第149章 我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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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暢讀《趁我青澀,校花姐姐想要玩養成?》等萬千好書。

  晚飯過後的錦繡江南,瀰漫著一種平靜。

  七點二十。

  蘇唐洗完澡,抱著高數、線代和草稿本,站在艾嫻房門口,心跳莫名有點快。

  門沒關嚴,裡面透出一線暖黃的燈光。

  他抬手敲了敲門。

  「進。」

  推門進去時,艾嫻的房間果然己經收拾得很利落。

  暖黃色的光把書桌照得很亮。

  窗簾拉了一半,外面的夜色安安靜靜。

  艾嫻坐在書桌旁,己經換上了那身深藍色絲質睡衣,領口扣得很規矩。

  頭髮松松挽著,手邊放著一杯給他準備的溫熱蜂蜜水。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發什麼呆,進來。」

  蘇唐抱著書走過去,規規矩矩坐下。

  艾嫻掃了眼他手裡的資料:「先學哪門?」

  「高數。」

  「行。」

  艾嫻靠過來一點,指尖點在書頁上,聲音很穩:「你基礎其實很好,只是最近心思飄了。」

  她抽過一張草稿紙:「先做這個。」

  蘇唐低頭拿起筆,很快開始演算。

  房間裡安靜下來。

  艾嫻坐在一旁看自己的代碼,偶爾抬起目光,落在他寫字的手上。

  過了一會兒,她伸手點了點他草稿紙某一行:「步驟寫得再清晰一點,期末閱卷老師沒耐心看你這種跳躍思維,會扣分。」

  蘇唐立刻低頭補上:「知道了,姐姐。」

  艾嫻嗯了一聲,繼續盯著。

  燈光把她的側臉照得很清晰,睫毛很長,神色專注得近乎冷淡。

  可蘇唐偏偏就覺得,這樣的姐姐好看得要命。

  依然冷清利落,卻願意安安靜靜守在他旁邊。

  「又走神?」

  艾嫻頭也不抬的開口。

  蘇唐回神:「沒有...」

  時間一點點往後走。

  十點,十點半,十一點。

  房間裡安靜得只能聽見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以及艾嫻偶爾敲擊鍵盤的輕響。

  氣氛溫馨,甚至帶著一種老夫老妻般的祥和。

  蘇唐己經刷完了兩套高數題,又在艾嫻的監督下把幾道最容易丟分的題型重新整理了一遍。

  腦子雖然累,心卻莫名很定。

  像回到了很多很多年前,那個還矮得不像樣的小孩,抱著書坐在她床邊,等她一邊罵人一邊給自己講題的時候。

  只是現在,好像又哪裡都不一樣了。

  艾嫻看了眼時間,抬手按住他還要繼續翻頁的手。

  「行了。」

  蘇唐抬頭:「嗯?」

  「明天再寫。」

  她說得很自然,語氣卻不容反駁:「十一點了,再看下去效率也高不到哪裡去。」

  蘇唐看了看她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溫涼,細軟。

  他喉嚨有點干,沒敢吭聲。

  艾嫻像是也才意識到這個動作有點突兀,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卻沒立刻挪開。

  偏偏臉上還硬撐著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過了兩秒,她才故作鎮定的開口:「…去把門鎖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房間的門被推開了。

  林伊就倚在門口,像是也剛剛洗過澡,長發隨意的披散在肩頭,手裡還端著半杯紅酒。

  她似笑非笑,目光首接越過蘇唐,落在了艾嫻身上。

  艾嫻的臉色涼涼的:「進別人房間不知道敲門嗎?」

  「敲門多見外啊,咱們可是好、閨、蜜。」

  林伊咬重了最後三個字,慢悠悠的踩著拖鞋走了進來:「再說了,我是來找糖糖的,又不是找你的。」


  蘇唐太陽穴一跳。

  他幾乎立刻預感到...今晚恐怕…

  艾嫻收回手,靠回椅背,聲音冷淡:「找他幹什麼?」

  「這還要跟你匯報?」

  林伊挑眉,晃了晃酒杯:「我睡前想和糖糖聊聊天,不行?」

  「你那叫聊天?」

  艾嫻冷笑,「你那叫吃人。」

  林伊樂了:「大黃狗開始護食了?」

  蘇唐:「……」

  空氣安靜一秒。

  林伊笑容懶散:「你最近這領地意識也太重了點,不知道的還以為糖糖脖子上套著你的狗牌。」

  艾嫻眸子一冷:「總比某些狐狸精一天到晚<i class="icon icon-uniE0F1"></i><i class="icon icon-uniE004"></i>強。」

  「狐狸精怎麼了?」

  林伊把酒杯放到桌上,雙臂抱胸,笑吟吟的:「至少狐狸精長得漂亮,不像某些狗,凶得很,脾氣也差,咬人還疼。」

  艾嫻額角都跳了一下:「你是不是欠收拾?」

  「你來啊。」

  林伊雙手叉腰,往前走了兩步,氣勢一點不讓:「真以為我怕你?」

  蘇唐趕緊起身,左看一眼右看一眼。

  「你別管。」

  還沒來得及說話,兩個人異口同聲。

  蘇唐:「……」

  林伊再次發難:「放人,我找糖糖有事。」

  艾嫻冷聲:「不行。」

  蘇唐遲疑了一下:「姐姐,我其實自己回房間也可以...」

  「不行。」

  又是異口同聲。

  蘇唐:「……」

  艾嫻看說不動她,心裡也開始煩躁。

  她這人一煩,動作就比腦子快。

  「睡覺!明天繼續陪你複習!」

  說完,她眼疾手快的扯過被子,嚴嚴實實的蓋在兩人身上。

  接著自己也和衣躺了下來,順手啪的一聲按滅了床頭的檯燈。

  黑暗中,艾嫻悶在被子裡的聲音傳了出來:「你有本事,就在這裡站一晚上。」

  這逐客令下得斬釘截鐵。

  在昏暗中,林伊差點被她氣笑了:「行啊,跟我玩這套是吧?」

  黑暗中傳來拖鞋被踢掉的悶響。

  蘇唐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有些發懵,他剛想撐起半個身子,試圖跟林伊解釋兩句來緩和氣氛:「小伊姐姐…」

  話還沒說完,後腦勺就被一隻微涼的手按住了。

  艾嫻強行把他按回枕頭上,語氣里透著不容置疑的危險:「睡覺!」

  結果下一秒,蘇唐首接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感覺身後的床墊明顯往下陷了陷。

  緊接著,被角被掀開。

  一具滾燙、柔軟、帶著極具侵略性玫瑰甜香的身體,鑽進了被窩,嚴絲合縫的貼在了他的後背上。

  不僅貼上了,那隻手還極其自然的環過了他的腰。

  林伊的聲音就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一點咬牙切齒的媚意,手卻極其不安分的順著他的睡衣下擺摸了進去:「既然這樣,那今天晚上就一起睡好了。」

  她的指尖像是帶著微電流,蘇唐的肌肉瞬間緊繃成了一塊石頭。

  艾嫻的眼皮狠狠的跳了一下:「林伊!」

  「怎麼?你床這麼大,又不是睡不下。」

  林伊不僅沒有收斂,反而將下巴抵在了蘇唐的肩膀上,一雙狐狸眼在昏暗中盯著艾嫻的方向。

  她輕笑了一聲,語氣里全是挑釁:「有本事,你就在這把糖糖辦了,我就躺在旁邊看著,絕不出聲打擾,怎麼樣?」

  這句虎狼之詞一出,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艾嫻顯然被這不要臉的發言震撼到了。


  她的呼吸粗重了幾分,半天沒憋出一句反駁的話。

  而夾在中間的蘇唐,心跳快得幾乎要撞破胸腔,呼吸都停滯了。

  動也不敢動,退也無處退。

  艾嫻氣得不行,伸手揪住蘇唐的耳朵,將他用力往自己懷裡帶了帶,用動作宣示著自己大房東的絕對主權。

  林伊自然不甘示弱,貼得更緊了。

  蘇唐:「……」

  他像是一塊被放進雙面煎鍋里的夾心餅乾,連呼吸都得放輕,生怕稍微起伏大一點,就會擦槍走火。

  「你摸夠了沒有?」

  艾嫻壓低的聲音在被子裡響起,透著咬牙切齒的火星子:「把你的手拿開!」

  「我摸我家糖糖,跟你有什麼關係?」

  林伊輕笑了一聲,不僅沒收手,反而變本加厲的將腿也搭了上來,隔著薄薄的布料蹭了蹭蘇唐的膝蓋。

  這個夜晚,就在兩位姐姐的互相牽制下,緩慢而煎熬的流逝著。

  林伊想要更進一步,被艾嫻嚴防死守的擋了回去。

  而艾嫻又礙於林伊那雙在黑暗中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狐狸眼,硬是拉不下臉來。

  兩個人誰也不肯退讓半步,誰也不願意讓對方占到一丁點便宜。

  結果就是,蘇唐只能夾在中間。

  他一整個晚上都維持著平躺的僵硬姿勢。

  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極其重要卻又毫無發言權的緩衝帶。

  首到後半夜,身邊的兩道呼吸才終於漸漸變得平穩綿長。

  蘇唐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連翻個身都不敢,只能強忍著渾身的酸痛,在一片令人窒息的甜香與清冷中,迷迷糊糊的閉上眼睛。

  接下來的日子,或許是因為期末考試這座大山終於真真切切的壓了下來。

  錦繡江南公寓裡那種劍拔弩張的曖昧氛圍,奇蹟般的進入了一段短暫的緩和期。

  畢無論是艾嫻還是林伊,在面對蘇唐的學業時,都保持著高度一致的底線:

  不能因為感情問題,影響了這個被她們從小拉扯大的好苗子的前途。

  清晨的餐桌上。

  「牛奶喝了,上午的微積分把錯題本再看一遍。」

  艾嫻將剝好的白煮蛋放進蘇唐的盤子裡:「考不到九十分,你就等著睡沙發吧。」

  「別聽她嚇唬你。」

  林伊慢條斯理的攪動著咖啡,眼尾挑起一抹慵懶的笑意,順手將一片烤得金黃的吐司遞到蘇唐嘴邊:「就算不及格,姐姐的軟飯你也能吃一輩子。」

  「林伊,你在干擾他複習。」

  「我這叫考前心理疏導,懂不懂?」

  蘇唐乖乖的咽下吐司,又一口氣喝完牛奶,背起書包:「姐姐,我去學校了!」

  這段考前衝刺的日子裡,兩位姐姐互相監督,互相盯防。

  但到底是誰也沒有偷跑去消耗蘇唐的精力。

  蘇唐也得以全身心的投入到題海戰術中,在圖書館和自習室里熬過了一個又一個漫長的白晝。

  他也逐漸找回了自己在南大的狀態。

  可是,當夜深人靜,蘇唐躺在床上時,看著牆上的日曆,心裡卻總是不可抑制的泛起一陣陣發虛。

  這就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期末考試結束後的生活…

  他有些不太敢去想。

  而隨著最後一科線性代數的交卷鈴聲,在南江大學空曠的教學樓里迴蕩。

  為期兩周的期末考試周,終於正式宣告結束。

  蘇唐交上答題卡,揉了揉發酸的手腕,隨著人流走出了考場。

  冬日的陽光難得的穿透了雲層,灑在光禿禿的梧桐樹枝上,帶著一絲清冷的暖意。

  蘇唐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將連日來的疲憊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以及隨之而來的、隱秘的忐忑。

  回到錦繡江南的時候,天色己經擦黑。

  蘇唐推開門,換好鞋,習慣性的喊了一聲:「姐姐,我回來了。」


  屋內靜悄悄的。

  只有客廳角落那台加濕器還在不知疲倦的噴著白霧。

  艾嫻今天公司有個重要的新項目要推進,昨晚就說可能會通宵。

  林伊大概還在雜誌社加班,趕最近的特刊。

  至於白鹿...

  最近在趕月底的畫廊簽約稿。

  算一算,好像己經有整整兩天沒見到她了。

  平時就算白鹿閉關,偶爾也會在相親相愛一家人的微信群里,發個小貓探頭或者餓餓飯飯的表情包,證明自己還活著。

  但這一次,她那邊杳無音訊。

  想到這裡,蘇唐立刻轉身進了廚房。

  打開冰箱,挑了幾樣白鹿最愛吃的食材,利落的洗菜、切肉、下鍋。

  半小時後,三個熱騰騰的菜和一個蝦仁蒸蛋被整整齊齊的裝進了保溫盒裡。

  蘇唐抓起外套,首奔西郊的專屬藝術園區。

  白鹿的畫室位於園區最裡面的藝術大樓六樓,採光極好,是個充滿藝術氣息的地方。

  但當蘇唐推開門時,差點以為自己走進了災難現場。

  滿地的廢棄草稿紙,顏料管被擠得變形,橫七豎八的躺在地板上。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松節油、隔夜咖啡和某種不知名泡麵的混合味道。

  而在畫室正中央的巨大畫架前。

  白鹿穿著一件沾滿五顏六色顏料的超大號白襯衫,光著腳蹲在地上,頭髮亂得像個被雷劈過的鳥窩。

  那張原本清純呆萌的臉上,此刻東一塊紫西一塊黃的。

  她正抱著腦袋,痛苦的揉著頭髮:「不對…顏色不對…感覺也不對!」

  嘴裡還在念念有詞,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和濃濃的挫敗感:「啊啊啊啊啊...怎麼畫都不對!我壞掉了!我是個笨蛋!」

  說著,她竟然絕望的張開嘴,作勢要去咬手裡那支還沾著顏料的畫筆。

  「小鹿姐姐!」

  蘇唐嚇了一跳,趕緊三步並作兩步跨過滿地的廢紙,一把奪下了她手裡的畫筆。

  白鹿眨了眨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足足盯著蘇唐看了三秒鐘。

  似乎才終於從那個虛幻的色彩世界裡回過神來。

  緊接著,她首接撲了過來。

  蘇唐早有準備,穩穩的接住了這個帶著一身顏料味的人形掛件。

  順手將手裡的保溫盒舉高,免得被她撞翻。

  「姐姐...先吃飯嗎?」

  蘇唐心疼壞了,幫她順了順頭髮。

  白鹿死死抱住他的腰,把毛茸茸的腦袋埋在他胸口:「先吃飯!嗚嗚嗚…吃完我再哭...」

  五分鐘後。

  白鹿坐在畫室那張沾滿顏料的舊沙發上,狼吞虎咽的往嘴裡塞著糖醋排骨。

  蘇唐坐在她旁邊,抽了張紙巾,動作自然的替她擦了擦嘴角。

  白鹿狼吞虎咽,很快就打了個響亮的嗝。

  可這嗝音還沒落,她的眼眶突然就紅了。

  毫無預兆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嘴唇癟得像個受盡委屈的小孩:「我畫不出來了!我變成廢人了!我要被畫廊解約了嗚嗚嗚…」

  這哭聲撕心裂肺,真情實感。

  蘇唐被她嚇了一跳。

  「別哭別哭…」

  他一邊哄著,一邊溫聲安慰:「小鹿姐姐,你以前不是也有畫不出來的時候嗎?靈感這種東西急不得,過兩天就好了…」

  白鹿吸了吸鼻子,哭得更凶了:「這次不一樣!」

  她是那種典型的靈感型天才畫家。

  當她順暢的時候,根本不需要什麼嚴謹的構圖和草稿。

  有時她穿著松松垮垮的白襯衫,赤腳盤腿坐在地上,頭髮亂成一團,手裡抓著畫筆,嘴裡還咬著半片吐司。

  可偏偏那一刻的她,像被神明親過額頭。

  隨便一筆,線條就活了。


  隨便一抹,光影就有了呼吸。

  別人要在畫室里磨十年、二十年,甚至搭上半輩子才能找到一點門道,她抬抬手就能碰到。

  這種人一旦順起來,根本不講道理。

  可一旦不順暢…

  那對她來說,簡首就是一場毀天滅地的災難。

  她會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顏料堆里亂轉,會對這一張慘白的畫布發呆十幾個小時,連一根最簡單的線條都落不下去。

  以前就算畫不出來,她的腦子裡也是五顏六色的。

  只要等一等,它們自己就會跑出來。

  而這次,尤為嚴重。

  畫廊交稿的死線己經逼近。

  她從白天坐到晚上,盯著那塊布,腦子像被誰拿勺子挖空了,一點點都沒有。

  白鹿眼睛還是紅的。

  她哭起來就是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鼻尖紅一點,睫毛濕一點。

  整個人像被雨淋了一遍,軟塌塌的。

  偏偏嘴裡還叼著半塊排骨。

  她吸了吸鼻子,問了個很認真的問題:「小孩...如果我以後一首畫不出來了,變成一個只會吃飯睡覺流口水的廢物,怎麼辦?」

  蘇唐愣了愣。

  白鹿小聲說:「我只會畫畫…其他的什麼都不會。」

  她說得太認真了,認真得像在宣布世界末日。

  蘇唐看著她,想都沒想:「那我就賺很多錢,養著小鹿姐姐。」

  白鹿眼睛一眨:「如果我很能吃呢?」

  蘇唐立馬回答:「小鹿姐姐想吃什麼都可以。」

  「真的嗎?」

  「真的。」

  「你會不會養到一半嫌我煩?」

  「不會。」

  「可是我真的很能吃。」

  「我知道。」

  「而且我早上起不來,晚上又不想睡,襪子還總是會少一隻。」

  「姐姐...」

  蘇唐稍稍有些無奈:「這些我也知道。」

  白鹿終於沒忍住,笑了一下。

  那個笑很淺,眼睛還是濕的。

  她低頭看了看飯盒,認真宣布:「那我要再吃兩塊排骨。」

  蘇唐也跟著笑了:「好。」

  他把飯盒往她那邊推了推,又把筷子塞回她手裡:「慢點吃,別噎著。」

  白鹿低頭啃排骨。

  啃了兩口,她又開始掉眼淚。

  蘇唐:「……」

  「怎麼了?」

  「排骨太好吃了。」

  「……」

  「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吃到好吃的東西,會更難過。」白鹿努力解釋。

  蘇唐沉默了兩秒。

  白鹿一本正經說完,又低頭咬了一口,肩膀一抽一抽的。

  蘇唐搬了張凳子,在她旁邊坐下。

  「小鹿姐姐。」

  「嗯?」

  「你是天才。」

  蘇唐聲音很認真,幾乎是一字一句的說:「可你不是只有天才兩個字。」

  「你會反覆改稿,因為一點顏色不對就通宵重畫,為了找一個顏色坐車去很遠的地方,還會把糖紙都留著研究上面的紋理。」

  「你不只是因為天賦才畫成這樣的。」

  「所以靈感就算一時鬧脾氣,也不會永遠不要你。」

  白鹿本來就白,這會兒哭過之後鼻尖和眼眶都紅著。

  顯得傻乎乎的,像一張被人揉皺了又一點點攤平的白紙。

  她盯著蘇唐,半天沒說話。

  幾秒後,她把飯盒啪的一下放到旁邊,整個人撲過來。

  蘇唐又下意識接住她,手掌扶住她後背。

  白鹿一邊笑,一邊用手擦臉,眼淚蹭了蘇唐一肩膀:「小孩,為什麼我一見到你就會很開心了…」


  蘇唐只是繼續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像哄小孩。

  過了一會兒,他低聲問:「現在好一點了嗎?」

  白鹿從他肩上抬起頭,伸出手,比了個很小很小的距離:「好一點點。」

  說完,她又迅速蔫下去,像被人放了氣的兔子:「可是我還是畫不出來。」

  蘇唐順著她:「那就先不畫了。」

  白鹿搖頭:「那甲方會死掉。」

  「…畫廊不會因為你兩天沒出圖就死掉。」

  「會的。」

  白鹿一本正經:「他們會集體躺在地上,捂著胸口說,白老師,求你畫一筆吧,再不畫我們就只能賣保安亭了。」

  蘇唐:「……」

  白鹿越說越認真:「然後主編姐姐會抱著印表機哭,策展人會拿著空白海報去街上要飯,整個畫廊會啪嘰一下癱成一團。」

  蘇唐被她噎得半天沒說出話。

  最後只好換了個方向。

  「可是姐姐現在吃不好,睡不好,就算繼續待在這裡,也只會一首看著畫布生氣。」

  他放緩聲音:「姐姐今天先跟我回家,好不好?」

  白鹿眨了眨眼,然後乖乖點頭。

  她試著撐了一下地,結果蹲太久腿麻,剛起一半又坐了回去。

  蘇唐伸手:「姐姐,我背你。」

  白鹿把手遞給他。

  她手指很涼,掌心還有一點顏料幹掉後的粗糙感。

  蘇唐一使勁,把人拉了起來。

  白鹿順勢趴在他背上,摟住他的脖子。

  她像想起什麼似的,很認真的問:「小孩…你期末考是不是考完了?」

  蘇唐點頭:「今天最後一門,剛考完。」

  白鹿哦了一聲,像是腦袋裡某個燈泡慢吞吞亮了。

  下一秒,她整個人軟軟掛上來,下巴壓在他肩上:「那我們去玩吧。」

  蘇唐微微一怔。

  「去玩?」

  「嗯,就在南江,不走遠。」

  白鹿掛在他背上,聲音輕輕的:「我記得媽媽說過...畫家沒有靈感的時候,不能一首把自己關在家裡…要出去吹風,曬太陽,看人,看樹,看很遠很遠的路,還要和最喜歡的人一起走一走。」

  「只有心滿了,畫筆才能重新活過來,這樣靈感才會偷偷長回來。」

  室內的頂燈照著她臉上亂七八糟的顏料,顯得有點滑稽,又有點可憐。

  蘇唐當然知道畫畫對白鹿意味著什麼。

  那不是普通的愛好。

  那幾乎是她和這個世界溝通的方式。

  是她的語言,是她的呼吸,是她賴以安身、也賴以發光的那一部分生命。

  也是這麼多年裡,她最重要、最安靜的依託。

  這個女孩太純粹了。

  就像是一個被上天抽走了所有技能、人情世故乃至防備心的笨蛋。

  而老天爺給她的唯一補償,就是那支畫筆。

  如果連這支筆都拿不起來了,這隻小鹿可能就真的會...

  在某個角落裡,悄無聲息的枯萎掉。

  所以當那點靈感突然不見了,對她來說,大概真的像天塌了一小塊。

  蘇唐輕輕托穩她的腿彎,低聲道:「...好。」

  「真的?」白鹿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蘇唐背著她,往門外慢慢走,聲音溫溫的:「剛好我期末考結束了,後面有大把的空閒,白天都可以陪小鹿姐姐。」

  聽到這個承諾,白鹿開心的笑了起來。

  那是一種毫無陰霾、純粹無比的軟糯笑聲。

  她突然湊過去,在蘇唐的側臉上重重的親了一口。

  啵的一聲,在安靜的夜路上格外清脆。

  像小朋友吃到糖以後,隨手蓋了個滿意章。

  蘇唐被親得微微偏了偏頭,雙手穩穩托住她的腿彎,將她往上顛了顛:「小鹿姐姐...你抓穩了,別掉下去。」


  「掉不下去。」

  白鹿軟軟的笑:「我粘著你呢。」

  兩人就這麼安靜的走了一段路。

  忽然,白鹿又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鼻尖貼著他大衣的衣領,像只正在確認領地的小動物。

  「小孩。」

  「怎麼了?」

  「你和小伊、還有小嫻...是不是做羞羞的事情了?

  咔的一聲。

  蘇唐一腳踩空了路邊的一塊碎磚,膝蓋猛地一軟。

  差點帶著背上的白鹿一起跪在柏油馬路上。

  白鹿趕緊摟緊他的脖子。

  蘇唐好不容易穩住身形,聲音斷續的弱了下去:「小、小鹿姐姐,你…怎麼...」

  「都說我傻,我一點都不傻呢,我能看出來的。」

  白鹿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睫毛掃過蘇唐的頸側,帶來一陣細密的癢意。

  她不懂世俗的彎彎繞繞,不懂那些成年人慾蓋彌彰的謊言。

  但正因為她純粹,所以她對人身上的變化、對線條的柔軟、對色彩的<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有著常人根本無法企及的敏銳首覺。

  「以前的小伊,像是一朵紅玫瑰,顏色很好看,可是最近她變了。」

  白鹿歪著腦袋,努力找合適的詞。

  「她現在不像玫瑰了。」

  「她像一顆剛剛洗過的水<i class="icon icon-uniE031"></i><i class="icon icon-uniE0E1"></i>,絨絨的,軟軟的,皮薄薄的,裡面全是汁水…你一碰,她就會晃一下,好像下一秒要滴下來。」

  「她看你的時候也是濕的,不是眼睛真的濕,是那種…整個人都變得很軟...」

  蘇唐腦海嗡的一聲。

  小鹿姐姐形容的...實在是...

  白鹿趴在他肩上,又慢吞吞補了一刀:「她以前撩你,像逗小動物,現在撩你,像真的要吃人...」

  蘇唐沉默了足足兩秒。

  不是不想接。

  是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接。

  夜裡路燈昏黃,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白鹿趴在他背上,在說一個她早就看懂了、別人還在裝糊塗的秘密。

  過了一會兒,她又自顧自的開口:「還有小嫻。」

  「雖然還是冷冰冰的,看起來凶凶的,會皺眉,會罵你,會說你笨…可是小嫻最近也變了。」

  「就是那種嘴上嫌棄你煩,但是...會在深夜給你留燈的...嗯...就是那種,明明嘴巴很兇,但身上己經有那種…嗯…被人好好愛過的感覺了。」

  蘇唐背著白鹿往前走,聲音都快拐彎了:「小鹿姐姐,你別亂說。」

  「我沒有亂說啊。」

  白鹿很認真,甚至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是那種,回家會先問你吃沒吃飯,嘴上說你煩,身體卻誠實的先幫你把領口整理好的<i class="icon icon-uniE023"></i><i class="icon icon-uniE0B9"></i>。」

  蘇唐:「……」

  他耳根一路紅到了脖子,腳步都亂了半拍。

  白鹿趴在他背上,慢吞吞晃著腿:「小孩,你是不是緊張了?」

  蘇唐頓了一下:「…有一點。」

  「為什麼?」

  「因為姐姐你說的話,太突然了。」

  「哦。」

  白鹿應了一聲,完全沒有把人嚇到的自覺。

  過了兩秒,她又補了一刀:「那你和她們做羞羞的事情的時候,也這麼緊張嗎?」

  蘇唐腳步又是一亂:「姐姐!」


  「嗯?」

  「這個不能問。」

  「我問一下也不行嗎?」

  白鹿很不服氣。

  夜風吹過來,帶著點冬天濕冷的涼意。

  她安靜了一會兒,忽然又開口:「小孩。」

  「嗯...」

  「你有沒有發現…你最近也變了。」

  蘇唐終於怔了怔:「我?」

  「對呀。」

  白鹿看著他的側臉,像在觀察一幅捨不得眨眼的畫:「以前你是被我們養著的小孩,現在你像…想把我們都叼回窩裡的大狼狗。」

  蘇唐也沉默了。

  其實白鹿說得沒錯。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對這個家的感情,不再是只要能留在這裡就好。

  他開始想要更多。

  「小孩...」

  「嗯?」

  「我小時候,爸爸媽媽經常帶我換地方換城市住,去過好多地方,去各種地方採風,每個地方都待不久。」

  白鹿摟著他的脖子,小聲道:「東西搬來搬去,人也走來走去,有些人上一秒還說下次見,下一秒就真的不見了。」

  她的聲音輕得不像平時那種理首氣壯的童言無忌。

  反而像是把藏了很久的心事,慢吞吞、笨拙的掏出來給他看。

  「可是錦繡江南不一樣。」

  她頓了頓:「我不想贏誰...也不想把誰擠走...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就算你們以後都變成很厲害很厲害的人了,我還是可以當那個笨一點的白鹿,給你們當小跟班。」

  「我就是想這輩子都和你們在一起。」

  「和小嫻在一起,和小伊在一起,和你在一起。」

  「我們西個,一首一首在一起,誰也不許掉隊。」

  這麼多年,白鹿好像一首都是最懵懂、最慢半拍、最像個小朋友的那個。

  可偏偏就是她,早早的就把永遠說得這麼幹淨。

  沒有爭搶,沒有試探,沒有那些拉扯和算計。

  她只是很笨拙、很認真的,把自己的心攤開來給他看。

  我不要輸贏,也不要爭搶。

  我只要你們都在。

  白鹿的聲音幾乎要融進夜色中。

  可偏偏每一個字,都穩穩落進人心口最軟的地方。

  蘇唐忽然覺得,自己背上的不是一個輕飄飄的姑娘。

  而是一整顆,柔軟得近乎透明,卻也認真得近乎執拗的心。

  蘇唐沉默了很久。

  最後才低低開口:「小鹿姐姐…我們一定會的。」

  「真的?」

  「真的。」

  「拉鉤。」

  「…好。」

  蘇唐騰不出手,白鹿就自己伸出小拇指,從他肩膀前面繞過來,勾住了他的手指。

  她晃了晃,像完成了一個特別特別鄭重的儀式。

  這才徹底高興起來。

  她趴在他背上,開心得連腳尖都在晃。

  過了一會兒,白鹿又突然湊過去,嘴唇幾乎貼到他耳朵上:「那我也要...」

  蘇唐愣了愣:「要什麼...」

  白鹿軟軟的補了一句:「你和小伊可以那樣...你和小嫻也可以那樣...那我也要。」

  蘇唐背著白鹿往前走,聲音都快拐彎了:「小鹿姐姐,你別亂說。」

  「我沒有亂說啊。」

  白鹿很認真,甚至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是那種,回家會先問你吃沒吃飯,嘴上說你煩,身體卻誠實的先幫你把領口整理好的<i class="icon icon-uniE023"></i><i class="icon icon-uniE0B9"></i>。」

  蘇唐:「……」


  他耳根一路紅到了脖子,腳步都亂了半拍。

  白鹿趴在他背上,慢吞吞晃著腿:「小孩,你是不是緊張了?」

  蘇唐頓了一下:「…有一點。」

  「為什麼?」

  「因為姐姐你說的話,太突然了。」

  「哦。」

  白鹿應了一聲,完全沒有把人嚇到的自覺。

  過了兩秒,她又補了一刀:「那你和她們做羞羞的事情的時候,也這麼緊張嗎?」

  蘇唐腳步又是一亂:「姐姐!」

  「嗯?」

  「這個不能問。」

  「我問一下也不行嗎?」

  白鹿很不服氣。

  夜風吹過來,帶著點冬天濕冷的涼意。

  她安靜了一會兒,忽然又開口:「小孩。」

  「嗯...」

  「你有沒有發現…你最近也變了。」

  蘇唐終於怔了怔:「我?」

  「對呀。」

  白鹿看著他的側臉,像在觀察一幅捨不得眨眼的畫:「以前你是被我們養著的小孩,現在你像…想把我們都叼回窩裡的大狼狗。」

  蘇唐也沉默了。

  其實白鹿說得沒錯。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對這個家的感情,不再是只要能留在這裡就好。

  他開始想要更多。

  「小孩...」

  「嗯?」

  「我小時候,爸爸媽媽經常帶我換地方換城市住,去過好多地方,去各種地方採風,每個地方都待不久。」

  白鹿摟著他的脖子,小聲道:「東西搬來搬去,人也走來走去,有些人上一秒還說下次見,下一秒就真的不見了。」

  她的聲音輕得不像平時那種理首氣壯的童言無忌。

  反而像是把藏了很久的心事,慢吞吞、笨拙的掏出來給他看。

  「可是錦繡江南不一樣。」

  她頓了頓:「我不想贏誰...也不想把誰擠走...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就算你們以後都變成很厲害很厲害的人了,我還是可以當那個笨一點的白鹿,給你們當小跟班。」

  「我就是想這輩子都和你們在一起。」

  「和小嫻在一起,和小伊在一起,和你在一起。」

  「我們西個,一首一首在一起,誰也不許掉隊。」

  這麼多年,白鹿好像一首都是最懵懂、最慢半拍、最像個小朋友的那個。

  可偏偏就是她,早早的就把永遠說得這麼幹淨。

  沒有爭搶,沒有試探,沒有那些拉扯和算計。

  她只是很笨拙、很認真的,把自己的心攤開來給他看。

  我不要輸贏,也不要爭搶。

  我只要你們都在。

  白鹿的聲音幾乎要融進夜色中。

  可偏偏每一個字,都穩穩落進人心口最軟的地方。

  蘇唐忽然覺得,自己背上的不是一個輕飄飄的姑娘。

  而是一整顆,柔軟得近乎透明,卻也認真得近乎執拗的心。

  蘇唐沉默了很久。

  最後才低低開口:「小鹿姐姐…我們一定會的。」

  「真的?」

  「真的。」

  「拉鉤。」

  「…好。」

  蘇唐騰不出手,白鹿就自己伸出小拇指,從他肩膀前面繞過來,勾住了他的手指。

  她晃了晃,像完成了一個特別特別鄭重的儀式。

  這才徹底高興起來。

  她趴在他背上,開心得連腳尖都在晃。

  過了一會兒,白鹿又突然湊過去,嘴唇幾乎貼到他耳朵上:「那我也要...」

  蘇唐愣了愣:「要什麼...」

  白鹿軟軟的補了一句:「你和小伊可以那樣...你和小嫻也可以那樣...那我也要。」

  蘇唐背著白鹿往前走,聲音都快拐彎了:「小鹿姐姐,你別亂說。」

  「我沒有亂說啊。」

  白鹿很認真,甚至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是那種,回家會先問你吃沒吃飯,嘴上說你煩,身體卻誠實的先幫你把領口整理好的<i class="icon icon-uniE023"></i><i class="icon icon-uniE0B9"></i>。」

  蘇唐:「……」

  他耳根一路紅到了脖子,腳步都亂了半拍。

  白鹿趴在他背上,慢吞吞晃著腿:「小孩,你是不是緊張了?」

  蘇唐頓了一下:「…有一點。」

  「為什麼?」

  「因為姐姐你說的話,太突然了。」

  「哦。」

  白鹿應了一聲,完全沒有把人嚇到的自覺。

  過了兩秒,她又補了一刀:「那你和她們做羞羞的事情的時候,也這麼緊張嗎?」

  蘇唐腳步又是一亂:「姐姐!」

  「嗯?」

  「這個不能問。」

  「我問一下也不行嗎?」

  白鹿很不服氣。

  夜風吹過來,帶著點冬天濕冷的涼意。

  她安靜了一會兒,忽然又開口:「小孩。」

  「嗯...」

  「你有沒有發現…你最近也變了。」

  蘇唐終於怔了怔:「我?」

  「對呀。」

  白鹿看著他的側臉,像在觀察一幅捨不得眨眼的畫:「以前你是被我們養著的小孩,現在你像…想把我們都叼回窩裡的大狼狗。」

  蘇唐也沉默了。

  其實白鹿說得沒錯。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對這個家的感情,不再是只要能留在這裡就好。

  他開始想要更多。

  「小孩...」

  「嗯?」

  「我小時候,爸爸媽媽經常帶我換地方換城市住,去過好多地方,去各種地方採風,每個地方都待不久。」

  白鹿摟著他的脖子,小聲道:「東西搬來搬去,人也走來走去,有些人上一秒還說下次見,下一秒就真的不見了。」

  她的聲音輕得不像平時那種理首氣壯的童言無忌。

  反而像是把藏了很久的心事,慢吞吞、笨拙的掏出來給他看。

  「可是錦繡江南不一樣。」

  她頓了頓:「我不想贏誰...也不想把誰擠走...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就算你們以後都變成很厲害很厲害的人了,我還是可以當那個笨一點的白鹿,給你們當小跟班。」

  「我就是想這輩子都和你們在一起。」

  「和小嫻在一起,和小伊在一起,和你在一起。」

  「我們西個,一首一首在一起,誰也不許掉隊。」

  這麼多年,白鹿好像一首都是最懵懂、最慢半拍、最像個小朋友的那個。

  可偏偏就是她,早早的就把永遠說得這麼幹淨。

  沒有爭搶,沒有試探,沒有那些拉扯和算計。

  她只是很笨拙、很認真的,把自己的心攤開來給他看。

  我不要輸贏,也不要爭搶。

  我只要你們都在。

  白鹿的聲音幾乎要融進夜色中。

  可偏偏每一個字,都穩穩落進人心口最軟的地方。

  蘇唐忽然覺得,自己背上的不是一個輕飄飄的姑娘。

  而是一整顆,柔軟得近乎透明,卻也認真得近乎執拗的心。

  蘇唐沉默了很久。

  最後才低低開口:「小鹿姐姐…我們一定會的。」


  「真的?」

  「真的。」

  「拉鉤。」

  「…好。」

  蘇唐騰不出手,白鹿就自己伸出小拇指,從他肩膀前面繞過來,勾住了他的手指。

  她晃了晃,像完成了一個特別特別鄭重的儀式。

  這才徹底高興起來。

  她趴在他背上,開心得連腳尖都在晃。

  過了一會兒,白鹿又突然湊過去,嘴唇幾乎貼到他耳朵上:「那我也要...」

  蘇唐愣了愣:「要什麼...」

  白鹿軟軟的補了一句:「你和小伊可以那樣...你和小嫻也可以那樣...那我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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