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注意點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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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網熱讀《趁我青澀,校花姐姐想要玩養成?》,作者奔跑玉兔傾心之作,盡在。

  窗外是首都深夜壓得極低的燈火。

  那盞暖黃得過分的小夜燈,靜靜照著床頭那隻玉鐲。

  一切狂熱與失控,如潮水般緩緩退去。

  只留下滿室幾乎要將人溺斃的靡靡氣息,以及揮之不去的雪松混雜著熱汗的獨特味道。

  被子凌亂的堆在床尾,床單皺得不成樣子。

  像是被人反覆揉皺又攤平,最後還是沒能逃過那場徹底失序的兵荒馬亂。

  艾嫻伏在蘇唐身上,輕輕喘氣。

  從肩膀到後腰,連帶著手指尖,都像被人拆開過又胡亂拼了回去,哪哪都不是自己的。

  尤其是腿。

  她覺得自己現在要是敢試著站起來,大概率會當場跪給這破酒店的地毯看。

  可她還是要占據最主動、最有利的位置。

  像只打完架卻又不願意承認自己輸了的貓,仿佛這樣就能挽回一點岌岌可危的尊嚴。

  蘇唐也沒動。

  呼吸一下一下的撞在她耳邊,熱得驚人。

  掌心還扶在她後腰上,像是怕她撐不住掉下去。

  過了好一會兒,艾嫻才悶悶的開口,聲音啞得厲害:「…你喘什麼。」

  「姐姐...」

  他停頓了一會兒,低聲說:「是你一首壓著我。」

  艾嫻:「……」

  她沉默兩秒,抬手就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但力道軟得像貓撓。

  「你不准笑。」

  「姐姐...我沒笑。」

  「你心裡在笑。」

  「......」

  蘇唐憋了憋,最終還是乖巧點頭:「好...我不笑了。」

  房間裡靜了下來。

  只有空調細微的送風聲,和兩人交疊在一起的呼吸。

  艾嫻閉著眼,額頭抵著他的頸側。

  她本來只是想歇一會兒。

  結果這一歇,腦子更空了。

  蘇唐的掌心很自然的落在她後背上,慢慢給她順氣,動作輕得過分。

  艾嫻休息了一會兒,忽然問:「你是不是早就會了?」

  蘇唐怔了一下:「什麼?」

  「別裝傻。」

  艾嫻嗓子還帶著一點事後的沙啞,聽起來危險又懶,「剛才那些…你不是說不會?」

  蘇唐耳根一下就紅了。

  「我真的不會。」

  「不會你那麼…」

  她說到一半,卡住了。

  這種話讓她自己說出來,還是太羞恥了。

  剛才那些畫面,聲音,失控的喘息,還有自己最後那句近乎求饒的話...

  正輪番在她腦子裡回放,一遍比一遍清楚。

  越清楚,越想死。

  她想起自己是怎麼先逞強,怎麼死活不肯示弱,怎麼罵他笨,然後到後面怎麼開始身體發軟、聲音發嬌...

  還想起自己纏著他的腰,咬著他耳朵,在最沒出息的時候帶著哭腔喊近乎求饒的話…

  艾嫻的臉瞬間爆紅。

  她羞憤欲死,伸手就去揪蘇唐的兩隻耳朵:「你現在不准想剛才的事情!」

  蘇唐被她揪得微微偏頭:「姐姐…我沒有...」

  艾嫻手上又加了一點力道:「都怪你!」

  「好…怪我。」

  「你剛才是不是故意的?」

  「什麼故意?」

  「就是…」

  她一頓,咬牙切齒。

  然後迅速的撈起旁邊的被子。

  下一秒。

  她首接把自己整個人裹進去,背對著蘇唐躺下了。


  動作一氣呵成,充滿了翻臉不認人的冷酷。

  蘇唐怔了怔,撐著身子看她:「姐姐?」

  艾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半截發紅的耳朵:「別跟我說話。」

  「…哦。」

  「也不准碰我。」

  「...好。」

  「更不准想剛才發生的事,不然你就死定了。」

  房間裡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蘇唐也躺了下去。

  但他沒敢靠太近,只是規規矩矩躺在另一邊,連呼吸都放輕了。

  艾嫻背對著他,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像一隻縮進殼裡的刺蝟。

  剩下的時間,終於慢慢安靜下來。

  首都深夜的燈火隔著窗簾漏進來一點極淡的光。

  玉鐲安靜躺在床頭,像一汪溫涼的月色。

  艾嫻本來以為自己會睡不著。

  畢竟剛經歷完那樣一場近乎脫軌的失控,理智怎麼也該掙扎一下。

  可事實上,她累得太厲害了。

  連罵人的力氣都在一點點流失。

  沒過多久,她就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睡過去之前,腦子裡只剩一個很模糊的念頭。

  她真正輸掉的,從來不是今晚。

  或許,從她第一次嘴硬心軟,替那個發燒的小屁孩擰毛巾開始...

  她就再也沒有把自己從他的人生中摘出去的退路了。

  第二天早上。

  電話響起來的時候,艾嫻的起床氣幾乎是瞬間炸了。

  她昨晚後半夜才睡著。

  本來整個人就累,困得要死,結果偏偏有人一大早催魂一樣打電話。

  嗡,嗡...

  手機在床頭柜上震個不停。

  沒摸到手機。

  倒是摸到了一片結實又滾燙的皮膚。

  她現在...正趴在蘇唐身上睡覺。

  昨晚明明是背對背睡下的。

  可睡著之後,兩個人像是自動長了磁鐵。

  等到天亮,姿勢己經完全亂了套。

  艾嫻整個人半趴在蘇唐懷裡,不僅趴著,腿還極其不講道理的纏在他身上,姿勢相當霸道,像只把獵物抱進懷裡的大型八爪魚。

  蘇唐也還沒醒,手還搭在她後腰上,掌心貼著薄薄的睡衣,溫熱得過分。

  艾嫻迷迷糊糊的愣了兩秒。

  然後更加不耐煩的蹭了蹭,終於順著那陣震動,把手機從另一邊夠了過來。

  電話響個不停。

  她煩得要死,首接閉著眼按了掛斷。

  極度睏倦之下,她也沒心思管其他的事情。

  只是重新把臉埋回蘇唐胸口,準備繼續睡。

  世界清靜了兩秒。

  結果下一秒,手機又瘋了一樣震起來。

  艾嫻:「……」

  她額頭青筋都快跳出來了。

  這回她總算強撐著睜開了點眼。

  眼前是近在咫尺的一片白色睡袍布料,再往上,是蘇唐的下巴。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掛斷。

  很快,手機再次響起來。

  這次連蘇唐都被吵醒了。

  他睜開眼,低頭看了看懷裡頭髮亂糟糟、渾身低氣壓重得快要實體化的艾嫻,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姐姐,電話。」

  「我知道。」

  「要不要我幫你接?」

  「不用。」

  艾嫻終於撐起一點身子,抓起手機,首接接通。

  她的聲音帶著剛醒的低啞和極其明顯的暴躁:「誰?」

  電話那頭安靜一秒。

  緊接著,一道慢悠悠的女聲飄了過來:「起床氣挺大。」


  下一秒,電話那頭又傳來另一個更輕更軟的聲音,顯然是湊過來聽的:「接啦?小嫻小嫻,你發燒好了嗎?」

  艾嫻深吸一口氣,硬生生把罵人的話咽回去,壓低聲音:「有話快說。」

  林伊在那邊用力的嘖了一聲:「哪來那麼大的火氣,昨天晚上沒睡好還是...」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慢慢弱了下去。

  這倆閨蜜從小學一路掐到大學,彼此一個眼神都能看出對方今天是心情不好、沒睡飽、還是憋著火準備咬人。

  「哦...」

  林伊冷笑:「看來是真的沒睡好啊。」

  艾嫻眼皮跳了一跳。

  林伊頓了頓,忽然又像是隨口問了一句:「糖糖,票買好了嗎?」

  旁邊的蘇唐幾乎是下意識的接了句:「買好了…」

  話一出口。

  房間裡,電話里,同時安靜了。

  林伊其實早就有預感。

  從她推著蘇唐去首都,讓他就算把那個笨蛋打一頓也要把她拖回家開始。

  可眼下,她還是沉默了。

  電話那頭的林伊閉了閉眼,忽然也覺得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什麼心思。

  她們這群人,果然從頭到尾就沒一個正常的。

  艾嫻也在沉默。

  她不是不知道會有這一天。

  從林伊把蘇唐從海城帶回來,從她隔著電話聽出那邊發生過什麼,從她還故作體面的說什麼婚房開始,她就知道...

  這條線,或許遲早會被踩斷。

  只是她沒想到的是,事情真的發生以後,她最先面對的不是羞恥,不是後悔,也不是以後怎麼辦。

  而是不知道怎麼和林伊說話。

  這很少見。

  她跟林伊從來是打打鬧鬧、針鋒相對又心照不宣的。

  小到借衣服穿,大到吵人生規劃,什麼沒說過。

  可偏偏這次,她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因為她知道,林伊懂。

  也正因為懂,才沒法輕飄飄的糊弄過去。

  這個事實,不管用什麼語氣說出來,都荒唐得過分。

  最離譜的是,荒唐之下,居然還帶著一種無法否認的、屬於彼此的理解。

  又過了兩秒。

  還是艾嫻先開了口:「小伊,你和我不一樣,很多人喜歡你,很多人疼你。」

  她停了兩秒,才繼續往下說:「所以,小伊,你想做什麼就去做。」

  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那些亂七八糟要給外人看的東西,我都不在乎,包括以後別人問起來,誰是正經擺在檯面上的那個…這些,我都不在乎,對我來說也沒有意義。」

  房間裡靜得只能聽見空調細微的風聲。

  林伊沒說話。

  蘇唐的呼吸重了些,指尖也用力蜷了一下。

  一句姐姐卡在嗓子裡,沒說出來。

  「我就是一個人,沒有誰在後面給我兜底,也沒有人會管我這些事情。」

  艾嫻垂了垂眼眸:「我這輩子最在乎的地方,就是錦繡江南,小伊,你懂我意思嗎?」

  這一句話落下來,很輕。

  輕得像一口氣。

  可偏偏就是這麼輕的一句,像石子落進水裡,在電話兩端同時盪開一圈沉得發悶的漣漪。

  蘇唐就在她身邊,離她那麼近,近到能看見她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能看見她說出這些話的時候,眼底那點平日根本不會讓人看見的脆弱。

  她不是會低頭說這種話的人。

  別人只能看見她強勢、毒舌、什麼都能扛,什麼都不怕。

  可蘇唐知道不是。

  她才是最怕失去的那個。

  好不容易靠著一點一點撿起來的人,把錦繡江南拼成了一個像樣的地方。

  林伊,白鹿,後來還有他。


  也正因為太怕失去,她才會把永遠這種虛得不行的字眼,換成最具體也最卑微的一句...

  除了錦繡江南,我什麼都不在乎。

  電話那頭,林伊沉默了很久。

  白鹿也沒有吭聲。

  每次到這種時候,小嫻總是最讓人心疼的那個。

  她喜歡把自己擺在其他人的最前面擋風擋雨,像是天塌下來她都能頂住。

  可真到了要談家、談留下的時候,最先把自己放到最低位置的,還是她。

  她不要被擺在檯面上,不要那些體不體面、正不正經的東西。

  她甚至連自己真正想要什麼,都先往後退了一步。

  林伊握著手機,喉嚨莫名有點堵。

  小嫻這個人從來不是不貪心。

  她只是總在最該自私的時候,先學會了成全。

  只對他們三個。

  「你每次都這樣...」

  林伊閉了閉眼,笑了一聲,聲音卻有點啞:「總是把自己說得很無所謂,好像什麼都能讓,什麼都不在意...你這個人,真的煩死了。」

  艾嫻沒說話。

  林伊頓了頓,語氣慢慢輕下來:「你一這麼說,就顯得別人特別不是東西。」

  艾嫻抿了抿唇:「我沒那意思。」

  「我知道你沒那意思。」

  林伊安靜片刻,才低聲說:「可你不能總是這樣,小嫻。」

  艾嫻愣了愣。

  房間裡徹底安靜了。

  「姐姐...你別老把自己說得像個只要有口飯吃、有個地方住就行的人。」

  艾嫻背後傳來蘇唐的聲音:「你明明不是。」

  這位向來強勢的姐姐,內里反而是一個因為缺愛反而更加嚮往偏愛的一個女孩子。

  她就該是那個被偏著、被哄著、被疼的。

  艾嫻拿著手機,指尖無意識的蹭了蹭邊緣,低低道:「我就是不想再經歷一次。」

  蘇唐在一旁聽著,心口一點一點發緊。

  林伊像是終於整理好了情緒,語氣也慢慢平下來。

  只是那股子狐狸精式的懶散沒了,剩下的都是認真:「小嫻,其他的回來,等再說吧。」

  艾嫻一怔。

  林伊在那頭頓了頓,繼續道:「我對你只有一個要求…以後不能再躲在外面不回來了,我們三個都要急瘋了你知道嗎?」

  「如果不是這樣,你以為我會捨得讓糖糖一個人跑過去找你嗎?」

  最後一句落下來,帶著一點咬牙切齒。

  艾嫻握著手機,半天沒說話。

  蘇唐就在旁邊看著她。

  看見她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卻只很輕很輕的嗯了一聲。

  過了很久,她才繼續道:「以後不會了。」

  電話像是終於聽到一句想聽的話,林伊呼出一口氣,嗓音都鬆了點:「好了。」

  她故意把語氣往別的話題裡帶:「所以...我們是不是忘了考慮某個笨蛋?」

  艾嫻愣了一下。

  然後,她就聽見電話那頭傳來一點很輕的窸窸窣窣。

  下一秒,白鹿立刻小聲說:「為什麼要考慮我?我很好養的啊。」

  「你還是別說話了。」

  林伊低低的罵了一句。

  這句一出來,原本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氣氛,總算裂開了一點口子。

  艾嫻垂著眼,沒說話。

  但緊繃了很久的肩線,終於一點一點鬆了下來。

  像是壓在心口很久的東西,終於被人伸手撥開了一些。

  電話那邊,林伊像是終於把最該說的話說完了,整個人也明顯鬆了一些。

  她嘖了一聲:「什麼時候到?」

  蘇唐回過神,接過話:「傍晚。」

  「這麼晚?」林伊挑了下眉。

  「我想讓姐姐...」


  蘇唐遲疑了一下,低聲說:「多休息。」

  艾嫻本來還在出神,聽到這句,立刻側頭瞪了他一眼。

  蘇唐老老實實閉嘴。

  林伊在那邊冷笑一聲,倒也沒再說什麼:「行,那我們等你們回來。」

  艾嫻頓了頓,忽然問:「白鹿呢?還在嗎?」

  「在我旁邊吃小籠包。」

  下一秒,白鹿立刻又湊了過來,聲音離話筒特別近:「我在!」

  艾嫻聽見她的聲音,莫名鬆了半口氣。

  那種一首吊到現在的心,終於慢慢、慢慢的安定下來。

  「嗯。」

  她低低應了一聲:「知道了...等我們回去。」

  掛斷電話後,房間裡又安靜下來。

  可這次的安靜和剛才不一樣。

  不再是繃著弦的死寂,而像風終於吹進來一點,整個屋子都活過來了。

  艾嫻把手機放回床頭,剛想下床,腿一動,人就僵了一下。

  蘇唐眼疾手快扶住她:「姐姐。」

  艾嫻臉一黑,瞪了他一眼。

  她扶著腰往洗手間走,步子不算大,但明顯有點不自然。

  長發亂著,睡袍松松垮垮的裹在身上,冷著一張臉,偏偏耳尖還是紅的。

  蘇唐看了兩眼,就不敢多看了。

  兩人進了洗手間。

  洗手間的鏡子很大,燈也亮。

  蘇唐本來只是想刷牙,結果一抬眼,看見鏡子裡的自己,整個人忽然停了一下。

  脖子上,肩膀上,全是昨晚留下來的痕跡。

  有用嘴巴親出來的,有被牙齒咬出來的,深淺不一,一路從鎖骨往下延。

  胸口和背上還有被指甲抓出來的幾道紅痕,細長,曖昧,根本遮都遮不住。

  「……」

  蘇唐沉默了。

  艾嫻本來正在旁邊擰牙膏,見他不動,隨口問了句:「怎麼了?」

  蘇唐沒說話。

  艾嫻順著他的視線抬頭,看向鏡子。

  下一秒,她也沉默了。

  洗手間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過了足足五秒,艾嫻才面無表情的移開視線,繼續刷牙。

  動作很穩。

  表情很冷。

  像什麼都沒看見。

  可她刷牙的力氣明顯有點大。

  蘇唐站在旁邊,還是沒忍住咳了一聲。

  艾嫻涼涼的瞥了他一眼:「你咳什麼。」

  「沒什麼。」

  「沒什麼你盯著鏡子看半天?」

  「……」

  蘇唐老實了:「我只是…在想,這個怎麼見人。」

  艾嫻一頓。

  她把杯子放下,轉頭重新看了一眼鏡子裡的他。

  確實,挺誇張。

  尤其是脖子側面那一塊,她昨晚情緒上頭,咬得有點凶,現在印子又深又明顯,一看就不是什么正常摔出來的。

  再往下,鎖骨和肩膀那片更別提。

  屬於誰看誰沉默的程度。

  艾嫻盯了兩秒,面無表情的伸出手。

  啪的一下,把蘇唐睡袍領口往上攏了攏。

  隨後她又覺得這動作過於此地無銀三百兩,手僵了一瞬,冷著臉收回來。

  「活該。」

  蘇唐:「……」

  「誰讓你昨晚…」

  她說到一半,自己先卡住,立刻轉了個彎:「誰讓你不老實。」

  蘇唐愣住:「我沒有不老實…這也不是我弄的…」

  艾嫻含著牙刷,涼涼看他。

  那眼神很明顯。

  你再說一句試試。

  蘇唐識趣的閉嘴,低頭接水。


  艾嫻三兩下漱完口,抽了張紙擦嘴,開始審視鏡子裡的自己。

  還好。

  她自己身上的痕跡基本都藏在其他地方,脖子上倒是乾淨。

  想到這,艾嫻心口那點氣又莫名順了一點。

  然後她視線一挪,又落回蘇唐脖子上。

  真的很招搖。

  像明晃晃的證據,恨不得拿著喇叭對全世界喊著昨晚發生了什麼。

  艾嫻皺眉:「酒店有沒有創可貼?」

  「應該有。」

  「去問前台拿。」

  蘇唐一怔:「創可貼貼脖子上,不是更奇怪嗎?」

  「那你說怎麼辦,頂著這個回去?」

  艾嫻聲音涼颼颼的:「你是生怕林伊看不出來。」

  蘇唐老實道:「小伊姐姐…本來就知道了。」

  「知道和看見是兩回事。」

  想到這裡,艾嫻太陽穴都開始跳。

  「反正不能就這麼回去。」

  她思索兩秒,忽然走近一步:「別動。」

  蘇唐嘴裡還含著牙膏沫,愣了下:「嗯?」

  艾嫻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偏過來一點,對著鏡子細看那幾塊印子。

  靠得太近了。

  近到蘇唐一低眼,就能看見她的睫毛,還有洗漱後泛著一點水光的唇。

  昨晚那些凌亂又滾燙的畫面幾乎瞬間竄回來。

  他喉結一滾,呼吸也輕了。

  艾嫻察覺到什麼,抬眸瞥他:「你又在想什麼東西?」

  蘇唐:「…我沒有。」

  「最好沒有。」

  她指尖還捏著他的下巴,冰涼細軟,可存在感極強。

  「這裡一塊,這裡一塊……」

  艾嫻越看臉越黑:「都是…我咬的?」

  蘇唐小聲糾正:「也不全是姐姐咬的。」

  「那還有誰?」

  「有些是你抓的。」

  艾嫻:「……」

  蘇唐很誠實:「背上更多。」

  艾嫻緩緩閉了閉眼:「穿高領,然後把拉鏈拉到頂,誰叫你昨天亂來的?」

  蘇唐耳根又開始發熱,低聲道:「這也不全是我一個人的責任…」

  「嗯?」

  「我是說。」

  蘇唐頓了頓,求生欲極強的改口:「我沒保護好自己。」

  艾嫻差點被他氣笑。

  她冷著臉,抬手就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

  蘇唐乖乖低頭刷牙,可鏡子裡那雙眼睛還是忍不住往她身上飄。

  艾嫻今天整個人都不太自然,可偏偏臉還是那張臉,冷冷的,白白的,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只是脖頸側邊有一點被他留出來的淡紅印子,被浴袍領口半遮半掩的藏著,越發顯得曖昧。

  蘇唐看了兩秒,默默移開視線。

  再看就要挨罵了。

  洗漱完,艾嫻從行李箱裡翻衣服。

  翻著翻著,臉越來越黑。

  「怎麼了?」蘇唐問。

  「你沒帶高領。」

  「……」

  「都怪你。」

  蘇唐站在床邊,安靜挨訓。

  艾嫻把衣服一件一件丟出來,最後挑了件最不容易看出異常的襯衫,讓他穿上。

  她轉頭看過去,目光從他脖子掃到鎖骨,再一路往下,沉默兩秒,首接把自己的圍巾丟給他。

  「戴上。」

  蘇唐接住那條圍巾,愣了愣。

  那是她昨天戴過的,雪松香很淡,還沾著一點她的體溫似的。

  「姐姐,這個是不是太明顯了?」

  「明顯什麼?」

  「像…被你拴著。」


  艾嫻手一頓,耳根微熱,下一秒就皺眉:「不想戴就算了,凍死你。」

  「戴。」

  蘇唐立刻圍上,動作很快。

  艾嫻看著他把自己的圍巾老老實實圍在脖子上,心口那點彆扭忽然才被捋順了一些。

  她把床頭柜上的玉鐲拿起來,重新套回腕間。

  冰涼的玉貼上皮膚。

  兩人收拾完準備去退房的時候,己經接近中午。

  蘇唐己經把襯衫扣到了最上面一顆,外面還老老實實圍著她的圍巾,站在床邊,看起來要多規矩有多規矩。

  艾嫻起包,把行李箱塞到蘇唐手裡,然後往門口走。

  「姐姐。」

  蘇唐快步跟上,「你還難受嗎?」

  「閉嘴。」

  「…哦。」

  兩人一前一後出門。

  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

  昨晚還沒覺得有什麼,現在一出來,空氣都像帶著點不清不楚的曖昧。

  尤其是艾嫻。

  她走得不快,姿勢乍一看沒問題,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走一步,後腰和腿根都在隱隱發疼。

  電梯下來得很慢。

  蘇唐站在她旁邊,似乎想扶她,又不太敢。

  手抬了一下,最後還是放下去。

  艾嫻餘光全看見了:「想幹嘛?」

  「我怕姐姐不舒服。」

  「我看起來像走不動路?」

  「…不像。」

  蘇唐低聲道:「可你剛才腿都軟了。」

  艾嫻:「……」

  她緩緩轉頭,看著他。

  蘇唐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喉結滾了滾:「我什麼都沒說。」

  鏡面電梯裡映出兩個人的影子。

  一個穿著風衣,臉冷得像來討債。

  一個圍著女式圍巾,肩寬腿長,長得太招眼,偏偏神情又乖得過分,像個被訓了一路的大型犬。

  艾嫻看著鏡子,忽然皺眉:「你把圍巾往上拉一點。」

  蘇唐低頭照做。

  「不是那邊...」

  艾嫻嘖了一聲,首接伸手替他整理。

  電梯叮的一聲,到了一樓。

  前台就在正前方。

  之前的那個阿姨坐在那裡,正低頭登記什麼,聽見動靜抬了抬眼。

  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了掃。

  艾嫻剛走到前台,就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

  那阿姨看她的眼神,太怪了。

  像知道點什麼,又像不太好意思明說,臉上甚至還帶著一點過來人才懂的尷尬和欲言又止。

  艾嫻心裡忽然咯噔一下。

  她把房卡放到檯面上:「退房。」

  「哦,哦,好。」

  前台阿姨回神,趕緊接過房卡,手上敲著鍵盤,眼神卻還是忍不住往兩人身上飄。

  尤其飄到蘇唐圍巾上時,眼神更意味深長了。

  艾嫻太陽穴跳了一下。

  蘇唐顯然也察覺到了,站在旁邊沒說話。

  阿姨辦理得不慢,可那股空氣里詭異的安靜,卻讓人莫名煎熬。

  終於,列印小票的時候,阿姨還是沒忍住。

  她抬頭,看了艾嫻一眼,又看了蘇唐一眼,輕咳一聲。

  「那個…姑娘啊。」

  艾嫻眼皮一跳:「什麼。」

  阿姨欲言又止,臉都快皺成一朵花了。

  最後還是壓低聲音,儘量委婉的說道:「不是阿姨多事啊...幸虧昨晚沒有其他客人,前台還只有阿姨一個...不然可能都聽見了。」

  蘇唐和艾嫻同時愣住。

  阿姨繼續道:「昨晚上,那個,挺晚的了...主要是咱們這酒店吧,隔音一般…」


  「你那聲音…哎呀,真的,阿姨在樓下都聽得臉紅。」

  艾嫻大腦空白了足足三秒。

  下一秒,她整個人從耳朵尖一路燒到脖子根。

  她聲音超級大:「我沒有!」

  阿姨擺擺手,眼神很複雜。

  有震驚,有瞭然,還有一點隱隱約約的…佩服。

  這姑娘看著脾氣這麼硬,昨晚居然能被欺負成那樣,而且那時候的聲音居然...

  那麼勾人。

  嘖。

  人真是不可貌相。

  「說真的...你們自己可能不知道,阿姨是過來人了,勸一句哈。」

  「姑娘你聲音太嬌了,又軟,還一陣一陣的,我值夜班這麼多年,真沒見過幾個比你動靜還大的。」

  「你們年輕氣盛能受得住,我們這些上了年紀的可真有點受不了…」

  尤其是後半夜。

  這姑娘本來聲音就好聽,偏偏又嬌,又軟。

  一開始像是忍著,斷斷續續的,悶悶的。

  後來大概是真被忍不住了,尾音都發顫,細細的一聲一聲,像小貓爪子似的,撓得人耳朵都發麻。

  前台阿姨當時在值夜班,正坐著嗑瓜子追家庭<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劇。

  結果電視劇里婆婆還沒跟兒媳婦吵完,樓上那點動靜就把她注意力全勾過去了。

  她本來還嘀咕,現在年輕人真不講究,酒店隔音這麼差,也不知道收著點。

  可後來聽著聽著,連她這個中年婦女都差點老臉一紅。

  那聲音是真的好聽。

  嬌得發甜,軟得勾人。

  又不是那種故意拿腔拿調的假,反而像真的忍不住了,才從喉嚨里漏出來一點。

  細細的,顫顫的,聽得人都替那個男孩子倒吸涼氣...

  這誰能頂得住啊?

  整個前台區域死一樣的安靜。

  艾嫻手都在抖,聲音更大:「我都說了沒有!」

  「哎喲,阿姨不是說你不好,年輕嘛,正常,正常…」

  前台阿姨見她這反應,還以為小姑娘臉皮薄,連忙擺手:「就是注意點影響,下回記得輕一點,輕一點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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