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想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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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為什麼,艾嫻這句話聽著明明沒毛病。

  可落進蘇唐的耳朵里,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尤其是未來媳婦這四個字,從小嫻姐姐嘴裡說出來,就很像...

  一個穿著西裝的人,面無表情的往桌上扔了顆炸彈。

  然後再淡定的說一句:哦,別緊張,啞彈。

  問題是...這誰信啊。

  蘇唐遲疑了一下,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能舔了舔嘴唇。

  艾嫻又低頭看了一眼鐲子,忽然伸手把那個木盒重新塞回蘇唐懷裡:「盒子你拿著。」

  蘇唐一愣:「不是姐姐保管嗎?」

  艾嫻搖頭:「我保管的是鐲子,不是盒子。」

  蘇唐抱著盒子,徹底沒脾氣了:「好。」

  艾嫻這才滿意,抬手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玉鐲在她腕間輕輕一晃。

  蘇唐抱著木盒坐在副駕上,看著她的背影,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小嫻姐姐這個人,明明什麼都想要,嘴上卻非要裝作我只是順手。

  明明護短護得離譜,偏偏要冷著臉補一句別自作多情。

  她不擅長把喜歡、在意、偏愛這些詞說出口。

  可越和她親近,就越會覺得她的冷只是外殼。

  兩人進門的時候,客廳燈火通明。

  白鹿依舊正趴在地毯上打遊戲,屁股翹得老高。

  旁邊扔著一堆馬克筆和薯片袋,嘴裡還叼著半片海苔,整個人亂得非常有藝術氣息。

  而林伊則窩在沙發里,一身松松垮垮的酒紅色吊帶睡裙。

  她手裡拿著一杯加了冰塊的梅子酒,低頭看平板寫書。

  聽見開門聲,白鹿立馬抬起頭,第一眼就看到了艾嫻刻意挽起的袖子,和碧綠色的鐲子。

  「咦?」

  白鹿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然後一骨碌爬起來衝到門口,像只發現新大陸的小兔子一樣繞著艾嫻轉了一圈。

  她整個人幾乎貼到艾嫻的手邊去看:「這個好漂亮!小嫻,你怎麼突然戴玉了?」

  艾嫻換鞋的動作都沒停,語氣平淡:「別人送的。」

  林伊臉上本來還掛著那種懶洋洋的笑。

  結果視線掃過去之後,笑容也停住了。

  客廳安靜了足足三秒。

  然後,林伊把酒杯放下,坐直了身體。

  「喲。」

  她語氣溫柔得很危險:「小嫻,今晚這身打扮挺新鮮啊。」

  艾嫻面不改色的脫外套:「嗯,怎麼?」

  「怎麼?」

  林伊笑了,抬了抬下巴,「你手上那東西,我要是沒看錯的話,不像是你平時會買的風格啊。」

  白鹿眼睛亮亮的,就想上手摸。

  艾嫻眼疾手快,直接把手往後一背:「不准碰。」

  白鹿的手撲了個空,滿臉震驚:「為什麼!我只是摸一下!」

  「摸壞了你賠?」

  「我輕輕摸!」

  「輕輕摸也不行。」

  「……」

  白鹿委屈了,立刻轉頭找外援:「小伊!你看她!」

  林伊沒理她,一雙狐狸眼只是落在艾嫻手腕上,眸光輕輕轉了一圈,又慢悠悠的落到蘇唐臉上。

  蘇唐有些心虛,但也沒有移開視線,只是小心的笑了笑。

  林伊眯了眯眼,笑得越發好看:「糖糖,過來。」

  蘇唐心裡咯噔一下:「小伊姐姐…」

  「過來呀。」

  她拍了拍自己身邊的沙發:「姐姐又不吃人。」

  還沒等蘇唐有所動作,艾嫻就抬手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回自己身邊。

  「你的考核期剛過。」艾嫻提醒道。

  「那就說說看。」


  林伊像審犯人一樣,語氣卻輕飄飄的:「艾總今天去吃頓飯,怎麼還吃出件戰利品來了?」

  艾嫻走到冰箱前,給自己拿了瓶氣泡水:「什麼戰利品,聽不懂。」

  「那你解釋解釋?」

  「解釋什麼?」

  「解釋你為什麼出去的時候手上空空,回來之後多了只鐲子。」

  林伊敏銳的不行:「而且這鐲子吧,還很有點年代感?」

  艾嫻反而慢條斯理的把袖口又往上理了理:「外婆給蘇唐的傳家寶。」

  白鹿眨了眨眼:「那為什麼戴在你手上?」

  林伊頓了頓,也笑了:「是啊,我也很好奇呢。」

  艾嫻臉色平靜:「我替他未來媳婦先養著。」

  客廳靜了三秒。

  白鹿啊了一聲,像是短暫過載,反應了半天。

  林伊眼尾一挑,差點氣笑了:「替未來媳婦養著?」

  「嗯。」艾嫻點頭。

  「那你拿來給我吧,不用麻煩你。」林伊揚揚眉。

  「想的美。」

  「小嫻,你怎麼不替未來孩子先把學區房也買了?」

  「房子本來就有。」

  「……」

  艾嫻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見達成了目的,她心裡頭沒由來的一陣舒暢。

  這兩天被林伊堵出來的情緒,也終於微妙的鬆弛了下來。

  「走了。」

  艾嫻回頭看蘇唐:「回房間去,早點休息,明天還要早起。」

  蘇唐愣了一下:「好…」

  他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眼其他兩位姐姐,才跟著艾嫻進房間去了。

  林伊深深眯起眼睛,看兩人的背影。

  不行。

  既然是外婆給蘇唐的…

  那肯定是被小嫻搶過去的。

  那我得想辦法把它搶過來。

  白鹿則已經開始咬手指,腮幫子都鼓起來了。

  整個人像只被搶了胡蘿蔔的小兔子。

  林伊瞥見她那副樣子,有點沒忍住:「你在想什麼壞主意?」

  「我也想要鐲子。

  白鹿小聲嘀咕:「小伊,她是不是搶的啊?」

  林伊涼涼接話:「八成是。」

  「那怎麼辦?」

  「搶回來。」

  「搶鐲子?」

  「搶人。」

  「……」白鹿撓頭。

  另一邊,蘇唐回了房間。

  他把木盒放在書桌上,脫了衣服去洗澡。

  出來以後,他圍著條浴巾,頭髮還帶著濕氣。

  蘇唐隨便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對著房間裡的鏡子照了一下自己的後背。

  今天在創業園區那邊幫著搬了一下午的設備和紙箱,回來的時候他就覺得後背有點癢。

  起初沒太在意,以為只是出汗悶到了。

  可熱水一衝,那股癢意反而更明顯了。

  他站在鏡子前,側著身努力去看後背。

  結果也只看到一小片模糊的紅痕。

  門外忽然傳來兩下敲門聲。

  不等他開口,門把手已經壓了下去。

  艾嫻是來找他拿明早要帶的那份項目資料的。

  她壓根沒多想,推門就進來了。

  結果門剛開,整個人就僵住了。

  房間燈光很亮。

  蘇唐正背對著門口站在鏡前,光著上身,手裡拿著藥膏。

  浴室里的熱氣還沒散盡,空氣中浮著一層薄薄的潮意。

  他的肩背線條平直流暢,薄而不弱,帶著年輕男人乾淨利落的骨骼感。

  後頸皮膚有點紅,背上還沾著幾滴沒擦乾的水珠,順著脊線慢慢往下滑。


  艾嫻握著門把手,動作停在原地。

  整個人都罕見的空白了兩秒。

  蘇唐也愣了,立馬轉過頭:「姐姐?」

  四目相對。

  空氣突然變得說不出的安靜。

  艾嫻原本覺得自己應該不會太在意這些事情。

  可真等人這樣毫無防備的站在自己面前,她腦子裡卻忽然閃過一些事情。

  以前蘇唐才那麼一點大,發燒了、生病了、換藥了,她什麼都見過,也沒覺得有什麼。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

  這個人已經長成了現在這樣。

  寬肩,薄腰,背部肌肉並不過分誇張,卻漂亮得像是被精細描出來的一樣。

  再不是那個需要她一隻手就能拎起來的小孩了。

  蘇唐抓著藥膏的手不自覺收緊:「我剛洗澡…後背有點癢。」

  艾嫻終於回過神,神情繃得很緊,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走進來,順手把門帶上。

  「怎麼回事?」

  她聲音還算穩,只是尾音比平時低了一點。

  「可能是今天在創業園區那邊搬東西的時候,碰到什麼髒東西了。」

  蘇唐老實解釋,「一開始還好,洗完澡就更癢了。」

  艾嫻走到他面前:「我看看。」

  視線落在他後背那一小片泛紅的位置上。

  果然是過敏,不算嚴重。

  就是紅了一塊,邊緣還有點輕微起疹。

  她盯著看了兩秒,喉嚨沒由來的有些發緊。

  她能清楚聞到他剛洗完澡之後身上那股乾淨到極點的好聞味道,混著一點很淡的、屬於少年人的體溫。

  蘇唐本來就緊張,被她這樣安靜的看著,更緊張了。

  「姐姐…很嚴重嗎?」

  「不嚴重。」

  艾嫻垂下眼:「就是一點輕微過敏。」

  蘇唐鬆了口氣,又試探著把藥往自己背後遞了遞:「那我自己抹一下就行。」

  艾嫻看著他不太順手的樣子,深吸了口氣,硬生生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壓了下去。

  「我幫你。」

  「啊?」

  「啊什麼。」

  艾嫻眉頭一皺,聲音又恢復了那種熟悉的冷感:「藥拿來,躺好。」

  蘇唐只好乖乖把藥膏交給她。

  艾嫻看了他一眼:「趴床上。」

  蘇唐老老實實趴到床上去。

  他剛洗完澡,頭髮還濕著。

  艾嫻站在床邊,擰開藥膏蓋子,擠了一點在指腹上。

  冰涼的藥膏碰到皮膚時,蘇唐輕輕抖了一下。

  「疼?」

  「不疼,有點癢。」

  「忍著。」

  「好。」

  房間裡安靜下來。

  只剩浴室里偶爾滴落的水聲。

  艾嫻用指腹把藥膏一點點抹開,動作很輕,也很穩。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到底是什麼感覺…

  掌心下的皮膚溫熱而緊實,帶著年輕男生獨有的彈性。

  她明明只是給他上藥,可藥膏推開的每一寸,都讓她情緒莫名上揚一分。

  從肩胛到脊背,再到那片微紅的皮膚邊緣。

  她的手指明明很涼,耳根卻一點點熱了起來。

  蘇唐趴在枕頭上,最初還只是在認真忍癢,後來卻漸漸發現事情有點不太對。

  他沒敢動,也沒敢催。

  只是整個人越來越僵。

  艾嫻低著頭,長睫壓下來,神情看著仍舊冷淡,只有那微微波動的瞳孔,泄露出一點不該有的狼狽。

  她從來都不是會在這種事上失控的人。

  可偏偏現在,手底下這副身體太有存在感。


  艾嫻腦子裡忽然開始不受控制的胡思亂想。

  這傢伙……

  面對身為異性的姐姐們怎麼能這麼沒有防備。

  而且他又怎麼能…

  剛好長成這樣。

  艾嫻突然有一種被很久很久以前的迴旋鏢給打中的感覺。

  因為她發現蘇唐無論是長相、身高、身材…

  似乎都恰恰好好、非常完美的契合著她對異性的所有審美。

  「姐姐?」

  蘇唐小聲叫她。

  艾嫻手指一頓:「怎麼?」

  「你…」

  蘇唐臉已經紅透了,聲音也悶悶的:「你是不是走神了?」

  「沒有。」艾嫻立馬否認。

  「……」

  蘇唐抿了抿唇,又忍了一會兒。

  結果越來越不對勁。

  他終於扛不住,再次開口:「姐姐…」

  「又怎麼了?」

  「你別摸我了…」

  這話一出來,空氣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艾嫻猛地回神。

  她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的手已經偏離了那片泛紅的地方,指腹像是在無意識的來回摩挲。

  艾嫻:「……」

  她生平第一次,有種想立刻原地消失的衝動。

  下一秒,她迅速收回手,臉色冷得厲害,耳根卻快要滴血。

  「誰摸你了。」

  艾嫻察覺到他想回頭,立馬制止:「別回頭!」

  蘇唐趴在床上,耳朵紅得像熟透了:「你剛剛…」

  「我是在給你把藥抹勻。」

  「……」

  蘇唐不說話了。

  艾嫻面無表情的重新擠了一點藥,三兩下利落的給他收了尾,這次動作快得像在處理什麼工作文件。

  「好了。」

  她蓋上藥膏,語氣聽著十分鎮定:「今晚別抓,明天要是還癢,我帶你去醫院。」

  蘇唐把臉埋在枕頭裡:「嗯…知道了。」

  艾嫻把藥膏放到床頭:「起來,把衣服穿上,別著涼。」

  「嗯。」

  蘇唐坐起來,手忙腳亂去夠旁邊的睡衣。

  偏偏越急越亂,衣服剛套到一半,腦袋還卡住了。

  艾嫻站在旁邊,看了兩秒,忍不住道:「你緊張什麼?」

  蘇唐把腦袋從衣領里鑽出,眼神飄了一下:「因為姐姐一直看。」

  艾嫻忍不住用指尖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下一秒,她轉過身:「早點休息,我回去了。」

  蘇唐已經把衣服穿好了,坐在床邊看著她的背影,才突然想起一件事。

  「姐姐?」

  「嗯。」

  「你是來找我有事嗎?」

  艾嫻這才想起來,自己原本是來拿資料的。

  她沉默兩秒:「明早那份園區項目的紙質材料,在你這兒吧?」

  「在書桌上,藍色文件夾。」

  艾嫻走過去拿了文件夾。

  她頓了一下,又看了蘇唐一眼,然後才若無其事的收回目光。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蘇唐穿戴整齊的樣子,她心裡居然隱約有點…

  不太高興。

  臨走的時候,艾嫻再次回過頭看了蘇唐一眼。

  臉色似乎有些猶豫。

  像是想說點什麼。

  可話到了嘴邊,最後卻只剩下簡簡單單一句。

  「好好休息。」

  蘇唐看著她:「姐姐也是。」

  「嗯。」

  門關上了。

  艾嫻拿著文件夾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進門後先把資料放到桌上,又站在原地安靜了好幾秒,做了好幾個深呼吸。

  可是沒用。

  腦子裡還是那副畫面。

  沒散的熱氣,滾落的水珠,還有趴在床上時繃緊克制、平直漂亮的身體線條。

  她從來沒見過哪個男生赤裸上半身的樣子。

  更準確一點說。

  她根本沒有興趣去看。

  她對這種事情一向缺乏想像。

  甚至覺得毫無必要。

  可偏偏今天,只是那麼一眼,就像什麼東西硬生生撞進了腦子裡,趕都趕不出去。

  艾嫻坐在書桌前。

  空調溫度明明不高,她卻覺得身上有點燥。

  尤其是手指。

  一想到剛才自己指腹碰過的地方,就像還殘留著那種溫熱的觸感。

  她面無表情的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

  擦完,停了兩秒。

  又覺得這個動作顯得自己更奇怪了。

  「…有病。」

  艾嫻低聲罵了自己一句。

  她拿起床頭那瓶冰水,擰開喝了兩口。

  壓不下去。

  心口像憋著團火,不至於燒得失控,卻始終悶悶的熱著。

  她靠在床頭,強迫自己去看電腦上的項目文件。

  看了三行。

  腦子裡出現的是蘇唐從衣領里鑽出來、臉紅得一塌糊塗的樣子。

  再看三行。

  又變成他趴在床上,小聲說姐姐你別摸我了。

  「……」

  艾嫻啪的一聲把電腦合上。

  房間裡安靜得過分。

  她抬起手,按了按眉心,神情罕見的有點惱羞成怒。

  明明只是上個藥。

  為什麼搞得像她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一樣。

  不對。

  她剛剛確實有點不太對勁。

  艾嫻的視線落到自己左手手腕上。

  那隻碧綠的玉鐲安安靜靜貼著她的皮膚,在暖黃的床頭燈下透著柔潤的光。

  艾嫻盯著它看了一會兒,忽然低聲道:「艾嫻,你真不是什麼好東西。」

  鐲子當然不會回答她。

  她卻莫名覺得,這一晚上發生的所有事,好像都跟它有關係。

  自從它戴到她手上之後,很多本來還能壓得住的情緒,在一點點往外冒。

  現在這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燥熱,好像也是。

  艾嫻本來想把它摘下來,放進首飾盒。

  但手都已經按上去了,她躊躇了兩秒,還是放了下來。

  算了。

  剛戴上,摘來摘去不好。

  容易磕碰。

  她從衣櫃裡拿了內衣和睡衣,轉身去浴室洗漱。

  花灑落下來的水打在肩頭,順著鎖骨往下淌。

  氤氳的水汽很快漫上鏡面。

  艾嫻閉著眼,試圖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一起沖走。

  可越是這樣,某些片段就越清晰。

  她有些惱羞成怒的抬手抹了把臉。

  洗完澡以後,艾嫻煩躁的一屁股坐到床上,直接關燈睡覺。

  她拉高被子,閉上眼:「至於麼…不就是沒穿衣服…」

  沒人回答她。

  只有窗外夜風輕輕吹過。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裡太亂,她這一晚,睡得並不安穩。

  夢來得又快又凶。

  起初只是模糊的。

  像一層潮濕溫熱的霧。

  她夢見自己還在客廳里。

  燈沒關,落地窗外是南江細細的夜雨。


  蘇唐半蹲在她面前,手裡拿著冰袋,低頭給她揉腳踝。

  動作很輕,眼神也很乖。

  像平時一樣,聽話,安靜,溫順得要命。

  他抬頭問:「疼嗎?」

  那聲音又低又軟,像帶著熱氣,順著耳朵往裡鑽。

  然後場景一晃。

  客廳的燈更暗了。

  他還蹲在她面前,可姿勢已經變了。

  不是揉腳踝。

  而是握著她的手腕,輕輕摩挲那隻碧綠的玉鐲。

  他抬頭看她,眼睛很深,很專注。

  「姐姐,它戴在你手上真好看。」

  她想說廢話。

  可話沒出口,就被他握著手,輕輕拉了一下。

  下一秒,她整個人跌進了他懷裡。

  沙發很軟。

  人也很熱。

  可夢裡的蘇唐,突然有哪裡不一樣。

  從那種克制的溫柔和乖巧,變成了更讓人招架不住的大膽。

  艾嫻被他抵在沙發邊,腕間那隻玉鐲輕輕撞在扶手上,發出清脆的一聲。

  後腰被掌心牢牢托住,退無可退。

  兩個人呼吸糾纏在一起。

  她想罵他放肆,結果聲音剛出口,就碎得不像話。

  落地窗上映著兩人模糊的影子。

  窗外是夜色。

  緊接著,場景又變了。

  是她自己的房間。

  床單雪白,燈光昏黃。

  蘇唐站在床邊,低頭看她。

  艾嫻躺在下面,感覺自己的雙手被什麼東西禁錮著,高高舉過頭頂。

  她呼吸凌亂,厲聲訓斥著他的放肆,但也無可奈何。

  只能被迫承受那種時而輕,時而重,時而像哄,時而像逼迫的失控感。

  他一邊在她耳邊喊著姐姐,一邊用嘴唇和手指,一寸一寸的膜拜著她的身體。

  從修長的天鵝頸,到精緻的鎖骨,再到那一抹驚心動魄的柔軟。

  艾嫻在夢裡徹底淪陷了。

  她拋棄了所有的驕傲、所有的矜持、以及…

  所有用來遮蔽隱私的衣裙。

  像一艘在狂風驟雨中隨波逐流的小船,緊緊的攀附著蘇唐這塊唯一的浮木。

  再後來,是浴室。

  水汽氤氳,鏡面起霧。

  她的雙手被強行按在冰涼的瓷磚上,腕間那抹碧綠被水光映得驚人。

  蘇唐從後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窩,氣息滾燙。

  夢裡的他簡直像分裂成了幾個人。

  有時候像小時候那個跟在她身後的蘇唐,小心翼翼得讓人心軟。

  有時候又像現在的蘇唐,乖軟聽話,卻也願意為了她去做好任何事情。

  有時候又像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男人,沉默、大膽、強勢。

  會給她喘氣的機會。

  又會在她剛緩過來時,重新逼近,逼得她連腳都站不穩。

  客廳,廚房,房間,浴室,辦公室…

  場景輪換得混亂又放肆。

  艾嫻幾乎被那種夢境裡的熱意裹挾著,一路往下沉。

  沉到最後,連理智都像被融化了。

  只剩下大片大片晃動的燈影,潮濕的呼吸,指尖抓皺的布料,和腕間玉鐲輕輕磕碰時發出的細響。

  還有夢裡蘇唐最後貼在她耳邊,低低說的一句。

  「姐姐。」

  直到此刻,一陣失重感才猛的傳來。

  艾嫻驚醒。

  窗外天光微亮。

  房間裡安靜得只能聽見她自己急促的呼吸。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呼吸很急,胸口起伏得厲害,好半天都沒回神。


  整個人僵得像塊石頭,腦子空白了足足十秒。

  然後,記憶回籠。

  夢裡的畫面像洪水一樣回灌回來。

  她甚至能清楚記得那種被逼到無路可退、可又不捨得結束的感覺。

  「……」

  艾嫻呆愣了好久好久。

  真是瘋了。

  她居然會做這種夢,這種連林伊看了都要說聲十八禁的夢。

  而且對象還是…

  可還沒來得及去思考,艾嫻的呼吸突然一頓。

  身體似乎也在這一刻,後知後覺的察覺到了某種極其不妙的異樣。

  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感覺。

  艾嫻整個人僵住了。

  她緩緩低頭。

  然後,像是中了邪一樣,一點點掀開了被子。

  幾秒後。

  她看著那條濕透的白色內褲,整個人徹底愣在原地。

  腦子再次空白。

  足足過了十幾秒,她才像是終於反應過來,耳根、脖頸、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轟然燒紅。

  她坐在床上,背脊繃得筆直,手裡還捏著被角,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半天沒動。

  窗簾縫裡透進來的晨光很淡,正落在她腿上,也落在那條濕漉漉的白色內褲上。

  鐵證如山。

  「……」

  艾嫻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完了。

  她居然,夢遺了。

  而且還是因為…蘇唐。

  這一瞬間,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沒醒,是不是夢中夢,是不是大腦在凌晨五點半的時候出了什麼程序錯誤。

  可身體的反應騙不了人。

  那種殘留的、曖昧的、幾乎讓人無地自容的感覺,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得她臉頰發燙。

  艾嫻幾乎是立刻掀開被子,下床。

  動作快得像在處理某種涉密文件,抓起床尾的睡袍就往浴室跑。

  門一關,反鎖。

  艾嫻撐在洗手台前,抬頭看鏡子。

  她怔了兩秒,竟然連自己都有點認不出來。

  鏡中的艾嫻,哪裡還有平日裡那種冷淡、鋒利、拒人千里的樣子。

  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睛,此刻卻像被熱水蒸過,眼尾泛著緋色,眸底濕漉漉的,藏著壓都壓不住的春意和狼狽。

  長睫微微顫著,連呼吸都帶著一點急促後的凌亂。

  她的臉頰從顴骨一直紅到了耳根,連細白的脖頸都漫著一層薄薄的粉,像是真的被人按著欺負過。

  平日裡總抿得很緊、顯得冷淡又刻薄的唇,這會兒也因為方才急喘過而微微張著。

  唇瓣濕潤柔軟,顏色比平常更艷,像沾了水的花。

  被汗水淋濕的幾縷碎發貼在她頰邊和頸側,把她身上那股端著的清冷感砸了個粉碎。

  她看著鏡子裡那個眉眼含潮、面若桃花、連神情都帶著餘韻未散的自己,腦子裡只蹦出一個極其羞恥的念頭。

  這是我?

  這分明就是個剛做完不能見人的夢,醒來以後整個人都還浸在情慾餘溫里的小女人。

  「……」

  艾嫻腦子嗡的一聲,幾乎是猛地別開了視線。

  她甚至不敢再看第二眼。

  冷艷,理智,克制,精確。

  這一直都是艾嫻對自己的定義。

  可現在,這張臉上寫的只有四個大字。

  顏面掃地。

  艾嫻咬了咬牙,低頭把內褲脫下來,扔進洗手池,打開冷水。

  嘩啦。

  水流衝下去的時候,她腦子也像被沖得發麻。

  她閉了閉眼,那些畫面又猝不及防的回卷上來。

  在夢裡,她和蘇唐在浴室也…

  還有那一聲一聲壓著她耳骨的姐姐。


  停!

  艾嫻猛地睜眼,劇烈的喘了口氣。

  不能想。

  再想她就不用活了。

  艾嫻坐在小板凳上,瘋狂的用雙手,發泄似的搓著那條白色的內褲。

  她迅速洗完,換了新的內褲和居家服,甚至還衝了個涼水澡。

  可涼水沖不掉羞恥。

  尤其衝到一半的時候,她又低頭看見自己腕間那隻碧綠的玉鐲。

  溫潤,安靜,像個無辜的同謀。

  艾嫻盯著它兩秒,又差點伸手把它摘下來。

  可手都碰到了,最後又硬生生忍住。

  跟鐲子有什麼關係。

  分明是她自己的問題。

  「……」

  艾嫻在浴室待了快一個小時,才堪堪從裡頭出來。

  房間裡安靜得要命。

  桌上還放著昨晚從蘇唐那拿回來的藍色文件夾。

  一切都跟平時沒什麼不同,可她看哪兒都不對勁。

  床不對勁。

  枕頭不對勁。

  連空氣都不對勁。

  艾嫻坐到書桌前,打開電腦,試圖讓自己進入工作狀態。

  項目文檔,開發周期,伺服器架構,預算報表……

  她盯著屏幕,眼神卻像是聚不了焦。

  五分鐘後。

  她啪的一聲合上電腦。

  不行。

  今天她必須先解決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比任何東西都重要。

  艾嫻猶豫了兩秒,打開瀏覽器。

  【總是夢到身邊的人是怎麼回事】

  停頓兩秒,她又刪掉,重新打。

  【女生做春夢正常嗎】

  又刪。

  【夢到熟人並且身體有反應代表什麼】

  還是覺得不夠精準。

  最後,她冷著一張臉,敲下最直白的一句:

  【夢到認識很久、關係很好的異性並出現夢遺的情況,是什麼原因】

  搜索。

  下一秒,滿屏的信息撲面而來。

  艾嫻盯著那些字,眉頭越皺越緊。

  她點開一篇醫生科普。

  看了三行,面無表情的退出。

  又點開另一篇醫學論壇回答。

  退出。

  微博和論壇搜索類似的情況,

  又是熟悉的開頭。

  【姐妹,別騙自己了】

  【你的身體比嘴誠實多了】

  【大概率就是你平時壓抑得有點太狠了】

  艾嫻:「……」

  她眼神一冷,飛快退出。

  胡說八道。

  這次,她直接去搜論文。

  論文總該嚴謹一點吧。

  結果寫得更不留情面。

  【此類夢境中的對象,通常具有明確的情感指向性】

  【由潛意識長期積累的注意、喜愛、欲望與情緒聯繫共同構成】

  【若對象為現實中高頻接觸者,說明大腦在潛意識中已將對方劃入可發生此類親密兩性關係的對象範圍】

  艾嫻看到可發生關係那行字時,手指都僵了。

  她把手機扣到床上,盯著空氣發呆。

  也就是說,我潛意識裡覺得可以跟蘇唐…

  幾秒後,艾嫻猛的搖搖頭,又不死心的重新拿起來手機。

  她甚至連某些不太正經的網站都點進去看了。

  有人一本正經的說這是荷爾蒙波動,有人說這是單身太久,有人說這是白天見色起意,晚上順理成章。

  甚至還有人發帖:

  「夢裡把同事睡了,後來真睡了,只能說夢都是預告片。」

  艾嫻太陽穴狠狠一跳,直接關掉頁面。

  她繼續搜,繼續看,繼續給自己找補。

  醫生講解、微博評論、論壇問答、心理學文章、論文摘要、女性社區匿名經驗貼…

  她把自己能找到的一切都翻了個遍。

  越翻,心越涼。

  結果最後,艾嫻徹底傻掉了。

  因為所有答案,兜兜轉轉,全都指向一個極其簡單、極其粗暴、極其讓她無法接受的結論。

  她想睡蘇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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