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王建國的將計就計與「釣魚」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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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特局地下指揮中心,巨大的環形主屏幕上,幽藍色的數據流如同瀑布般無聲傾瀉,將王建國稜角分明的臉龐映照得忽明忽暗。他深邃的目光聚焦在屏幕中央,那裡正顯示著由伊芙琳·李不惜暴露自身、冒著極大風險穿透層層防火牆發來的、關於「清道夫」小組行動的絕密預警。文字簡短,卻字字千鈞,每一個字符都散發著冰冷的危險氣息和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清道夫』…墨菲斯這條老狐狸,終於還是忍不住要伸出他的爪子了,而且一出手就是最毒的那根。」王建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得幾乎能凍結空氣的弧度,眼中卻沒有絲毫意外或驚慌,反而閃爍著一種「果然如此」、盡在掌握的沉著光芒,「看來,我們精心為他準備的『飼料』,效果不錯。『園丁』們送回去的那些關於卓越『穩定廢柴化』卻又偶爾靈光乍現的『好消息』,讓他既安心又心癢難耐了。安心於卓越的認知似乎被徹底摧毀,再無威脅與失控風險;心癢於那些如同幽靈般偶爾浮現的、仿佛來自更高維度的『真理碎片』的誘惑。他想靠得更近,看得更清,想用他的髒手親自掂量一下,甚至…迫不及待地想提前摘下這顆看似無主、卻又散發著誘人芬芳的『果子』了。」

  他的聲音平穩,像是在分析一場棋局,而非應對一場迫在眉睫的滲透危機。

  「王處,情報確認,『清道夫』指令真實有效,目標鎖定我方基地外圍安保人員張三,行動窗口36小時。是否立刻啟動反制預案『捕鼠夾』,攔截『清道夫』行動小組,逮捕潛伏特工『替身』,並反向追蹤指令源?」小張的聲音在一旁響起,語氣冷靜,帶著請示的意味。

  「不。」王建國果斷地一擺手,眼中銳利的光芒更盛,那是一種老獵手看到獵物終於按捺不住踏入陷阱邊緣時的興奮與謹慎,「攔截?逮捕?那太直接,太無趣了。豈不是打草驚蛇,白白浪費了伊芙琳小姐用自身安全換來的這份『厚禮』?更會讓我們之前所有的鋪墊和表演前功盡棄。我們要…將計就計,順水推舟。」

  一個更加大膽、精密、也更具風險的計劃在他那經驗老到的大腦中迅速成型、推演、並完善細節。

  「讓我們的安保人員張三,『意外』受傷,但傷勢必須控制在『恰到好處』的精確程度——需要離崗休養足夠長的時間(至少三個月),傷勢看起來要足夠真實(小腿脛骨骨裂,伴有局部軟組織挫傷),但絕不能危及生命或留下永久性殘疾,整個事故現場要經得起最嚴格的刑偵覆核,要完全符合一場交通意外的所有特徵,絕不能引起對方絲毫的懷疑。然後,」王建國指令清晰,語速不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由基地安保部門主動、且『焦急』地向總部提出申請,請求緊急派遣一名『經驗豐富、絕對可靠』的臨時接替者,填補崗位空缺,確保外圍安保萬無一失。」

  小張立刻領會了領導的意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欽佩:「您是要…我們的人,提前一步,冒名頂替,去扮演基金會想要安插進來的那個『偽裝專家』?」

  「沒錯!」王建國臉上露出一種近乎棋手走出妙手時的得意笑容,「讓我們的王牌特工,拿著基金會精心編寫的劇本,登上他們搭建的舞台,演給他們看!我們要牢牢控制住這個即將被打開的關鍵入口,既能確保卓越的絕對安全不受任何實質性威脅,又能…藉此通道,給遠在自由邦聯的墨菲斯·李,精準投餵我們精心炮製的、他最想看到的『定製飼料』。這齣戲,必須要演得逼真,演得天衣無縫,要讓他對此深信不疑,為他的人『成功』打入我們內部而暗自竊喜!」

  這是一步險棋,一步走在刀尖上的詭道。一旦成功,就等於在墨菲斯·李那看似密不透風的情報網上,巧妙地打開了一個反向操作的「後門」,可以精準地操控對方獲得的信息流,引導其判斷,甚至操縱其決策。但一旦露出絲毫破綻,被對方察覺,則無異於引狼入室,後果不堪設想。

  「立刻從『堡壘』小組的預備役中,挑選最頂尖的偽裝大師、心理戰專家和行為模仿者,代號『影子』,對其進行緊急、高強度、沉浸式角色代入培訓!目標:完美模仿基金會潛伏特工『替身』的一切特徵!包括其背景經歷、性格特點、微表情習慣、口頭禪、甚至是一些不為人知的小動作和潛意識行為模式!培訓材料基於我們之前截獲的『替身』的全部資料以及伊芙琳提供的輔助信息。記住,是完美模仿,絕不能露出任何破綻!這是死命令!」王建國下達指令,語氣斬釘截鐵。

  「同時,」他轉向另一組技術團隊,「給卓越那邊也打一個『預防針』…嗯,以他目前的認知狀態,不能明說,需要更巧妙的方法。讓醫療組和心理干預小組聯手,想辦法通過潛意識引導和神經錨定技術,在他深層意識里埋下一顆種子:即將有一位面容憨厚、語氣溫和、像鄰居家值得信賴的長輩叔叔一樣的新安保人員會出現,他是來幫助他的,保護他的,是可以讓他感到安心和依賴的。操作要極其精細,不能留下任何人為干預的痕跡,要讓它看起來像是患者潛意識自發的心理需求。」


  「演戲,必須要演全套,從裡到外,不能有任何瑕疵。」王建國最後強調道。

  於是,一場極其精妙、高度保密的「換角」大戲,在絕對隱蔽的狀態下悄然上演,每一個環節都力求完美,如同最精密的鐘表運行。

  幾天後,卓越所在康復基地外圍,一名負責夜間巡邏的安保人員張三,在下班騎電動車返回住所的途中,於一個路口「意外」被一輛突然從岔路衝出的、看似失控的共享單車擦碰倒地。事故過程被路口監控完整記錄,肇事者是一名慌張的大學生(經過嚴格背景審查和短期行為引導,其自身對真相一無所知)。張三傷勢「確鑿」:左小腿脛骨骨裂,伴有局部軟組織挫傷,醫院診斷證明齊全,需要靜養至少三個月。整個事件看起來就是一場不幸卻又常見的城市交通小意外。

  基地安保部門負責人「焦急」地向上級打報告,強調該崗位涉及核心區域外圍警戒,不可一日空缺,請求緊急派遣可靠人員頂替。報告層層審批,效率「極高」。

  很快,一名名叫「吳大友」(基金會「替身」的偽裝身份)的、年約五十、面容憨厚、皮膚黝黑、總帶著和氣笑容的中年男性安保員,持著總部簽發的調令,準時前來報到。他說話帶著一點某地的口音,做事勤快認真,對待同事熱情而不失分寸,很快就融入了基地外圍安保團隊。他手腕上有一處不太顯眼、卻與資料中「替身」特徵完全一致的陳舊疤痕(由國特局頂尖化妝團隊精心複製)。他就是國特局的王牌特工——「影子」。

  另一邊,在卓越的康復治療中,心理醫生「恰好」加強了對他的「環境安全感構建」訓練。在一次深度放鬆和引導性冥想中,醫生用極其柔和、帶有暗示性的語言,在他那混沌的意識海洋中,小心翼翼地埋下了一顆預設的「信任錨點」:「…你會感覺到越來越安全,就像被溫暖的陽光包圍…會有一位像長輩一樣可靠、笑容溫暖、讓你感到安心的叔叔…他就在你身邊,守護著你,你可以信任他…」

  當「影子」(吳大友)第一次穿著筆挺的安保制服,以例行巡查的名義,憨笑著給卓越的病房送來一盤洗得乾乾淨淨、切得整整齊齊的新鮮水果,並用那種帶著些許鄉音的、關切而樸實的語氣問候他「小伙子,今天感覺怎麼樣?胃口好不好?」時,正處於藥物鎮靜後半迷糊狀態的卓越,潛意識裡那顆被埋下的「信任錨點」仿佛被輕輕觸發。他歪著頭,眼神有些渙散地看著這個面相憨厚、笑容溫暖的大叔,莫名地感到一絲難以言喻的安心和熟悉感,甚至對他露出了一個罕見的、毫無防備的、傻乎乎的笑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甜…謝謝叔叔…」

  「影子」成功打入了目標區域,並且初步、卻至關重要地獲得了「保護對象」本能層面的信任。他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每一句帶著口音的話,都完美符合基金會所能想像到的「替身」應有的表現。

  與此同時,按照王建國親自製定的「投餵」計劃,「影子」開始定期、通過一套極其隱蔽的、單向的、模擬基金會潛伏特工通訊方式的特殊渠道,向墨菲斯·李那邊發送經過國特局情報分析團隊和心理戰專家精心炮製、混合了真假信息的「情報包裹」。這些情報如同經過精密計算的香餌:

  「…目標情緒極不穩定,今日因無法成功將圓形積木放入對應形狀的凹槽而情緒崩潰,哭泣長達一小時,需藥物鎮靜…」(這部分基本屬實,卓越確實因康復受挫而沮喪過,但時間略有誇張)

  「…在其丟棄的塗鴉廢紙中,發現疑似蘊含非歐幾里得幾何拓撲結構的雜亂線條,已拍照附後,請求算法分析…」(紙張是特製的,圖案由國特局聘請的數學顧問仿照「潘多拉」碎片風格精心繪製,由「影子」趁機調包)

  「…夜間監護儀記錄到其夢囈,重複音節涉及『卡巴拉』、『生命之樹』、『希爾伯特空間無限維延伸』…疑似其破碎意識與古老神秘學體系或高維數學概念發生不可控共鳴…」(夢話內容由心理醫生在深度引導中植入,監護儀音頻片段經過精心剪輯和降噪處理)

  這些情報,九分真,一分假,虛虛實實,既符合卓越「認知崩潰、行為幼稚」的廢柴表象,又恰到好處地點綴著那些誘人的、「神秘的」、仿佛來自更高認知維度的閃光點,如同在透明的魚鉤上掛上了精心調製的、散發著致命誘惑香氣的餌料,就等著墨菲斯·李這條狡猾而貪婪的老狐狸來咬鉤。

  王建國坐鎮指揮中心,看著「影子」傳回來的、經過破譯的、來自墨菲斯·李那邊對情報表示「高度關注」、「非常滿意」並要求「繼續保持密切觀察,優先確保目標存活與穩定」的加密反饋,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一切盡在掌握的笑容。

  「釣魚嘛,最忌心浮氣躁。」他端起茶杯,輕輕吹開表面的茶葉,語氣悠然,「香餌已經撒下去了,線也放得足夠長、足夠隱蔽了。接下來,我們要做的,就是保持絕對的耐心,看著…看著這條自詡為神的老狐狸,到底有多貪心,又會以一種怎樣『優雅』的姿態,一步步游向我們為他準備好的…溫柔的漁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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