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採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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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際現代舞交流節的事情暫時被蘇陌拋在腦後,合同細節自然有李姐和法務部去頭疼,他只需要在確定好的時間去排練和演出即可。眼下,他正享受著體能強化後「高質量躺平」的新生活。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公寓裡安靜得只剩下中央空調細微的出風聲,以及遊戲手柄被偶爾按動的輕響。蘇陌陷在人體工學沙發里,屏幕上光影變幻,映著他那張毫無波瀾的絕世容顏。

  「小白,冰萃茶。」他眼睛沒離開屏幕,隨口吩咐。

  家務機器人小白無聲滑行而至,機械臂精準地將一杯溫度恰好的茶飲送到他手邊,杯壁上凝結著恰到好處的水珠。

  蘇陌抿了一口,舒坦地嘆了口氣。這種幾乎完全用聲音指令操控一切的感覺,實在太契合他如今「能動口絕不動手」的至高信條。他甚至開始認真考慮,下次星光值攢夠了,是不是該換個更高級的、能部分意念交互的智能管家系統。

  就在這時,李姐的電話打了進來,打破了這片寧靜。

  「說。」蘇陌接通電話,語氣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我的小祖宗,有個不錯的專訪,我覺得可以接一下。」李姐的聲音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興奮,「《前沿視角》雜誌,你知道吧?在科技和人文交叉領域挺有份量的,受眾都是高知群體。他們主編親自邀約,說是對你很感興趣,特別是你之前在節目裡展現出的那些…呃…獨特的科技見解。」

  《前沿視角》?蘇陌有點印象,一本格調頗高、內容相對硬核的雜誌,讀者群體不算大眾,但影響力集中在精英層。這倒是符合系統任務里提到的「吸引特定高質量粉絲群體」。

  「問些什麼?麻煩嗎?」蘇陌的關注點永遠直接核心。

  「那邊說了,主要是聊一聊你對未來科技發展的看法,科技如何影響生活,還有你作為年輕一代頂流的一些…思考。不會涉及太多隱私和八卦,保證輕鬆深度有內涵。」李姐趕緊解釋,「而且就一個小時,地點可以約在你公寓附近的咖啡館,或者他們工作室都行。」

  一個小時,話題不麻煩,地點不遠,還能賺取可能的高質量星光值。蘇陌快速評估了一下,性價比似乎還行。

  「行吧。地點定附近的『迷霧咖啡館』,時間你定,別占用我午睡和晚飯時間。」蘇陌鬆口。

  「好嘞!我馬上安排!」李姐喜出望外,沒想到這次這麼順利。

  約定的時間在兩天後的下午三點。「迷霧咖啡館」已經被李姐提前包了場,清靜,安保到位。

  蘇陌準時到達——踩著點,一分不早,一分不晚。他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灰色休閒褲,頭髮柔軟地搭在額前,臉上架著一副遮掉半張臉的墨鏡,即便如此,那優越的下頜線和周身散發的慵懶巨星氣場,依舊讓提前到場布置的雜誌工作人員呼吸一滯。

  《前沿視角》派來的採訪團隊一共三人:一位負責燈光攝像的壯實大哥,一位負責記錄和補充提問的年輕女助理,以及本次的主採訪記者——一位看起來約莫三十五六歲的男性。

  這位男記者穿著合身的淺藍色襯衫和卡其褲,戴著無框眼鏡,氣質斯文,笑容溫和,伸出手:「蘇陌先生,您好,久仰大名。我是《前沿視角》的特約記者,楊帆。」

  蘇陌隨意地跟他握了一下手,觸之即離,聲音懶散:「嗯。開始吧,儘量快點兒。」

  他的態度算不上熱情,甚至有些失禮,但楊帆臉上沒有絲毫慍色,反而笑容更真誠了幾分:「當然,我們儘量不占用您太多休息時間。」

  採訪區域設在咖啡館臨窗的安靜角落。機器架設好,採訪正式開始。

  最初的問題確實如李姐所說,相當常規且友好。圍繞著科技與生活、人工智慧的發展、蘇陌平時是否會關注科技動態等等展開。

  蘇陌回答得言簡意賅,偶爾毒舌屬性發作,吐槽一下某些「智障」的智能家居產品,引得那位女助理忍不住捂嘴輕笑。楊帆則始終保持著專業的微笑,適時引導話題,氣氛看似融洽和諧。

  但漸漸地,蘇陌那被系統輕微強化過、且天生敏銳的神經,捕捉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這個楊帆,問題切入的角度非常刁鑽和專業。他並不滿足於蘇陌泛泛而談的看法,總會看似無意地將話題引向更深的技術層面。

  例如,當蘇陌吐槽某款掃地機器人路徑規劃愚蠢時,楊帆會接著問:「哦?那以您的設想,一款真正智能的清掃設備,它的感知系統和決策算法應該達到怎樣的水準?是基於更複雜的傳感器融合技術,還是需要引入初步的機器學習模型來進行環境預判?」


  又比如,聊到虛擬實境,楊帆的問題會細緻到:「您認為當前VR設備沉浸感不足的關鍵瓶頸,是顯示單元的刷新率和解析度,空間定位的精度延遲,還是缺乏有效的觸覺力反饋技術?」

  這些問題,遠遠超出了一個娛樂頂流應該關注和能夠回答的範疇,甚至超出了普通科技愛好者的興趣邊界。它們更接近專業工程師或技術研發人員的探討深度。

  蘇陌表面上依舊維持著那副懶洋洋的樣子,靠著沙發背,用最省力的方式回答。

  「誰知道呢,或許都得升級吧。」、「沒研究那麼細,感覺都不太行。」、「讓那些大公司去頭疼吧,我就想用現成的。」

  他完美扮演著一個「對科技有點興趣、有點小吐槽但僅限於用戶層面」的明星,用模糊和擺爛式的回答應付過去。

  然而,他內心的警惕指數卻在悄然攀升。

  這個楊帆,絕不是一個簡單的文化記者。他的眼神深處沒有普通記者那種追逐熱點的興奮或探究八卦的好奇,反而是一種冷靜的、觀察的、分析的神態。他提問時的措辭極其精準,肢體語言穩定得不像常人,握筆記錄的姿勢也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規範感。

  更重要的是,蘇陌的超強感知隱約察覺到,窗外街對面,似乎有不止一個視線若有若無地鎖定著這個方向。不是狂熱的粉絲,也不是狗仔,那種感覺…更像是訓練有素的監視。

  龍組。

  這個詞瞬間跳入蘇陌的腦海。

  他們果然還是來了。而且方式如此迂迴,偽裝成記者來近距離接觸試探。

  是因為小白嗎?那台領先世界幾十年的家務機器人,終究還是引起了他們的注意。蘇陌瞬間理清了脈絡。

  他一邊在內心吐槽著「真是麻煩透了」,一邊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應對策略。

  裝傻充愣,徹底把自己包裝成一個徒有其表的懶鬼頂流,是最佳方案。對方沒有證據,只要自己不漏破綻,他們也只能停留在懷疑階段。

  打定主意,蘇陌表演得更加賣力(雖然外表看起來更懶散了)。他甚至開始故意把話題帶偏。

  當楊帆又一次試圖將話題引向「高性能家庭自動化系統的核心難點」時,蘇陌打了個哈欠,眼神飄向窗外:

  「核心難點?大概是貴吧。好的買不起,便宜的不好用。唉,要是能有個機器人,不僅能把家務全包了,還能幫我打遊戲代練就好了,可惜沒有。」

  楊帆鏡片後的目光微微一閃,笑著附和:「是啊,現在的技術確實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他頓了頓,狀似隨意地換了個話題,「蘇先生平時一個人住,家務都是請保姆嗎?」

  「差不多吧。」蘇陌含糊道,故意誤導,「偶爾自己也動動手,活動一下筋骨,不然真要躺廢了。」他這話半真半假,小白的存在是絕對機密。

  「看來您還是很注重生活質量的。」楊帆笑了笑,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動作自然流暢,「我注意到您的氣色比前段時間參加選秀時好了很多,是換了新的健身教練或者營養師嗎?」

  這個問題看似關心健康,實則暗藏機鋒,可能在試探體能強化劑的存在。

  蘇陌內心冷笑,臉上卻露出一絲嫌棄:「健身?太累了。就是最近睡眠好了點吧。可能因為…天氣不錯?」他把一個缺乏自律、全靠天賦死撐的鹹魚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女助理又被逗笑了,覺得這位頂流真是耿直得可愛。

  楊帆也笑了,不再追問。接下來的時間,他又試探了幾個點,包括蘇陌對某些前沿科技新聞的看法(蘇陌一律表示沒關注)、平時獲取信息的渠道(蘇陌回答「微博熱搜和遊戲論壇」)、甚至 subtly 提到了國家某些大型科技工程(蘇陌一臉「哦好厲害但關我屁事」的表情)。

  無論楊帆如何旁敲側擊,蘇陌就像一塊光滑無比的鵝卵石,讓所有試圖深入探究的力道都滑向毫不相關的方向。他的表現完美契合一個極度幸運、憑藉神顏和些許天賦爆紅、但本質上怕麻煩、懶到家、對深度思考毫無興趣的年輕偶像。

  一個小時很快到了。

  「時間差不多了,感謝蘇陌先生今天接受我們的採訪。」楊帆率先起身,笑容依舊無懈可擊,伸出手。

  蘇陌慢吞吞地站起來,跟他握了一下:「嗯。辛苦了。」

  「期待下次還有機會跟您交流。」楊帆說道,語氣真誠。

  「再看吧。」蘇陌不置可否,戴上墨鏡,在李姐和保鏢的簇擁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咖啡館。


  坐回保姆車,李姐還在興奮:「表現不錯啊陌陌!雖然話不多,但那幾個金句肯定能出圈!《前沿視角》這篇專訪一發,你的格調又能提升不少!」

  蘇陌閉著眼,沒說話。

  格調?他只覺得麻煩。被國家安全部門盯上,這絕對是頂級的麻煩。

  他幾乎可以肯定,那個楊帆就是龍組的特工。今天的採訪,是一次極其專業的評估和試探。

  對方顯然沒有找到任何實質性的證據,否則來的就不是偽裝成記者的特工,而是直接上門請喝茶了。小白平時隱藏得很好,幾乎不出公寓,能量信號也被系統特殊處理過,那次意外泄露恐怕只是極短暫的波動,被捕捉到但無法精準定位。

  這次接觸,與其說是尋找證據,不如說是在進行人物側寫和風險評估。

  「他們現在應該很困惑吧。」蘇陌在內心冷笑。

  一個能拿出超越時代科技產品的嫌疑對象,本人卻表現得如此…廢柴和毫無威脅性。這種巨大的反差,足以讓任何情報分析人員頭禿。

  但這並不意味著危機解除。龍組不會輕易放棄。今天的接觸,只是一個開始。未來的監視和試探,恐怕只會更多、更隱蔽。

  「得更加小心了。」蘇陌暗忖。小白的活動要進一步限制,以後兌換黑科技產品必須更加謹慎,優先選擇那些不易被外界察覺的,或者是圖紙類,暫時不實物化。

  同時,他也要維持好自己「懶散頂流」的人設,絕不能露出任何馬腳。

  「看來,賺星光值的步伐不能停啊。」蘇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緊迫感。只有擁有足夠的星光值,才能兌換更高級的黑科技,不僅是為了享受,更是為了擁有自保和應對麻煩的能力。

  那個【智能體感懸浮辦公椅】暫時是別想了,得優先考慮一些能增強隱匿性、反偵察能力或者…萬一出事能跑路的東西?

  嘖,想想都覺得累。

  另一邊,「迷霧咖啡館」內。

  採訪團隊正在收拾設備。女助理一邊整理筆記一邊感嘆:「蘇陌真人比電視上還帥!就是真的好懶啊,感覺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的樣子。」

  攝像大哥憨厚一笑:「明星嘛,有點個性正常。不過脾氣還行,沒耍大牌。」

  楊帆沒有參與討論,他拿出一個看似普通的加密通訊器,走到角落,壓低聲音匯報:

  「目標已接觸完畢。初步評估:觀察目標蘇陌,外表、行為模式與公開人設高度吻合,表現出極強的惰性、怕麻煩特質。對話中,對科技話題有基礎認知(可能源於日常接觸),但缺乏系統性的深入理解和專業知識儲備,無法就任何技術細節進行有效探討。其言論更傾向於用戶體驗層面的吐槽和主觀願望,未發現任何與技術原理、研發相關的異常知識或關注點。」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道:「體能狀態觀察:確比早期影像資料顯示更為良好,精神飽滿,無明顯疲勞態。但其解釋為『睡眠改善』,且全程拒絕承認有任何健身或營養管理計劃,符合其『懶散』人設。無法判定與異常能量信號是否存在關聯。」

  「結論:本次接觸未發現直接可疑點。目標人物表面威脅等級低。但不排除其具有極高水平偽裝的可能性,或其本身並非技術持有者,僅為『代理人』或『展示窗口』。建議:維持二級監視,重點監控其社交圈、資金流向及住所異常能量波動,尋找其他突破口。」

  匯報完畢,楊帆收起通訊器,推了推眼鏡,看向窗外蘇陌車隊離開的方向,目光深邃。

  那個年輕人,看似毫無破綻,但那種過分完美的「懶」,那種將所有深入話題都輕飄飄化解的敏銳…真的只是巧合嗎?

  他從事這行多年,直覺告訴他,這個蘇陌,絕不簡單。

  只是,證據在哪裡?

  楊帆輕輕呼出一口氣。這場貓鼠遊戲,才剛剛開始。而他們面對的,或許是一隻偽裝成鹹魚的…真正狐狸。

  保姆車裡,蘇陌睜開眼,對李姐說:「那個舞蹈排練,跟那邊說,時間安排得再緊湊點。早點弄完早點省心。」

  李姐一愣,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位爺居然主動要求加快進度?

  「哦,好好好!我馬上聯繫!」雖然不明所以,但李姐趕緊答應。

  蘇陌重新閉上眼,意識沉入系統商城,開始瀏覽那些價格不菲的【基礎反偵察技術圖紙】和【信息加密入門】……

  麻煩已經找上門,懶,也要懶得足夠安全才行。

  這平靜的頂流生活之下,暗流已然開始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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