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終章
路上，姜黎直接側身坐著，面朝宋之言，興奮得滔滔不絕：「你怎麼那麼聰明，還準備那麼多東西？」
她是真的沒想到。
她就給他發了一條「速來酒店，我姑回來了」，別的什麼都沒說。
結果他倒好，珠寶首飾、名酒、酒店套票、商務車，一樣不落，安排得明明白白。
顯然這些東西早就準備好了，就等著今天這個場合。
姜黎托著腮，盯著他看：「宋律，老實交代，這些東西什麼時候準備的？你可以啊，早有預謀。」
宋之言嘴角微微上揚，難得露出幾分得意：「這不是未雨綢繆嘛，想娶叔叔阿姨的女兒，不具備點預知能力怎麼行？」
「你都不知道，」姜黎現在想起來還激動，「你拿出那套珠寶的時候，我姑一家的表情，你是沒看見。那個臉色，簡直了。」
跟調色盤似的。
她說著說著，自己先笑開了。
「你是沒看見我媽那表情，雖然一直端著，但我看出來了，她心裡那個痛快。我姑姑欺負了她二十多年，今天終於出了這口惡氣。」
姜黎越說越來勁，整個人都快趴到宋之言身上了。
「宋之言，你知道嗎，你今天簡直就是我們家的救世主。你帶我全家翻身做地主。」
宋之言被她那誇張的表情逗笑，伸手扶了她一把，讓她坐穩。
「要是我，我就沒你那麼好心。」姜黎撇撇嘴，「還給她們留車安排司機？」
宋之言笑了笑：「她畢竟是你姑姑，是叔叔的親人。做人做事留三分餘地，叔叔以後也好做人。」
姜黎愣了一下。
她倒沒想那麼多。
不過想想也是，她爸夾在中間那麼多年，最難的就是他。
「行吧，」姜黎點點頭，「經過今天這一出，我估計我姑姑以後也不敢再作妖了。」
她說著，又興奮起來：「對了，你沒發現我爸媽對你的態度變了嗎？剛才都直接鬆口讓咱倆處了。」
他怎麼能不清楚。
「剛剛有沒有緊張？」她隨口一問，沒等他回答，自己就接上了，「像你這種每天在法庭上鏖戰群雄的人，應該不會。」
姜黎眉飛色舞，完全沒注意到身旁的人悄悄鬆開方向盤，在在褲子上抓了一把。
這個在法庭上舌戰群儒從不怯場的人，此刻手心全是汗。
一路嘰嘰喳喳，很快就到了宋之言的公寓樓下。
電梯口，兩人並肩站著。
宋之言緊緊握著姜黎的手，抬頭盯著電梯門上跳動的數字。
電梯還沒來。
他的側臉繃得很緊。
姜黎本想取笑他幾句，可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忽然咯噔一下。
她知道他要做什麼。
她也知道自己逃不掉。
電梯來了。
門打開，兩人走進去。
電梯裡，宋之言還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站得筆直，目不斜視。
可電梯門剛一打開，他的腳步就明顯快了起來。
門開了。
他一把將姜黎推進去，吻如驟雨般落下來。
姜黎只掙扎了一下，就放棄了抵抗，熱情地回應著他。
玄關處，兩人的外套落在地上，鞋被踢到一邊。
「回房間……」姜黎好不容易喘過氣來，推了推他。
「先在這裡。」他的嘴唇從她的唇移到耳側，又移到脖頸。
姜黎放棄了掙扎，只小聲叮囑：「別在外面留痕跡……晚上要回去吃飯。」
他沒應，只是把她摟得更緊。
……
多日的思念，讓宋之言根本停不下來。
姜黎已經累得直接對他發火：「宋之言，你夠了。」
宋之言從她身上抬起頭，一臉無辜地問：「你夠了？」
姜黎：「……」
面對她的怒火，他恬不知恥地笑了一下：「最後一次。」
「你剛剛也說是最後一次！」姜黎沖他吼。
她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五點了。
說好回家吃飯的。
「好。」宋之言應了一聲。
姜黎以為終於能解脫了。
下一秒，他湊過來：「那我們快點，六點前肯定能趕到。」
姜黎：「……」
站在姜黎家門口的前一秒，姜黎還對著宋之言擺臉色。
宋之言這一路一直在道歉，可臉上那饜足的表情，怎麼看怎麼欠揍。
「你就送到這兒吧，開車回去注意安全。」
說完，「嘭」的一聲，姜黎把他關在門外。
姜爸和黎女士在客廳聽到聲音，齊齊走了過來。
他們直接越過姜黎往身後瞧了瞧。
沒見人。
臉上明顯有點失望。
姜爸問：「小宋呢，不是說好晚上回家吃飯嗎？」
「他送到門口，我就讓他回去了。」姜黎說得漫不經心，眼神卻偷偷往黎女士臉上瞄，「我媽……」
這不是還沒鬆口嘛。
她沒說全，相信他們能聽懂。
姜爸想說什麼，看了黎女士一眼，又咽了回去。
姜黎看向黎女士：「媽……」
那表情，又慫又賊。
「姜黎。」黎女士看著她，無比認真，「不要得寸進尺。在我還好好說話之前，別……」
「好嘞媽，」姜黎立刻轉身就去拉門，「我現在就叫宋之言回來吃飯。」
她見好就收，動作快得像一陣風。
門拉開，宋之言就站在門口，一步都沒動。
姜黎一把拉住他，得意地朝他眨眨眼：「我爸媽叫你進家裡吃飯。」
宋之言眼裡漾開了笑意。
他跟著姜黎走進家門，在姜爸和黎女士面前站定：「叔叔阿姨好。」
姜爸迎上來，臉上笑開了花：「來了來了，快進來坐，飯菜都好了，就等你們回來吃飯。」
姜黎跟著走進餐廳，一眼就愣住了。
滿滿一桌菜。
「爸，你們這是準備過年？」
她從來沒見過家裡桌上擺過這麼多菜。
姜爸嘿嘿笑了兩聲。
姜黎扭頭看向宋之言，語氣裡帶著點酸溜溜的得意：「宋之言，你今天賺到了。我活了二十多年，頭一回見我家桌上這麼多菜。」
宋之言彎了彎嘴角。
黎女士：「都別站著了，坐下吃吧，菜要涼了。」
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
吃完飯，四人一起坐到沙發上。
黎女士從旁邊柜子里取出一個禮盒，正是飯桌上宋之言送的那套珠寶。
她把盒子推到姜黎和宋之言面前。
「小宋，這個太貴重了，阿姨不能收。」
宋之言剛要開口，姜黎已經搶過話頭：「媽，這是宋之言特意給你買的，你就收下嘛。」
黎女士瞪她一眼。
姜黎裝作沒看見，繼續說：「你不戴，就存著。將來給我當嫁妝也行。」
姜爸在旁邊笑著打圓場：「既然是孩子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黎女士看了姜爸一眼，又看看面前的禮盒，再看看宋之言那雙誠懇的眼睛，終於沒再推辭。
「那……阿姨就收下了。」
宋之言笑了。
姜黎也笑了。
她知道，她媽收下的不只是這套珠寶，更是宋之言這個人。
接下來，姜爸和黎女士問了宋之言一些工作上的事。
宋之言一一回答，態度謙遜，條理清晰，不卑不亢。
聊著聊著，姜黎忽然開口。
「媽，其實，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她說完，下意識往宋之言身後躲了躲。
黎女士臉上的笑容立刻收了起來。
她太了解自己女兒，這副模樣，准沒好事。
姜黎硬著頭皮繼續說：「我已經把律所的工作辭了。」
話音剛落，空氣安靜了幾秒。
「姜黎，」黎女士的聲音壓得很低，明顯在克制，「你是不是一天不給我闖禍，你就渾身不舒服？」
「媽，我本來就不喜歡法律，是你……」
「這麼說，還是我的錯了？」
姜黎委屈地縮在宋之言身後，不敢吭聲。
宋之言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然後往前坐了坐，把姜黎擋在身後。
「阿姨，是我支持姜黎辭工的。」
黎女士看向他。
「她有自己喜歡的工作，而且做得很好。」宋之言的聲音沉穩篤定，「她在設計上很有天賦，是真心熱愛這一行。前段時間剛和一個劇組合作，設計的服裝已經通過了審核。過段時間，就能在電視上看到她的作品。」
他坦誠地迎上黎女士的視線：「阿姨，家裡有一個律師就夠了。以後我來護著大家，護著姜黎，護著您和叔叔。」
黎女士在他臉上停了幾秒。
「我們家」這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莫名地讓人心安。
她看著宋之言那張認真的臉，又看看躲在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的姜黎，心裡的火氣一點點消了下去。
「你現在就是倚仗有小宋護著，覺得我不敢對你怎麼樣，是吧？」
姜黎從宋之言身後探出腦袋，沒多想，真誠地點了點頭。
黎女士被她氣到了。
「你……」
擺了，她轉向宋之言，無奈地問：「你平時和她相處，她也是這麼囂張嗎？」
「我哪有。」姜黎不服氣地頂嘴。
宋之言笑著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全是寵溺。
「我甘之若飴。」他說。
黎女士被這倆人膩歪得沒脾氣了。
隨後，宋之言拿出手機，點開一個頁面，遞給黎女士。
「阿姨，您看看。姜黎真的很優秀。」
黎女士接過手機，和姜爸低頭看了起來。
屏幕上，是姜黎的設計作品主頁。
「黎明的謊言」。
粉絲數後面跟著的那個數字，讓她瞳孔微縮。
「她在藏南那三年，一直在做這個。」宋之言在旁邊說，「她的團隊裡，有幾個年輕人，都是當地輟學的高中生。是姜黎出錢供他們去學技術，帶著他們一起做，給當地帶去了就業崗位，改善了很多人的生活。」
黎女士抬起頭，看向姜黎。
姜黎被她看得有點心虛，小聲說：「沒騙你。」
黎女士繼續看那些帖子。
一張張設計圖滑過去，評論區里全是誇讚。
她看了很久。
久到姜黎開始不安，偷偷扯了扯宋之言的袖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黎女士終於放下手機。
宋之言的聲音適時響起，字字清晰：「叔叔，阿姨，你們的女兒，真的很優秀。」
第二天，姜黎坐在副駕駛上，手指不停地絞著安全帶。
車子離宋之言家越來越近，她的心就越跳越快。
「你說，」她扭頭看宋之言，欲言又止，「叔叔阿姨會不會……」
「會不會什麼？」
「就是，」姜黎抿了抿唇，「我之前和許之珩那事兒，他們會不會……」
宋之言偏頭看她，唇角彎了彎。
「你現在在我們家，說什麼都是香的。」他伸手過來，覆在她絞安全帶的手，輕輕摩挲，「你都不知道他們有多喜歡你，我媽昨天回去念叨了一晚上。」
姜黎不信：「你編的吧？」
「真的。」宋之言捏了捏她的手，「我爸話少，昨天破天荒問了好幾遍，什麼時候帶你回家吃飯。」
被這麼一安慰，姜黎心裡稍微踏實了一點，但還是緊張。
車停穩，宋之言牽著她的手往家門口走。
門一開，宋母就迎了上來，臉上笑開了花：「小黎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宋父也站起來，朝她點點頭，向來嚴肅的臉，此刻全是慈愛。
姜黎剛要開口叫人，就被宋母拉著手往裡走：「外面冷吧？快進來暖和暖和。我燉了湯，一會兒多喝點。」
從頭到尾，沒人提許之珩。
就好像那些事從來沒發生過。
就像是她本來就是他們家的大兒媳婦，今天第一次正式上門。
就連許之珩的視線看過來，都被宋母給瞪了回去。
姜黎心裡那點忐忑，慢慢放了下來。
飯桌上，宋母不停地給她夾菜，宋父話不多，偶爾也會問一兩句工作上的事。
宋之言在旁邊給她剝蝦，全程投餵。
許之珩看著對面『一家四口』其樂融融，酸了。
「那個……」他看向姜黎，一臉認真地問，「我和你的輩分，應該還是一樣的吧？」
宋父宋母同時看向他。
「你叫誰？」宋母問。
「小狐狸。」許之珩指了指姜黎，「雖然是我哥女朋友，可也是我的青梅竹馬。」
宋父放下筷子，語氣不容商量：「叫嫂子。」
「對，叫嫂子。」宋母附和。
姜黎看著許之珩那張吃癟的臉，差點笑出聲，用嘴型對他說：叫嫂子。
「嫂子。」許之珩認命地叫了一聲，小聲嘀咕，「早知道就不問了。」
轉眼到了除夕。
姜黎吃完飯，陪父母在客廳看春晚。
手機震了一下。
姜黎低頭，是宋之言的消息：【出來？】
她回：【？】
宋之言：【樓下。】
姜黎愣了一下，嘴角忍不住彎起來。放下手機，站起來往外走。
「我下去買瓶水。」
姜爸和黎女士對視一眼，追問：「家裡不是有水嗎？」
姜黎已經拉開門出去了。
門關上後，姜爸自言自語：「找個藉口出去和小宋玩，也不找點好的。」
黎女士瞥了他一眼。
樓下，宋之言靠在車旁，看到她出來，眼睛就亮了。
姜黎小跑過去，撲到他懷裡：「去哪兒？」
宋之言沒說話，拉開車門，把她塞進去。
車子一路開到他的臨江公寓。
門剛關上，他的吻就落了下來，帶著除夕夜的迫不及待。
從玄關到臥室，一路纏綿。
窗外的煙花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響的，一聲接一聲，五彩的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明明滅滅地落在他們身上。
姜黎累了，窩在他懷裡不想動。
新年的鐘聲敲響時，宋之言用一張厚厚的毛毯裹住她，把她抱到窗邊。
滿天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紅的綠的紫的金的，一朵接一朵，把整個城市都照亮了。
姜黎靠在他懷裡，看著窗外的絢爛。
忽然覺得這一年，真好。
「姜姜。」宋之言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我愛你。」
姜黎轉過頭，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映著窗外的煙花，也映著她。
她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親。
「我也愛你。」
她是真的沒想到。
她就給他發了一條「速來酒店，我姑回來了」，別的什麼都沒說。
結果他倒好，珠寶首飾、名酒、酒店套票、商務車，一樣不落，安排得明明白白。
顯然這些東西早就準備好了，就等著今天這個場合。
姜黎托著腮，盯著他看：「宋律，老實交代，這些東西什麼時候準備的？你可以啊，早有預謀。」
宋之言嘴角微微上揚，難得露出幾分得意：「這不是未雨綢繆嘛，想娶叔叔阿姨的女兒，不具備點預知能力怎麼行？」
「你都不知道，」姜黎現在想起來還激動，「你拿出那套珠寶的時候，我姑一家的表情，你是沒看見。那個臉色，簡直了。」
跟調色盤似的。
她說著說著，自己先笑開了。
「你是沒看見我媽那表情，雖然一直端著，但我看出來了，她心裡那個痛快。我姑姑欺負了她二十多年，今天終於出了這口惡氣。」
姜黎越說越來勁，整個人都快趴到宋之言身上了。
「宋之言，你知道嗎，你今天簡直就是我們家的救世主。你帶我全家翻身做地主。」
宋之言被她那誇張的表情逗笑，伸手扶了她一把，讓她坐穩。
「要是我，我就沒你那麼好心。」姜黎撇撇嘴，「還給她們留車安排司機？」
宋之言笑了笑：「她畢竟是你姑姑，是叔叔的親人。做人做事留三分餘地，叔叔以後也好做人。」
姜黎愣了一下。
她倒沒想那麼多。
不過想想也是，她爸夾在中間那麼多年，最難的就是他。
「行吧，」姜黎點點頭，「經過今天這一出，我估計我姑姑以後也不敢再作妖了。」
她說著，又興奮起來：「對了，你沒發現我爸媽對你的態度變了嗎？剛才都直接鬆口讓咱倆處了。」
他怎麼能不清楚。
「剛剛有沒有緊張？」她隨口一問，沒等他回答，自己就接上了，「像你這種每天在法庭上鏖戰群雄的人，應該不會。」
姜黎眉飛色舞，完全沒注意到身旁的人悄悄鬆開方向盤，在在褲子上抓了一把。
這個在法庭上舌戰群儒從不怯場的人，此刻手心全是汗。
一路嘰嘰喳喳，很快就到了宋之言的公寓樓下。
電梯口，兩人並肩站著。
宋之言緊緊握著姜黎的手，抬頭盯著電梯門上跳動的數字。
電梯還沒來。
他的側臉繃得很緊。
姜黎本想取笑他幾句，可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忽然咯噔一下。
她知道他要做什麼。
她也知道自己逃不掉。
電梯來了。
門打開，兩人走進去。
電梯裡，宋之言還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站得筆直，目不斜視。
可電梯門剛一打開，他的腳步就明顯快了起來。
門開了。
他一把將姜黎推進去，吻如驟雨般落下來。
姜黎只掙扎了一下，就放棄了抵抗，熱情地回應著他。
玄關處，兩人的外套落在地上，鞋被踢到一邊。
「回房間……」姜黎好不容易喘過氣來，推了推他。
「先在這裡。」他的嘴唇從她的唇移到耳側，又移到脖頸。
姜黎放棄了掙扎，只小聲叮囑：「別在外面留痕跡……晚上要回去吃飯。」
他沒應，只是把她摟得更緊。
……
多日的思念，讓宋之言根本停不下來。
姜黎已經累得直接對他發火：「宋之言，你夠了。」
宋之言從她身上抬起頭，一臉無辜地問：「你夠了？」
姜黎：「……」
面對她的怒火，他恬不知恥地笑了一下：「最後一次。」
「你剛剛也說是最後一次！」姜黎沖他吼。
她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五點了。
說好回家吃飯的。
「好。」宋之言應了一聲。
姜黎以為終於能解脫了。
下一秒，他湊過來：「那我們快點，六點前肯定能趕到。」
姜黎：「……」
站在姜黎家門口的前一秒，姜黎還對著宋之言擺臉色。
宋之言這一路一直在道歉，可臉上那饜足的表情，怎麼看怎麼欠揍。
「你就送到這兒吧，開車回去注意安全。」
說完，「嘭」的一聲，姜黎把他關在門外。
姜爸和黎女士在客廳聽到聲音，齊齊走了過來。
他們直接越過姜黎往身後瞧了瞧。
沒見人。
臉上明顯有點失望。
姜爸問：「小宋呢，不是說好晚上回家吃飯嗎？」
「他送到門口，我就讓他回去了。」姜黎說得漫不經心，眼神卻偷偷往黎女士臉上瞄，「我媽……」
這不是還沒鬆口嘛。
她沒說全，相信他們能聽懂。
姜爸想說什麼，看了黎女士一眼，又咽了回去。
姜黎看向黎女士：「媽……」
那表情，又慫又賊。
「姜黎。」黎女士看著她，無比認真，「不要得寸進尺。在我還好好說話之前，別……」
「好嘞媽，」姜黎立刻轉身就去拉門，「我現在就叫宋之言回來吃飯。」
她見好就收，動作快得像一陣風。
門拉開，宋之言就站在門口，一步都沒動。
姜黎一把拉住他，得意地朝他眨眨眼：「我爸媽叫你進家裡吃飯。」
宋之言眼裡漾開了笑意。
他跟著姜黎走進家門，在姜爸和黎女士面前站定：「叔叔阿姨好。」
姜爸迎上來，臉上笑開了花：「來了來了，快進來坐，飯菜都好了，就等你們回來吃飯。」
姜黎跟著走進餐廳，一眼就愣住了。
滿滿一桌菜。
「爸，你們這是準備過年？」
她從來沒見過家裡桌上擺過這麼多菜。
姜爸嘿嘿笑了兩聲。
姜黎扭頭看向宋之言，語氣裡帶著點酸溜溜的得意：「宋之言，你今天賺到了。我活了二十多年，頭一回見我家桌上這麼多菜。」
宋之言彎了彎嘴角。
黎女士：「都別站著了，坐下吃吧，菜要涼了。」
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
吃完飯，四人一起坐到沙發上。
黎女士從旁邊柜子里取出一個禮盒，正是飯桌上宋之言送的那套珠寶。
她把盒子推到姜黎和宋之言面前。
「小宋，這個太貴重了，阿姨不能收。」
宋之言剛要開口，姜黎已經搶過話頭：「媽，這是宋之言特意給你買的，你就收下嘛。」
黎女士瞪她一眼。
姜黎裝作沒看見，繼續說：「你不戴，就存著。將來給我當嫁妝也行。」
姜爸在旁邊笑著打圓場：「既然是孩子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黎女士看了姜爸一眼，又看看面前的禮盒，再看看宋之言那雙誠懇的眼睛，終於沒再推辭。
「那……阿姨就收下了。」
宋之言笑了。
姜黎也笑了。
她知道，她媽收下的不只是這套珠寶，更是宋之言這個人。
接下來，姜爸和黎女士問了宋之言一些工作上的事。
宋之言一一回答，態度謙遜，條理清晰，不卑不亢。
聊著聊著，姜黎忽然開口。
「媽，其實，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她說完，下意識往宋之言身後躲了躲。
黎女士臉上的笑容立刻收了起來。
她太了解自己女兒，這副模樣，准沒好事。
姜黎硬著頭皮繼續說：「我已經把律所的工作辭了。」
話音剛落，空氣安靜了幾秒。
「姜黎，」黎女士的聲音壓得很低，明顯在克制，「你是不是一天不給我闖禍，你就渾身不舒服？」
「媽，我本來就不喜歡法律，是你……」
「這麼說，還是我的錯了？」
姜黎委屈地縮在宋之言身後，不敢吭聲。
宋之言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然後往前坐了坐，把姜黎擋在身後。
「阿姨，是我支持姜黎辭工的。」
黎女士看向他。
「她有自己喜歡的工作，而且做得很好。」宋之言的聲音沉穩篤定，「她在設計上很有天賦，是真心熱愛這一行。前段時間剛和一個劇組合作，設計的服裝已經通過了審核。過段時間，就能在電視上看到她的作品。」
他坦誠地迎上黎女士的視線：「阿姨，家裡有一個律師就夠了。以後我來護著大家，護著姜黎，護著您和叔叔。」
黎女士在他臉上停了幾秒。
「我們家」這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莫名地讓人心安。
她看著宋之言那張認真的臉，又看看躲在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的姜黎，心裡的火氣一點點消了下去。
「你現在就是倚仗有小宋護著，覺得我不敢對你怎麼樣，是吧？」
姜黎從宋之言身後探出腦袋，沒多想，真誠地點了點頭。
黎女士被她氣到了。
「你……」
擺了，她轉向宋之言，無奈地問：「你平時和她相處，她也是這麼囂張嗎？」
「我哪有。」姜黎不服氣地頂嘴。
宋之言笑著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全是寵溺。
「我甘之若飴。」他說。
黎女士被這倆人膩歪得沒脾氣了。
隨後，宋之言拿出手機，點開一個頁面，遞給黎女士。
「阿姨，您看看。姜黎真的很優秀。」
黎女士接過手機，和姜爸低頭看了起來。
屏幕上，是姜黎的設計作品主頁。
「黎明的謊言」。
粉絲數後面跟著的那個數字，讓她瞳孔微縮。
「她在藏南那三年，一直在做這個。」宋之言在旁邊說，「她的團隊裡，有幾個年輕人，都是當地輟學的高中生。是姜黎出錢供他們去學技術，帶著他們一起做，給當地帶去了就業崗位，改善了很多人的生活。」
黎女士抬起頭，看向姜黎。
姜黎被她看得有點心虛，小聲說：「沒騙你。」
黎女士繼續看那些帖子。
一張張設計圖滑過去，評論區里全是誇讚。
她看了很久。
久到姜黎開始不安，偷偷扯了扯宋之言的袖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黎女士終於放下手機。
宋之言的聲音適時響起，字字清晰：「叔叔，阿姨，你們的女兒，真的很優秀。」
第二天，姜黎坐在副駕駛上，手指不停地絞著安全帶。
車子離宋之言家越來越近，她的心就越跳越快。
「你說，」她扭頭看宋之言，欲言又止，「叔叔阿姨會不會……」
「會不會什麼？」
「就是，」姜黎抿了抿唇，「我之前和許之珩那事兒，他們會不會……」
宋之言偏頭看她，唇角彎了彎。
「你現在在我們家，說什麼都是香的。」他伸手過來，覆在她絞安全帶的手，輕輕摩挲，「你都不知道他們有多喜歡你，我媽昨天回去念叨了一晚上。」
姜黎不信：「你編的吧？」
「真的。」宋之言捏了捏她的手，「我爸話少，昨天破天荒問了好幾遍，什麼時候帶你回家吃飯。」
被這麼一安慰，姜黎心裡稍微踏實了一點，但還是緊張。
車停穩，宋之言牽著她的手往家門口走。
門一開，宋母就迎了上來，臉上笑開了花：「小黎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宋父也站起來，朝她點點頭，向來嚴肅的臉，此刻全是慈愛。
姜黎剛要開口叫人，就被宋母拉著手往裡走：「外面冷吧？快進來暖和暖和。我燉了湯，一會兒多喝點。」
從頭到尾，沒人提許之珩。
就好像那些事從來沒發生過。
就像是她本來就是他們家的大兒媳婦，今天第一次正式上門。
就連許之珩的視線看過來，都被宋母給瞪了回去。
姜黎心裡那點忐忑，慢慢放了下來。
飯桌上，宋母不停地給她夾菜，宋父話不多，偶爾也會問一兩句工作上的事。
宋之言在旁邊給她剝蝦，全程投餵。
許之珩看著對面『一家四口』其樂融融，酸了。
「那個……」他看向姜黎，一臉認真地問，「我和你的輩分，應該還是一樣的吧？」
宋父宋母同時看向他。
「你叫誰？」宋母問。
「小狐狸。」許之珩指了指姜黎，「雖然是我哥女朋友，可也是我的青梅竹馬。」
宋父放下筷子，語氣不容商量：「叫嫂子。」
「對，叫嫂子。」宋母附和。
姜黎看著許之珩那張吃癟的臉，差點笑出聲，用嘴型對他說：叫嫂子。
「嫂子。」許之珩認命地叫了一聲，小聲嘀咕，「早知道就不問了。」
轉眼到了除夕。
姜黎吃完飯，陪父母在客廳看春晚。
手機震了一下。
姜黎低頭，是宋之言的消息：【出來？】
她回：【？】
宋之言：【樓下。】
姜黎愣了一下，嘴角忍不住彎起來。放下手機，站起來往外走。
「我下去買瓶水。」
姜爸和黎女士對視一眼，追問：「家裡不是有水嗎？」
姜黎已經拉開門出去了。
門關上後，姜爸自言自語：「找個藉口出去和小宋玩，也不找點好的。」
黎女士瞥了他一眼。
樓下，宋之言靠在車旁，看到她出來，眼睛就亮了。
姜黎小跑過去，撲到他懷裡：「去哪兒？」
宋之言沒說話，拉開車門，把她塞進去。
車子一路開到他的臨江公寓。
門剛關上，他的吻就落了下來，帶著除夕夜的迫不及待。
從玄關到臥室，一路纏綿。
窗外的煙花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響的，一聲接一聲，五彩的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明明滅滅地落在他們身上。
姜黎累了，窩在他懷裡不想動。
新年的鐘聲敲響時，宋之言用一張厚厚的毛毯裹住她，把她抱到窗邊。
滿天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紅的綠的紫的金的，一朵接一朵，把整個城市都照亮了。
姜黎靠在他懷裡，看著窗外的絢爛。
忽然覺得這一年，真好。
「姜姜。」宋之言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我愛你。」
姜黎轉過頭，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映著窗外的煙花，也映著她。
她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親。
「我也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