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徹頭徹尾的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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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陽,你把我捧得太高了。」

  姜黎被她誇得有點不好意思。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姜黎身上,根本沒留意薛筱雅此刻的異樣。

  「那不就是和宋律和劉姐同一個學校,姜黎,你還真是深藏不露啊。」

  「就是啊,要不是陽陽今天說漏嘴,咱們哪知道律所還藏著個高才生?天天在前台端茶倒水,太屈才了。」

  「這叫什麼?大隱隱於市?」

  姜黎被他們你一言我一語捧得臉頰發燙:「別別別,我就是略懂皮毛。大學四年學的東西早就還給老師了,現在也就剩個畢業證唬人。」

  大家還在七嘴八舌地打趣,薛筱雅卻已經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了。

  她腦子裡嗡嗡作響,只剩下一個聲音在不斷迴蕩:

  京大法學院……

  京大法學院……

  她用力握緊手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尖銳的刺痛讓她勉強維持住臉上的表情,沒有當場失態。

  可她的臉色,已經白得有些嚇人。

  「都在這裡起鬨什麼?不用做事?」宋之言沉著臉從律所大門走了進來。

  眾人回頭,見到是宋之言,紛紛散開。

  他的視線越過人群,直接落在姜黎身上:「你跟我進辦公室一趟。」

  他語氣公事公辦,完全沒看旁邊的薛筱雅一眼,說完就徑直朝辦公室走去。

  姜黎應了一聲,跟在他身後。

  宋之言一直站在門口等著,姜黎剛一進去,他就順手把門帶上。

  姜黎站定,抬臉:「怎麼,宋律心情不好?」

  話音未落,她已經被他一把擁進懷裡。

  男人在她身上嗅了嗅。

  是讓他安心的味道。

  「跟他們就那麼好聊?」他聲音悶悶的,像受了多大的委屈。

  姜黎在他懷裡噗嗤笑出聲音:「宋律,正常的同事交流,你也要吃醋?」

  「我也是你同事,」他收緊手臂,「你就沒對我笑得那麼開心。」

  「同事會把我關在辦公室里抱著嗎?」她作勢要推開她,他手抱得更加緊。

  「今晚等我下班,一起走?」

  「不要!」對於拒絕宋之言總是提議下班一起走這個事情,姜黎拒絕得那叫一個順口,「我晚上要和瀟瀟和許之珩吃飯。」

  「吃飯?」

  「慶祝我辭工了。」她眨眨眼,「怎麼,不批准?」

  「我也一起去?反正大家都認識。」

  「宋律……」姜黎故意拖長聲音,眼睛彎成月牙,「我和我的小青梅、小竹馬一起吃飯,你都不放心?」

  他就酸她和許之珩一起吃飯。

  越在意,她越要逗他。

  「以後這樣的日子還多著呢,」她慢悠悠地說,「再說了,我認識他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可比你多多了。」

  他眯起眼:「故意的?」

  宋之言也一直在後悔,宋女士多少次在他面前提議他一參加他們單位的活動。

  他沒有任何猶豫就拒絕了。

  現在想來……

  要有多後悔就有多後悔。

  他的手伸到她腰間,輕輕一撓。

  姜黎低呼一聲,整個人在他懷裡扭動起來,「宋之言,你、你別鬧。」

  她越扭,他越不放手。

  兩人在辦公室里鬧成一團,姜黎笑得喘不過氣,拼命想躲開他的手,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貼。

  然後,她僵住了。

  有什麼東西,硌到她了。

  姜黎的臉「嗖」地一下燒起來。

  宋之言的呼吸也重了幾分,眸色沉沉地盯著她。

  「宋之言,」她聲音顫抖,整個人往後仰,試圖逃離他的懷抱,「我、我得出去上班了。」

  「自己惹出來的火,」他啞著嗓子,手臂箍住她的腰,不讓她逃,「不想滅?」


  「我沒有,是你自己……」

  剩下的話,全被他吞進了肚子裡。

  ……

  姜黎幾乎是紅著眼,低著頭從宋之言辦公室跑出來的。

  她頭髮有點亂,嘴唇微微紅腫,整個人像是被什麼追趕似的,一出門就往洗手間的方向沖。

  然後,一頭撞上了迎面走來的金磊。

  姜黎連招呼都沒打,埋著頭從他身邊跑過去。

  金磊愣在原地,扭頭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又轉頭看向宋之言那扇虛掩的辦公室門。

  方才在裡面發生什麼事,他很清楚。

  金磊的表情變得很複雜。

  他推門走進去。

  宋之言還站在辦公桌旁,臉上的饜足還沒來得及收乾淨。

  看到金磊進來,他神色一斂,恢復成平時清冷的模樣,走到辦公桌後坐下。

  「有事?」

  金磊看看他,又往門口看了一眼,問:「就那麼喜歡?」

  「嗯。」宋之言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那敷衍的態度,讓金磊心裡那團火又燒起來了。

  口口聲聲說喜歡小師妹,一直在等小師妹,現在轉頭就跟姜黎打得火熱。

  在他這兒,感情就是個消耗品?

  就是個設立人設的工具?

  虧他還一直覺得宋之言是個專情的人,結果呢?

  渣男!

  徹頭徹尾的渣男!

  金磊越想越氣,看向宋之言的眼神都帶著刀子。

  宋之言對上他那複雜的目光,挑了挑眉:「你來就是為了問這個?」

  金磊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火。

  算了,等顧祈年過來再說。他倒要看看,宋之言能給出什麼「合理的解釋」。

  他走到宋之言面前坐下,公事公辦:「查得怎麼樣?」

  宋之言裝傻:「查什麼?」

  金磊看他就是一副:你把我當做弱智來看待?

  知道他糊弄不過去,宋之言老實交代:「監控死角,沒拍到拍照的人。」

  金磊眉頭擰緊:「那個人是針對姜黎來的?她結了仇家?仇家上門報復,想讓她身敗名裂?」

  宋之言盯著他看。

  金磊被他看得發毛:「怎麼了?我說錯什麼了?」

  宋之言淡淡開口:「我覺得你做律師,是屈才了。」

  「是吧?」金磊一時得意起來,「要不是我家那幾個老頭非逼我學法律,我現在說不定已經是名揚海外的作家。」

  難得他有自知之明。

  「其他監控也找不到?」金磊又繞回正題,「那人就是存心的,有陰謀的。」

  宋之言瞥他一眼:「那還讓你說?」

  「網上的帖子來源查到了嗎?」他又問。

  現在已經不只是姜黎一個人的事,這關係到律所的聲譽。

  有人在太歲頭上動土,簡直是在挑戰他們的底線。

  「有點眉目,還在查。」

  「那……姜黎……」

  「不是。」

  金磊想問姜黎辭工是因為這件事?

  他給出的答案是否定的。

  「你又知道?」

  宋之言頗為自豪:「枕邊人的思想,我怎麼會不知道?」

  又來了。

  金磊臉色一沉。

  又想到他們踩在道德底線上尋求刺激。

  宋之言覺得好笑,更想逗逗他:「我和姜黎……」

  他來不及說接下來的話,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驚叫。

  「姜黎……你怎麼樣?快打電話報警!」

  宋之言臉色驟變,幾乎是同一時間從椅子上彈起來,沖了出去。

  金磊愣了一下,也趕緊跟上。


  前台處一片混亂。

  人群圍成的半圓中央,律所兩名男同事正合力制伏一個狂躁掙扎的男人。

  那男人滿臉通紅,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而姜黎,

  她靠著冰冷的牆壁,跌坐在地上。

  方才被人猛力一推,後腦勺毫無緩衝地磕上堅硬牆面。

  那一瞬間,劇烈的鈍痛延遲了幾秒炸開,隨後是席捲而來的暈眩與耳鳴。

  她眼前發黑,所有聲音都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種失重般的嗡鳴。

  她想抬手,指尖卻只無力地顫動了一下。

  陽陽蹲在旁邊,帶著哭腔一聲聲喊她,小手懸在空中,急得不知該碰哪裡。

  「姜姜!」

  宋之言撥開人群的力道幾乎失了控。

  他單膝跪地,一手托住她的後背,一手抄過她的膝彎,將人穩穩打橫抱起。

  起身時,他低頭快速掃過她蒼白的面色和微微蹙起的眉心,喉結滾動了一下,轉身就往電梯疾步而去。

  金磊緊隨其後,替他按開電梯,一路護送到樓下。

  「我來開車,」他搶先一步跑到後排給他們開車門,又快速繞到駕駛座。

  將姜黎小心安置在後排,宋之言自己也迅速坐進去,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車子如離弦之箭駛出。

  「姜姜,能聽見我說話嗎?除了頭,還有哪裡不舒服?」宋之言褪去所有的冷靜,只剩下緊繃的沙啞。

  姜黎的頭一陣陣抽痛,噁心的感覺泛上來。

  她費力地掀了掀眼皮,視線晃了好一會兒,才對上宋之言那張寫滿焦急的臉。

  他的懷抱溫暖而堅實,隔絕了外界的混亂。

  她下意識地朝他胸口的方向偏了偏頭,氣若遊絲:「頭疼、暈……」

  「忍一忍,我們馬上就到醫院了。」他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像是要把所有支撐的力量都傳遞給她,目光卻死死鎖住前方道路,對開車的金磊沉聲道,「再快一點。」

  金磊無言地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掠過鏡中那幅緊緊相依的畫面,把油門又往下踩深了幾分。

  車剛在醫院急診門口剎停,宋之言已抱著姜黎推門而下。

  他一路幾乎是小跑著衝進急診大廳。

  「醫生!護士!」他的聲音穿透了嘈雜的人聲,「她頭部受到撞擊,現在頭暈想吐。」

  一名護士聞聲推來轉運床。

  宋之言小心翼翼地將姜黎放下,手指在她肩頭短暫地停留了一瞬,才不得不鬆開。

  他緊跟著推床,語速極快地向快步走來的醫生重複情況:「後腦撞到牆面,從剛才到現在一直說頭暈,有噁心的感覺。」

  直到檢查室的門在眼前關上,將他徹底隔絕在外。

  宋之言才像是被猛地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踉蹌了一步。

  背脊重重靠上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到走廊的長椅上。

  他低著頭,雙手緊緊交握抵在額前,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向來熨帖的西裝起了褶皺,領帶松垮地歪在一邊。

  平日裡的冷靜和自持,消失得無影無蹤。

  金磊停好車匆匆趕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他腳步一頓,心頭狠狠震動。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宋之言。

  他以為,宋之言對姜黎或許只是一時新鮮或刺激。

  像他對其他人和事那樣,總能保持著理智的距離,冷靜地權衡利弊。

  現在看來,不是。

  那種深入骨髓的驚慌與失魂落魄,是演不出來的。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慰的話,任何語言在此刻都顯得蒼白。

  他最終只是默默地走過去,在宋之言旁邊的空位上坐下。

  兩人就這麼坐著,一個垂著頭,一個看著對面雪白的牆壁,誰也沒說話。

  近一個小時的等待,檢查室的門被打開。

  宋之言嗖的一下站起來:「醫生,她怎麼樣了?沒事吧?」


  「輕微的腦震盪,」醫生摘下口罩,「在醫院觀察一晚,明天就可以出院了。這幾天注意休息,別劇烈運動。」

  宋之言那顆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我現在可以進去看看她嗎?」

  「可以。等下護士會把她推到普通病房,你先去辦一下手續。」

  「謝謝醫生,謝謝醫生。」宋之言不停的道謝。

  姜黎被護士推出來時,人已經清醒了。只是頭還有點暈,眼皮也有些沉。

  她看到等在門外的宋之言和金磊,強撐著要坐起來。

  「宋律,金律……」

  「好好躺著。」宋之言兩步跨過去,按住她的肩膀,語氣重得嚇人。

  「家屬和我過來辦理一下住院手續。」護士在旁邊喊。

  宋之言低頭看姜黎:「我很快回來。」

  姜黎點點頭。

  病房是單間,宋之言特意安排的。

  護士把姜黎安頓好後就離開了。

  金磊沒走,在旁邊的空床上坐下。

  姜黎有些不好意思:「金律,我一個人可以的,您有事就先忙吧。」

  「不忙。」金磊翹起二郎腿,語氣懶洋洋的,「我要是這時候走了,某人不會放過我的。」

  知道他是受了宋之言之託,姜黎也不好再說什麼。

  兩人就這麼相安無事的,一坐一躺。

  過了好一會兒,姜黎發現金磊一直在看她。

  那目光帶著審視,帶著打量……複雜的交合在一起。

  本來只有頭疼,現在是渾身不自在。

  他大概也看出姜黎的窘迫,率先開口:「姜黎,我還真是小看你和老宋了,竟然在我眼皮底下眉來眼去,我竟然一點發現。」

  姜黎知道他還誤會著,又不知道怎麼解釋,只能尷尬地笑笑。

  「多久了?」他再問。

  姜黎愣了愣。

  她認真在想,她和宋之言在一起多久了?

  是要跟他說大學就在一起了,還是從重新在一起開始算?

  還沒等她想好怎麼回答,門被推開了。

  宋之言回來了。

  他一進門就察覺到氣氛不太對,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怎麼了?」

  姜黎下意識搖頭,剛一轉動,一陣眩暈感湧上來。

  宋之言臉色一變,立刻彎腰湊到她面前,聲音放得極輕極柔:「醫生說你有輕微腦震盪,別亂動。」

  他怕說大聲一點,姜黎就會碎裂。

  姜黎被他這副小心翼翼的樣子逗笑了:「我沒事了,你別太緊張。」

  金磊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自己特別多餘。

  他站起來:「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謝謝金律。」

  臨走前,金磊看了宋之言一眼。

  兩人目光對上,常年的配合,讓金磊立刻讀懂他眼神的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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