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們公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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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宋之言等了多久。

  看到她出來,他二話不說,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到旁邊的消防通道。

  門「砰」的一聲關上。

  她被他緊緊擁進懷裡。

  那懷抱太緊,緊得像要把她揉進骨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發頂,呼吸有些重。

  姜黎被他勒得有些喘不過氣,卻沒有掙扎。

  她把自己埋進他胸口,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氣息。

  熟悉的,清洌的,讓人安心的。

  「姜姜。」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我們公開吧。」

  姜黎的身體微微一僵。

  從他懷裡緩緩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心疼,有愧疚,有堅定,還有一種「不管你說什麼都改變不了我的決定」的固執。

  她眨了眨眼,眼眶裡那層薄薄的水氣還沒來得及散乾淨,又被消防通道的感應燈照得亮晶晶的。

  宋之言看著那雙眼睛,心像被密密麻麻的針扎過。

  他低下頭,唇輕輕落在她的眼瞼上,一下,又一下。

  吻去那層薄薄的水霧。

  「別擔心,」他的聲音沙啞,像在壓印著什麼,「一切有我在。」

  姜黎沒有回答他的「公開」,而是問:「你怎麼知道我在洗手間?」

  「陽陽說的。」他老實交代。

  他借著工作的名義去前台找她,沒看到人。

  陽陽臉色不對,被他盯了幾秒就全招了。

  知道她也看到那張照片。

  他當時第一個念頭就是:她一個人躲著哭怎麼辦?

  他從來沒見過她哭。

  他也知道,她表面上看著軟軟的,其實骨子裡比誰都倔。

  越是難過,越不會讓人看見。

  所以,他找到這裡,守在門口。

  不敢敲門,不敢出聲,就那麼等著。

  等到她出來。

  「我們趕緊回去上班吧,」姜黎推了推他,「別人看到不好。」

  宋之言沒動。

  「不想公開?」他低頭看她,眉頭微蹙。

  姜黎抿了抿唇,沒說話。

  她不是不想公開。

  是這個時候公開,太不合適了。

  大家會更加認為她就是那樣的人,還會把宋之言推到浪尖之上。

  「姜姜,」他喊她,聲音低低的,心疼極了,「不覺得委屈嗎?」

  「還好。」姜黎扯了扯嘴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一點,「我們心裡明白就好。」

  宋之言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而且,」姜黎很清醒,「憑一張照片,憑一句話就能定我的罪?他又沒把你的臉放出來,我完全可以不認帳。」

  她想到什麼說,「我和你本來就在正常交往,我們行得正站得直。」

  「再說了,我都要走了。」她補充了一句。

  宋之言看著她。

  她站在那裡,仰著臉看他,眼睛還有點紅,脊背挺得直直的,嘴上一句軟話,一聲委屈都不肯說。

  這個傻姑娘。

  他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又疼得一塌糊塗。

  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臉蛋。

  「我心疼你受委屈。」

  姜黎愣了一下,彎起眼睛笑了。

  「不是還有你嗎?」她重新伏到他懷裡,「你會站在我身後的吧?」

  宋之言心裡那點心疼和愧疚全化成了柔軟。

  「會,什麼時候都在。」

  姜黎笑了,「那不就行了?」

  宋之言拿她沒辦法,再次低頭親吻她的發頂。

  「受了委屈,」他認真地說,「一定要告訴我。不管什麼時候。」

  「知道了知道了。」姜黎應著,撒嬌,「宋律師真囉嗦。」


  兩人再抱一會,姜黎先出來。

  過了幾分鐘,宋之言也從消防通道走出來。

  剛拐過走廊,就看到十幾米外,金磊站在那裡。

  宋之言面不改色地走過去,和他擦肩而過。

  金磊跟著他走在後面。

  進到宋之言的辦公室,金磊隨手關門。

  「那張照片,」他開門見山,「是你和姜黎吧?」

  宋之言在辦公桌前坐下,雙手揉了揉兩邊的太陽穴。

  沒說話。

  那就是默認了。

  金磊深吸一口氣,往前走了一步,正要開口。

  「老金,」宋之言放下手,抬起頭看他,打斷了他即將出口的話,「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金磊的話被堵在喉嚨里。

  「那些都是誤會,」宋之言平靜,「過兩天顧祈年過來,我們一起吃個飯,到時候給你解釋清楚。」

  金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看著宋之言那張臉,那張他認識多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

  坦然、平靜,沒有半點心虛。

  真的,是誤會?

  可他親眼看到的那些,又怎麼解釋?

  金磊沉默了幾秒,還是什麼都沒說,轉身出去了。

  劇組的設計催得緊,姜黎一直在趕。

  之前那點糟心事,她好像完全拋到了腦後。

  宋之言想和她說說話,她都以太忙為由拒絕溝通。

  他在旁邊坐了一會兒,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嘆了口氣,起身出去。

  過了一個小時,他又進去。

  她還在畫。

  「姜姜,」他喊她,「很晚了,先休息吧?」

  「馬上,」她說,手裡的筆沒停,「你先睡,我弄完這點就來。」

  又過了半小時,他再進去。

  她倒是放下筆了,但人已經窩在椅子裡,對著手機屏幕發呆。

  「姜姜?」

  她抬頭,看他一眼,又低下頭:「來了來了。」

  洗漱完,她像往常一樣窩進他懷裡。

  宋之言低頭看她,想問問她這兩天有沒有為難,想問問她心裡到底怎麼想的。

  「我好睏。」她打了個哈欠,眼睛半眯著,往他懷裡拱了拱,「睡吧。」

  宋之言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睡吧。」他說。

  他伸手關了燈。

  黑暗中,他感覺到懷裡的人呼吸漸漸平穩。

  但他知道,她沒睡著。

  她的睫毛在輕顫。

  她被他圈著的身體還緊繃著。

  她是故意的。

  故意不讓他問,故意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她不想讓他擔心。

  宋之言沒拆穿她。

  只是把她往懷裡又帶了帶,下巴抵在她發頂,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兒,原本睡著的人,在黑暗中慢慢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睜著,盯著被黑暗包圍的落地窗,不知道在想什麼。

  像是心有靈犀,宋之言也在黑暗中慢慢睜開眼睛。

  他低頭,在她發頂輕輕落下一個吻。

  沒說話。

  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

  翌日。

  陽陽以為自己來得夠早了,提前二十分鐘打卡。

  她一推開律所的門,姜黎已經坐在工位上,面前摞著幾沓文件,正低著頭認真地整理。

  「黎黎?」陽陽走過去,驚訝地看了看時間,「你今天怎麼這麼早?」

  姜黎抬起頭,朝她彎了彎嘴角,沒說話,又繼續低頭翻手裡的資料。

  陽陽在她旁邊坐下,目光卻一直黏在她臉上。


  昨天的事情,雖然劉佳後來在群里發了通知,說事情是誤會,讓大家不信謠不傳謠,一切以證據為準。

  再加上,大家和姜黎相處了大半年,了解她的為人。

  表面上看倒是沒引起太大的風波。

  但是,

  一個女孩子,被人用那種方式造謠,名聲上怎麼可能不受影響?

  無風不起浪。

  有些話,沒人當著姜黎的面說,並不代表不存在。

  陽陽看著她,小心翼翼地開口:「黎黎,你,沒事吧?」

  姜黎沒回答,只是把手裡的那疊資料整理好,遞到她面前。

  「這些資料我都做了標記,」她說,聲音很平靜,「以後就交給你了。」

  陽陽下意識伸手去接。

  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

  她愣住了。

  「黎黎……」

  「嗯,」姜黎應了一聲,語氣輕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辭工了。和你交接好,我就走了。」

  陽陽的眼睛一下子睜大。

  「是因為昨天的事嗎?」她的聲音有點抖。

  姜黎搖搖頭:「不是,我本來就打算辭工的。」

  「辭工?」

  一個男聲突然插進來。

  姜黎和陽陽同時抬頭。

  金磊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站在前台前面。

  他旁邊還跟著一個人。

  薛筱雅。

  姜黎的表情沒什麼變化,站起身,禮貌地打招呼:「金律,薛小姐,早上好。」

  陽陽也跟著打了一聲招呼。

  「你剛剛說,」金磊看著她,眉頭微蹙,「打算辭工?」

  「嗯,」姜黎點點頭「已經和劉姐說過了,我和陽陽交接好工作就可以走。」

  其實,她是想按律所的流程,提前一個月申請,等招到人交接好再走。

  知道實情,她也沒有什麼好顧慮的。

  劇組那邊催得緊,如果只靠下班後那點時間,太趕了。

  宋之言知道她有辭工的念頭,恨不得直接走人。

  思來想去,她決定聽他的話。

  金磊沉默了幾秒,問:「想清楚了?」

  「嗯。」姜黎輕聲應,「這半年,謝謝大家對我的照顧。」

  她去意已決。

  金磊沒再說什麼,徑直朝辦公室走去。

  薛筱雅朝姜黎和陽陽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後。

  進了辦公室,薛筱雅順手關上門。

  「律所的事我也聽說了。」薛筱雅試探,「姜助理突然離職,不會是因為這件事吧?」

  金磊腳步一頓,回頭看她。

  薛筱雅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很是微妙

  看起來是在替姜黎擔心,可仔細看,又好像不只是擔心。

  她訕訕地開口,「姜助理這個時候離職,是不是等於承認了那件事是真的?」

  是個人都會這樣認為吧?

  金磊看了薛筱雅一眼,那是對她鮮有的嚴肅:「沒有證據的事實都是誹謗。」

  「但是……」

  「但是什麼?」金磊打斷她的話,「如果證據確鑿,相片就不應該打馬賽克。」

  宋之言想到的,他一樣能想到。

  隨便拍一張打男人馬賽克的臉,再配上一段煽動性文字,就能給人定罪?

  那還要法律做什麼?

  還要他們這些律師做什麼?

  做這個事的人手段也太不嚴謹,目的性太強,讓人一下就猜到她針對的是誰。

  「那個人,」金磊的聲音沉了沉,「明顯是衝著姜黎來的。」

  薛筱雅的瞳孔微縮。

  「為什麼那麼肯定?」她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她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反應有些過激,立刻換了態度,「我就是有點擔心姜助理,怕她會受到影響。」


  「不會。」

  「什麼?」

  「她不會有事。」金磊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前,把公文包放下,「宋之言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即使宋之言不是當事人,就他護犢子的性格,如果有人惡意誹謗律所員工,那他會和對方死磕到底。

  更何況,那個人是姜黎。

  沉默須臾,金磊轉頭看向薛筱雅:「你今天怎麼過來了?」

  「啊?」薛筱雅像是被從什麼思緒里拽回來,愣了一下,「你說什麼?」

  「魂不守舍的。」金磊打量著她,「有什麼事嗎?」

  「沒,」薛筱雅扯出一個笑,「就是想問問你,下個月過年了,有什麼打算?」

  「家裡幾個老頭老太太輪番催,」金磊往椅背上一靠,「你覺得我會期待過年?」

  除非……

  站在身邊的人是余瀟瀟。

  一想到她,金磊就煩躁。

  從京市回來幾天了,他就吃了余瀟瀟多少次閉門羹。

  發消息不回,打電話不接,好不容易堵到人,人家直接當他是空氣。

  怎麼閨蜜倆,性格反差能這麼大?

  一個軟軟糯糯看著就好說話,一個渾身帶刺見誰扎誰。

  不過,他喜歡。

  金磊的嘴角翹了一下。

  「你這是有喜歡的人了?」薛筱雅看著他臉上那點藏不住的笑意,試探著問,「姜助理的那個閨蜜?」

  金磊沒說話,那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薛筱雅知道問不出什麼了,但心裡那股衝擊卻久久沒散。

  又是那對姐妹。

  姜黎離職的消息在律所傳開。

  大家的第一反應都是,是不是因為昨天那件事?

  於是,一整個上午,陸陸續續有人過來。

  陽陽用一個早上的時間來消化這個事情,也接受了這個事情。

  看著他們紛紛來安慰姜黎,自己擋在他們前面:「姜黎離開又不是因為昨天的事情,大家別悲傷春秋,都還在海市呢,想出去玩隨時都可以約。」

  「姜黎,你那麼漂亮,有沒有想過做什麼模特?」一個年輕律師湊過來,「我有個同學就是幹這一行的,最近急著招人,我覺得你特別合適。」

  姜黎:「謝謝,我有自己的職業規劃。」

  「就是,」陽陽在旁邊幫腔,頗為自豪,「我們姜黎可是京大畢業的高才生,她想做什麼還不是易如反掌?」

  「你是京大畢業的?」一聲不屬於律所的聲音從身後響起來。

  那聲音帶著明顯的震驚。

  大家紛紛回頭。

  薛筱雅站在幾步之外,剛從金磊的辦公室方向走過來。

  她的臉色有些不對勁,目光直直地盯著姜黎,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有人打了個招呼。

  薛筱雅沒理,只是看著姜黎。

  陽陽:「是啊,她可是法學院的高才生,我有不懂的地方,都會請教她。」

  京大。

  法學院。

  京大法學院畢業?

  她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蒼白。

  有什麼真相就要破土而出。

  小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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