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坐收漁翁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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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桑榆朝身後的陰影中瞥了一眼,疑惑的蹙了蹙眉。

  「小姐,用不著奴去看看?」睚眥上前壓低聲音詢問。

  「不必。」

  只要不搞破壞,她也懶得理會。

  宴會正式開始,氣氛十分熱烈。

  烏木勒顯得格外興奮,舉杯向墨桑榆敬酒。

  「墨姑娘,這是我們草原最烈的奶酒,嘗嘗看。」

  他將酒杯遞到墨桑榆面前,眼中帶著不容拒絕的笑意,以及一絲……試探。

  墨桑榆接過酒杯,但沒有立即飲下。

  她魂識隱晦的掃過烏木勒。

  從宴會開始,她便察覺到烏木勒的氣息有些不對。

  他體內有股陰冷的氣體,時強時弱。

  表面看著,沒有半分異常,但墨桑榆能感覺到,他似乎……在強撐。

  受傷?

  不太像。

  「墨姑娘,不給面子?」

  見墨桑榆遲遲不喝,烏木勒面露不悅。

  「首領盛情,卻之不恭。」

  墨桑榆舉杯,正要飲下,烏木勒的臉色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眉心閃過一道青黑之氣,猛地站起身,對眾人笑道:「諸位盡情享用,我去去就來。」

  說完,不等眾人反應,便大步朝著自己大帳的方向走去。

  步履雖穩,卻隱隱透著一絲急切。

  墨桑榆眸色微閃。

  她放下酒杯,對睚眥遞去一個眼神。

  睚眥心領神會的點頭。

  墨桑榆找了個藉口,正準備起身離開,一名勇士首領突然過來搭話:「你就是墨姑娘,方便喝一杯認識一下嗎?」

  「蒙赫哥。」

  烏雅見狀,連忙起身過去,將那名勇士首領給拉走:「你別嚇到我的恩人,想喝酒,我陪你喝。」

  人被拉走後,烏雅朝墨桑榆看去一眼,露出會心一笑。

  墨桑榆唇角若有似無的勾了一下,迅速起身離開。

  她收斂氣息,朝著烏木勒的主帳走去。

  主帳內,有一抹昏暗的光影。

  她緩緩靠近。

  走到厚重的氈不門前,剛想掀開一角,忽聽腳步聲傳來,有巡邏的侍衛經過。

  不等她閃身離開,那些侍衛便被人打暈拖走了。

  下一瞬,身穿青色衣袍的男人站在了墨桑榆的面前。

  墨桑榆只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沒有理會,繼續剛才的動作,輕輕掀開氈布門帘,朝裡面看去。

  帳篷內除了烏木勒,還有一個乾瘦的老者。

  他穿著古怪的獸皮袍子,臉上塗抹著詭異的油彩,看起來應該是個藥師。

  老者手中捧著一個漆黑的小碗,碗裡的東西是一種散發著刺鼻腥氣的,暗紅色液體。

  烏木勒此刻完全沒了方才在人前的威風,他半跪在地上,臉色蒼白中透著青灰。

  額上冷汗涔涔,身體微微發抖,似乎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他急促地喘息著,眼中充滿了對那碗液體的渴望。

  「快……快給我!」

  烏木勒聲音嘶啞地催促。

  老者面無表情,將黑碗遞到他嘴邊。

  烏木勒如同饑渴的野獸,猛地奪過碗,仰頭將裡面腥臭的液體一飲而盡。

  「呃……啊!」

  液體入腹的瞬間,烏木勒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皮膚下的青筋根根暴起,顏色變得深紫。

  緊接著,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一層灰黑色,像岩石質地的東西,從他皮膚下迅速滲出,凝結,硬化。

  幾個呼吸間,烏木勒的身體竟然覆蓋上了一層,泛著金屬冷光的古怪石甲。

  這石甲爬滿他整個身體,關節處還生出一種猙獰的骨刺,讓他整個人看上去就像一頭從地獄爬出的岩石怪物。


  隨著石甲的覆蓋,他氣息也變得狂暴而強大,充滿了毀滅性的味道,遠超他平時表現出來的狀態。

  這就是他刀槍不入的秘密?

  他喝的那碗東西,到底是什麼?

  墨桑榆沉思一瞬。

  楚滄瀾站在她身後,視線從她頭頂,也正盯著裡面那一幕,看得他眉頭都皺成了一坨。

  墨桑榆一回頭,見他杵在自己身後,眉心微蹙。

  「你是不是閒的?」

  她把他推到一邊,壓低聲音道:「跟到這裡來幹什麼?」

  「你說我來幹什麼?」

  楚滄瀾雙手環胸,也把聲音壓低:「月兒的魂魄在你這裡,我能不跟來嗎?」

  他眼神瞥了一眼帳內,理直氣壯地道:「你要是出了事,我的月兒也會被你連累。」

  墨桑榆眉梢一挑:「那我現在把她還給你?」

  「……」

  楚滄瀾立馬老實,

  他拍了一下自己的嘴,露出一抹諂媚的笑來:「我錯了,我專門來保護你,給你當護衛還不行嗎?

  墨桑榆輕嗤一聲,沒再理他,繼續關注帳內的情況。

  此刻,烏木勒剛喝了那藥,對外面的聲響,顯然不是很警覺。

  否則,肯定早就察覺到了他們的動靜。

  墨桑榆往裡看,楚滄瀾很好奇,目光也盯著裡面看。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還不是你那腹黑的男人,故意讓人告訴我,吃准了我會擔心月兒,上趕著來給你當護衛。」

  「……」

  他沒生氣?

  還知道給她找幫手。

  墨桑榆紅唇彎了彎。

  帳內,烏木勒身上的石甲正在緩緩消散。

  他裸露出的皮膚,顏色變得更加深暗,呈現出一種死寂的青灰色,上面布滿了龜裂般的紋路。

  眼底的猩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更晦暗的陰鷙,整個人的精氣神也恢復了不少。

  「殺了這個變態玩意,你有把握嗎?」墨桑榆忽然低聲問道。

  楚滄瀾看向帳內,贊同的點點頭:「確實夠變態的,但能不能殺,還真不好說。」

  說完,他目光挪到墨桑榆身上,有點好奇:「不過,你跟他有仇?」

  「沒有。」

  「那你為什麼殺他?」

  「殺了他,草原部落群龍無首,必定內亂,等他們自己打得不可開交,我坐收漁翁之利。」

  「……」

  楚滄瀾雙眸睜了睜,表情閃過一絲驚愕。

  「你說真的?」

  「騙你幹什麼?」

  墨桑榆感覺差不多了,再待下去,等裡面的人徹底恢復過來,很容易發現他們。

  她轉身,往宴會方向走去。

  楚滄瀾跟上去:「不是,你都擁有我幽都城了,為什麼還要打草原部落的主意?」

  墨桑榆斜了他一眼,不客氣地道:「就你那一畝三分地,夠幹什麼?」

  楚滄瀾:「……」

  還想坐收漁翁之利,真是心黑手辣。

  回到宴會。

  墨桑榆若無其事的坐下,烏雅看見她回來,立刻幫忙打掩護,不讓人對她剛剛的離開有所懷疑。

  不多時。

  烏木勒也重新回到宴會。

  他換了一身衣服,臉上重新堆起笑容。

  「讓墨姑娘久等了。」他舉起酒杯:「來,我們繼續,今晚一定要盡興。」

  墨桑榆看了眼桌上的奶酒。

  這玩意,不知道喝一杯會不會醉?

  她把酒杯端起來,剛放在唇邊,還沒開始喝,就發現酒里有一絲異常氣味。

  呵。

  原來,是給她下了藥。

  這玩意要是喝了,鳳行御不得瘋?


  還是不要給自己找麻煩。

  墨桑榆唇角輕揚了一下。

  她把酒杯緩緩拿開,當著烏木勒的面,一點一點,慢慢地倒在了桌面上。

  「烏首領盛情招待,我本不該推辭。」

  她把玩著空了的酒杯,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喧鬧,讓周圍驟然一靜:「只是……」

  她抬眼,目光平靜地看向主位上笑容微僵的烏木勒,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請我喝加了料的酒,這就是黑石部落的待客之道?」

  烏木勒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眼神驟然陰沉。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只聽「哐當」一聲。

  墨桑榆猛地起身,素手一揮,直接將面前的矮几連同杯盤酒盞,一併掀翻。

  烤肉滾落,奶酒潑灑,碎裂的瓷片與食物濺了一地。

  巨大的聲響,讓全場皆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

  墨桑榆看也不看滿地狼藉,更不看烏木勒瞬間鐵青的臉。

  「睚眥,我們走。」

  她丟下這句,立刻就走。

  睚眥連忙跟上,眼神冷厲地掃過周圍蠢蠢欲動的侍衛,無聲的殺氣讓他們產生一絲忌憚。

  烏木勒臉色由青轉黑,眼底露出駭然的暴戾。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他要爆發時,他猛地轉頭,陰鷙的目光掃過自己身側幾名親信,和負責酒水的侍女。

  「是誰……」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竟敢自作主張,往她的酒里下藥?」

  那幾個被目光掃到的人,頓時嚇得面無人色,撲通跪倒在地。

  「回頭再收拾你們!」

  烏木勒從喉嚨里低吼出一句,然後便大步朝著墨桑榆離開的方向追去。

  等他們走後,無人發現,烏雅臉上緩緩露出的笑意。

  墨桑榆並未走遠,剛離開篝火映照的範圍,步入帳篷間的陰影。

  烏木勒幾步追上,攔在她面前。

  「墨姑娘,請留步。」

  他臉上的怒氣被壓下,語氣竟放緩了一些:「今晚的事,是我的疏忽,冒犯了姑娘,我在這裡跟你說聲抱歉。」

  墨桑榆停下腳步,夜色中,她的側臉清冷如霜,並未因他的道歉而有絲毫動容。

  「請墨姑娘先請回去,好好休息。」

  烏木勒看著她,眼底深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有未消的怒意,有被打亂計劃的煩悶,更有一種被拂了面子,卻不得不忍耐的憋屈。

  以及,對她這番強硬姿態,產生了更深的興趣與征服欲。

  「明日,我一定會查清此事,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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