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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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慎刑司內。

  噼里啪啦燃燒的火盆中,閃爍的火光照亮了昏暗的環境,陰森潮濕的氣息中裹脅著濃濃的腐臭味兒。

  光是這樣的環境,就給人一種極大的壓抑之感。

  往裡面走。

  左右刑牢里關押著各式各樣的罪犯,一眼望過去,能夠清晰地看到刑牢中,罪人的滿身傷害,給人極大的視覺衝擊。

  刑牢的深處,偶爾傳來罪犯的慘叫聲。

  從環境到視覺再到聽覺的三重打擊,一般人在進入慎刑司大門的時候就已經尿了。

  若是走到最深處,看到一個個擺得整整齊齊,血跡未乾的刑具時,硬一些的漢子也會害怕,更不要說把這些刑具放在身上了。

  秦珩第一次進入慎刑司。

  說實話。

  看到眼前的場景時,心裡突突地跳,很難想像,若是自己有朝一日被帶入慎刑司時,能不能扛得住這些刑法。

  「放肆!」

  秦珩還沒見到裡面的人,就聽到厲喝聲傳來:「賈植!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到了這裡你還敢這般冥頑不靈?真以為我們不敢對你上刑!」

  對面的人似乎很不屑,只是鐵鏈輕輕拉響。

  「好!」

  那人似乎被賈植的無視給激怒了,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看來不對你動些手段,你真當我們慎刑司是吃乾飯的!來人,銀針伺候!」

  「啪!啪啪啪!」

  這人聲音落下,秦珩緩緩拍手而入,也看到了前面的場景。

  七個人。

  其中朱彪、沈安、慎刑司馬芳坐在前方,賈植被兩人慎刑司的太監強行壓著跪在地上,還有一人怒指著賈植怒罵,方才的聲音就是此人發出的。

  眾人聽到鼓掌聲,紛紛扭頭。

  「誰敢放肆!」

  怒斥賈植之人似乎是發威發習慣了,還未看清來者,就敢喝聲質問。

  待秦珩緩緩走入眾人的視線,跳躍的火光照亮了身上的四爪蟒袍時,朱彪、沈安等人慌忙起身了。

  那人看到秦珩的蟒袍,頓時嚇得呆住了。

  「好大的膽子啊!」

  秦珩嘴角噙著冷峻的笑意,「我看現在底下的這些人是越發猖狂了,呵斥咱家也就算了,竟連聖旨都敢違抗,咱家都以為自己來錯了地方,這裡難道不是我大靖朝的國土,你們不是我大靖朝的子民?」

  「秦公公!」

  慎刑司的司正馬芳慌忙跑過來,陪著笑說:「秦公公您言重了,我們豈敢公然違抗聖旨,方才是說著玩兒的,您千萬不要誤會!」說著,手裡偷偷拿出銀票,要往秦珩手裡塞。

  秦珩接了銀票,卻大大方方地拿出來。

  馬芳的臉頓時白了。

  銀票是京都錢莊的票銀,上面寫著紋銀一千兩!

  「馬公公好大的手筆啊!」秦珩乜著馬芳,「出手就是一千兩銀子,但是想要保住你的命,一千兩算個屁啊!」

  「什麼?」馬芳大驚,「秦公公,奴婢做了什麼,你要奴婢的命?」

  「賈植!」秦珩的目光越過眾人,望著跪在地上,身披重鐐的賈植。

  賈植看向秦珩:「奴婢在!」

  秦珩眼神給他微微示意,嘴上說:「把當日陛下在養心殿說的話,重複一遍!」

  賈植心底暖了一下,沒想到秦珩會真的來救他,立即道:「陛下說,將奴婢關押至慎刑司,管好我們,不許動刑,待承天監調查清楚,就放我回去!」

  秦珩的目光看向馬芳:「你聽清了?」

  馬芳腳下發軟,小腿痙攣,卻強撐著說:「秦公公,這人是沈安沈公公的人,不是我慎刑司的人啊!」

  沈安的臉色一沉。

  秦珩卻不看沈安,目光依舊盯著馬芳問:「馬公公,這是什麼地方?」

  馬芳聲音發顫:「慎、慎刑司。」

  秦珩嘴角噙著冷笑:「陛下讓你們慎刑司好好關押,而你卻公然放任他人在慎刑司給賈植動刑,豈不是知旨明抗?」

  馬芳的臉瞬間綠了。


  秦珩戟指指著馬芳:「你!現在就脫了這身補子,滾去浣衣局裡刷馬桶,若是不服想去找承天監的石公公,那你就去找,到時候,我跟石公公一起去陛下面前理論!不過,要是如此的話,你的小命可就沒了!」

  馬芳直接癱軟在原地,跪下哀求:「秦公公饒命,秦公公饒命啊!」

  秦珩目光倏地看向武陽:「把他拉出去!」

  武陽立即擺手。

  身後的幾個乾兒子快速出手,將他拉了出去。

  全場一片寂靜。

  而此刻,剛才還十分囂張的那人,沈安的乾兒子,已經嚇得額頭冒汗,腿肚子發軟了。

  秦珩的目光輕輕轉移到他身上。

  那人仿佛觸了電,嚇得渾身抖索!

  秦珩的目光在他身上只停留了片刻,就轉移到沈安身上,像是才發現似的:「呦!沈公公,您怎麼在這兒啊?」

  沈安嘴角抽了抽,擠出笑容:「秦公公,應承天監邀請,隨同辦案!」

  秦珩的目光看向朱彪。

  朱彪點頭,眼神卻想要說話似的盯著秦珩。

  秦珩知道朱彪有他的難處,不然石承就不會讓朱彪來審查這個棘手的案子了。

  秦珩點點頭:「既然是承天監邀請,那就好好辦案,何必要違抗陛下的旨意呢?或者說,太后有懿旨,可以動刑?有的話,請沈公公請出懿旨,我們接旨就是!」說著,直接跪在沈安面前。

  秦珩一跪,朱彪立即跟著跪了。

  身後的武陽、劉宇等人慌忙也跟著跪了。

  這下。

  整個慎刑司里的人,不管反應沒反應過來的就跟著跪了下去。

  沈安冒汗了。

  他以前只是聽說過秦珩,但沒有真正的見過,今日剛碰面,他總算是領教了此人的厲害,幾句話,就把他架了起來。

  要是他能拿出懿旨,那就是在告訴皇帝,太后對皇帝的決定有意見。

  但當時皇帝做這個決定的時候,太后在場。

  那時候不提出,現在提出是幾個意思?

  想打皇帝的臉?

  要是他拿不出懿旨,那就是公然抗旨,抗旨可是死罪,那他乾兒子的生死就在秦珩的一念之間,甚至還會牽連自己。

  但懿旨,他肯定是拿不出來了,不要說沒有,就算是有,也不敢拿出來。

  誰都沒想到。

  秦珩會在這個時候來。

  「秦、秦公公,您快請起!」沈安慌忙扶住秦珩,「您錯意了,當時陛下下旨的時候,太后在場,您也在場,太后沒有懿旨。」

  「哦?」

  秦珩猛地站起身,那高大的身影幾乎被沈安都遮住了,目光睥睨地望著沈安,「那你的意思是,你們這是在公然抗旨?!」

  沈安,汗流浹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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