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碎玻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不用。「周北川搖搖頭:沒多久都到家了,不能鬆了這口氣兒。」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出力氣活兒就得繃著那口氣兒,一旦歇下來,想再繼續干,只會更累。

  張蘊清不是不知道這個道理,但是見他的汗一直往外滲,免不了有些心疼:「早知道就分兩次領了。」

  真不該顧忌著明天要上班,騰不出時間,把所有事都安排在今天。

  周北川卻不覺得有什麼:「咱們要開火,少了哪樣都不行。」

  說罷,他又鼓了把勁兒:「走吧,回去擦洗一下,還得趕緊去國營飯店排隊買菜。」

  國營飯店的菜都有定量,賣完就沒了。

  要是去遲了,晚上餐桌上沒葷菜,場面就不太好看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們摳門兒,故意的。

  土灶的好處就在這裡,出門的時候不用像煤氣一樣,必須關好閥門。

  而是可以讓煤和柴在裡面自己燒,上面坐上燒水壺,等回了家就又有熱水用。

  周北川用新買的搪瓷盆打了熱水,把身上黏膩的汗擦乾淨。

  就端了兩個新的碗盤,出門去國營飯店打菜。

  張蘊清送走他,給自己倒了杯熱水,潤潤乾涸的嗓子。

  可越是坐下歇著,小腿越覺得有些酸。

  按揉了兩下,緩解酸痛後,她便在家裡溜達。

  余叔見她滿院子轉,還以為她在檢查,主動報備道:「合頁門軸還沒顧上給你上油。」

  張蘊清一愣,隨後笑了笑:「您誤會了,我就是鍛鍊鍛鍊,您不用管我。」

  說完,她想起什麼:「對了余叔,我看咱們京市的院牆都有點矮,我怕北川偶爾不在家的時候害怕,您能不能給我這院牆上,扎點兒碎玻璃?」

  買房之前,頭一次來看這房子的時候,她就注意到京市胡同的院牆都不高。

  這邊的人興許已經住慣了,不覺得有什麼。

  但張蘊清在平城習慣了高牆的房子,還是更喜歡物理上給的安全感。

  余叔聞言,抬頭看了看院牆,又看看張蘊清。

  倒也能理解她一個女同志,剛剛背井離鄉來到這裡的擔憂。

  「是得扎,這片院牆都不高,你一個女同志在家小心點兒,沒壞處。」

  說著,他福至心靈:「前幾天換窗戶剩下的玻璃,你沒讓扔,是不是已經打算好了?」

  張蘊清也沒否認:「可不是嘛,正好家裡有材料,我就想著麻煩您給一併弄了。」

  不過,她沒說的是,就算家裡沒有換下來的舊玻璃,她也得去弄點飲料瓶子,砸碎了當玻璃用。

  「不麻煩,應該的。」余叔擺擺手:「雖說咱們京市是首都,治安一直都不錯,但偶爾也有那偷雞摸狗的。」

  「置辦點兒家當不容易,別管丟了啥,值不值錢,都得心疼不是嗎?」

  張蘊清點點頭,滿臉的贊同:「您這話在理。」

  院牆上糊點碎玻璃,有現成材料在,不算什麼麻煩事。

  余叔讓手底下的人接著給配房收尾,他自己去門外抽了半支煙。

  回來以後,手腳麻利的到這幾天堆放施工廢料的地方,找出那幾塊從窗上換下來的舊玻璃。

  舊玻璃上蒙著一層油和灰的混合物,看不出半點原本透明的影子,用來糊牆倒是不影響。

  接著,他從自己帶的工具里找出錘子和線手套,蹲在院牆根底下,一塊塊把玻璃敲碎。

  碎玻璃碴子在他的控制下並沒有飛太遠。

  見張蘊清站得有些近,余叔開口趕人:「玻璃不長眼,小心傷著你,回屋看去吧。」

  張蘊清應了一聲,識趣的往後退了幾步。

  敲玻璃的咔嚓聲,在院子裡響了好一會兒。

  直到將所有玻璃都敲成大小均勻,有稜角的碎片後,余叔把碎玻璃攏成一堆,又滿院子檢查了一遍,沒有崩飛遺漏下的,才去調水泥。

  水泥和沙子以1:3的比例,調成粘稠不掉漿的狀態。


  余叔去配房找出泥瓦刀,鏟起水泥,一塊塊的摔在院牆頂上。

  再用泥瓦刀的平面,抹成一個約三指厚的平面。

  把玻璃碴子,尖銳的部分朝上,錯落有致嵌進水泥里。

  「行了。」余叔從凳子上跳下來,扯下手上的線手套:「這回好了,別說人了,貓都沒法在上面過!」

  玻璃在夕陽的映照下,泛著暖色的光,但鋒利的邊緣卻昭示著危險。

  張蘊清看了一圈,終於放心不少。

  配房的最後一點牆面也抹完了。

  其他三個工人,陸續將工具收起來。

  余叔忙喊了一聲:「先等等,把那瓶縫紉機油給我。」

  一個師傅從工具箱裡翻找半天,找出剩下的縫紉機油:「沒多少了,回家再灌點兒吧。」

  余叔接過瓶子看了看,見還有一個指節,滿不在意道:「夠用了。」

  縫紉機油是尖嘴瓶,能精準控制用量,余叔將屋裡的門窗合頁各滴了三四滴。

  又用手推著門窗來回開關,確保縫紉機油,能順著動作均勻塗抹到各個位置。

  張蘊清則把灌好的暖瓶拎進堂屋,擺上洗好的新杯子。

  招呼大家坐下:「洗洗手,先喝點兒熱水。待會兒北川回來咱們就開飯,這段時間辛苦大家了!」

  幾個人連連擺手說著不辛苦。

  不是他們客氣,是這點活兒確實不算什麼。

  忙活一天,幾個人身上都是灰,就算張蘊清讓隨便坐,他們也是並著腳,儘量減少自己和椅子的接觸面積,拘束著不好意思亂動。

  生怕把剛粉了沒兩天的牆,再給弄髒。

  張蘊清看出他們的拘謹,起身道:「我去外面看看,北川怎麼還不回來。」

  見她出去,幾個人才終於放鬆。

  余叔沒忍住:「你們一個個的在村上廢話那麼多,怎麼一到了外面就成了鵪鶉了?光知道幹活可不行,得和人打交道!」

  聽著這動靜,張蘊清沒忍住低頭笑了一聲。

  余哥說過,余叔這個小施工隊因為上頭方向不明確,本身就擔著風險。

  所以他在村上找人,特意找的就是這種悶頭幹活的老實人。

  現在又讓人家學和人打交道,屬實有點強人所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