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張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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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輕士兵悽厲的警報聲,如同鋒利的冰錐,瞬間刺破了「龍淵」基地黎明前最後的寧靜。

  嗡——!!!

  最高級別的紅色警報響徹整個基地。

  刺眼的紅光在每一條走廊、每一個房間瘋狂閃爍。

  原本沉靜運轉的龐大機器,在剎那間進入最狂暴的應激狀態!

  厚重如山的合金閘門在刺耳的摩擦聲中轟然落下,將各個區域徹底隔絕。

  無數隱藏的防禦符文和能量炮台從牆壁、天花板中探出,炮口閃爍著毀滅性的光芒。

  全副武裝、氣息剽悍的特戰隊員從各個通道中湧出,以戰術隊形迅速控制所有關鍵節點!

  整個基地,變成了一隻被徹底激怒、武裝到牙齒的鋼鐵刺蝟!

  啟程幾乎是踹開了張瀾的房門衝進來的。當他看到天花板上敞開的檢修口。

  看到地板上那片異常乾淨的區域,再看到那年輕士兵慘白如紙、指著天花板的手指時。

  一股寒意,一股從未有過的、混雜著暴怒、悔恨與徹骨冰冷的寒意。

  瞬間凍結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甚至沒有走樓梯或升降機。身影一晃,如同瞬移般直接出現在了天花板夾層里。

  然後,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具倒在灰塵中、早已冰冷僵硬、皮膚浮現詭異紫黑色紋路的軀體。

  看到了那張年輕、卻再無任何生氣的臉龐。

  看到了眉心那個細微的、致命的傷口。

  啟程的身體,晃了一下。

  這位天階強者,經歷過無數屍山血海,見慣了生死離別的老兵,此刻卻覺得周圍的空氣稀薄得讓人窒息。

  他緩緩蹲下身,伸出顫抖的手,想要去觸碰那張臉,卻在最後一厘米停住。

  手指懸在那裡,微微顫抖。

  沒有呼吸,沒有心跳,沒有一絲一毫的靈力波動,甚至連魂魄消散後最基本的殘念都……沒有。

  乾淨得可怕。

  就像……被某種東西,從存在層面上,徹底「抹除」了。

  「張……瀾……」 啟程的喉嚨里,發出嗬嗬的、仿佛漏風般的聲音。

  他猛地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赤紅的、擇人而噬的瘋狂!

  「查——!!!!」

  一聲如同受傷巨龍般的咆哮,裹挾著天階巔峰的恐怖威壓。

  從天花板夾層中爆發出來,震得整個房間嗡嗡作響,灰塵簌簌而下!

  「給老子查!挖地三尺!

  把昨天到今天,所有進出記錄!所有監控!所有能量波動!

  所有可疑人員!所有!所有!都他媽給老子翻出來!!」

  啟程的聲音通過基地廣播,帶著無盡的殺意,傳遍每一個角落。

  「封鎖基地!許進不許出!聯繫最高指揮部!啟動『深淵』預案!

  老子倒要看看,是誰!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動我華夏的未來!!!」

  整個「龍淵」基地,乃至更高層的華夏修煉者指揮中樞。

  因為一具年輕天才的冰冷屍體,徹底沸騰,繼而……陷入了無邊的震怒與肅殺之中!

  劉壯是被人從睡夢中粗暴搖醒的。當他迷迷糊糊聽到「張瀾出事了」。

  再被帶到那個房間,看到夾層里那熟悉卻冰冷的身影時,這個憨厚剛強的漢子,直接眼前一黑,差點一頭栽倒。

  他死死扒住檢修口的邊緣,手指因為用力而變得青白,喉嚨里發出野獸受傷般的低吼。

  眼淚混合著鼻涕糊了一臉,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霜可趕到時,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軟軟地靠在門框上,臉色白得嚇人。

  她看著上方,嘴唇劇烈顫抖,冰藍色的靈力不受控制地從她身體裡溢出,將門口的地面凍結出一片白霜。

  她死死咬著牙,才沒讓自己當場崩潰。

  柳魚是哭暈過去的。她甚至沒能堅持看到最後,在聽到確切消息的瞬間,便直接癱倒在地,不省人事。

  悲傷、憤怒、難以置信、還有深入骨髓的恐懼,如同瘟疫般在幾個年輕人之間蔓延。

  接下來的幾天。

  「龍淵」基地變成了一個高速運轉的戰爭機器和調查中心。

  最高級別的調查組進駐,所有人員被反覆甄別、審查,每一個細節都被放大分析。

  襲擊者「影舞」的身份和潛入方式被逐步還原,一個隱藏在陰影中的、龐大而古老的神秘組織「幽影會」,開始浮出水面。

  他們竊取天才靈源、進行禁忌研究的邪惡目的,令人髮指。

  華夏震怒。一系列雷霆般的反制和打擊行動在暗中展開,全球修煉界暗流洶湧。

  張瀾的遺體被最高規格保存。他的功績被追授,榮譽被銘記。

  第一靈武大學為他降下半旗,無數認識或不認識他的人為他哀悼。

  他成了英雄,成了遺憾,成了一個被黑暗扼殺的傳奇。

  日子,在一種沉重而壓抑的氛圍中,艱難地向前推移。

  劉壯像瘋了一樣修煉,仿佛要將所有的悲痛和怒火都發泄在訓練中,幾次差點把自己練廢,被強行制止。

  他右臂右腿的傷,在這種近乎自虐的瘋狂下,反而以驚人的速度好了起來。

  只是眼神里,再也找不到以前那種純粹的憨直,多了幾分沉默的狠厲。

  霜可變得更加冰冷,更加寡言。她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修煉和「幽影會」的情報分析中。

  仿佛只有忙碌,才能暫時麻痹那刻骨的傷痛和自責。

  柳魚病了一場,好了之後,她申請加入了基地的後勤與信息支援部門,默默做著整理資料、安撫傷員的工作。她很少再笑。

  只是偶爾,會看著劉壯瘋狂訓練的背影,或者霜可通宵研究情報時冰冷的側臉,悄悄抹去眼角的淚。

  啟程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他將自己關在辦公室里很久,出來時。

  鬢角的白髮多了許多,眼神更加深沉銳利,像一把飽飲鮮血後歸鞘的古劍。

  他親自督戰對「幽影會」的打擊行動,手段鐵血酷烈,不留絲毫餘地。

  張瀾的死,像一塊沉重的巨石,壓在每一個相關者的心頭,也像一簇殘酷的火,點燃了他們心中更熾烈的意志和仇恨。

  三個月後。

  在一個看似平常的夜晚。

  「龍淵」基地最深處,絕密級靈源研究大廳。

  巨大的環形大廳中央,是一個複雜的、多層嵌套的能量拘束場。

  拘束場中心,懸浮著一個透明的水晶容器。

  容器內,不是張瀾的遺體,而是……一捧灰燼。

  那是張瀾遺體在最高規格的靈能分析後,最終留下的、不含任何靈性物質的普通無機物殘渣。

  按理說,早已沒有任何研究價值,但出於某種程序,依舊被封存在此。

  大廳內空無一人,只有各種監控儀器發出低微的運轉聲。

  午夜零點。

  基地的主能源系統,按照既定程序,進行著每秒數以億萬次計的微小脈衝調節。

  就在某一納秒,一個極其偶然的、源於深層地脈波動與基地主能源脈衝產生的、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計的。

  特定頻率的「空間諧波」,恰好掃過了大廳中央那個水晶容器。

  也掃過了容器內,那捧看似死寂的灰燼。

  灰燼最深處,一粒比最細微的塵埃還要小億萬倍的、沒有任何儀器能探測到的「印記」。

  在這偶然到極致、卻又仿佛冥冥中註定的一絲特定空間頻率的「刺激」下……

  極其極其微弱地……

  「顫」動了一下。

  如同沉睡在絕對零度下的最後一粒火星,在近乎永恆的黑暗與死寂中。

  接收到了唯一能將其「喚醒」的、來自母星的特定頻率信號。

  緊接著,這粒微弱到無法形容的「空間存在印記」。

  開始以一種違背當前宇宙所有已知物理和靈能規律的方式,自發地、緩慢地……

  從虛無中,「汲取」著什麼。


  不是靈氣,不是物質,甚至不是能量。

  而是……散布於無盡虛空之中、最基礎也最玄奧的——「空間基本粒子」。

  以及,伴隨空間而生的、流淌的「時光塵埃」。

  這個過程緩慢到超越時間的意義。

  但變化,確實開始了。

  在絕對的空無與死寂之後。

  在那捧被所有人視為終結的灰燼核心。

  一粒誰也無法察覺的「火種」,正在以空間為薪,以時間為柴,於徹底的「無」中,悄然孕育著……

  全新的,

  未知的,

  「存在」。

  (全書完)

  後記:英雄的隕落或許令人扼腕,但傳奇的種子,往往在最深的絕望與灰燼中萌芽。

  張瀾的故事,結束於一個冰冷的句點,卻也開啟了一段超越生死、觸及時空本源的全新旅程。世界的暗面已然揭開。

  夥伴的仇恨與成長未曾停歇,而那從虛無中重新凝聚的星火,終將燎原。感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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