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孤魂野鬼
第二天一早，濱海理工大學，家屬院。
一棟有些年頭的樓里，林正宏和許靜夫婦正在吃早餐。
餐桌上鋪著乾淨的格子桌布，擺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剛出鍋的肉包子和幾樣精緻的爽口小菜。
「老頭子，今天的報紙看了嗎？西山鎮那個叫胡宗全的，還有他背後那些人，全被抓了。」許靜一邊喝著粥，一邊說道。
「哼，早就該抓了，這種人，就是社會的毒瘤。」林正宏扶了扶鼻樑上的老花鏡，語氣裡帶著高級知識分子特有的不屑。
他翻動著手裡的報紙，頭版頭條，正是市局領導和重案三組那張捧著錦旗的合影。
照片上，那個站在最中間，捧著錦旗的年輕人，眼神銳利得讓他有些不太舒服。
就在這時，林正宏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他以前的一個學生，現在在市第一人民醫院上班。
「喂，小王啊，怎麼想起來給我這個老頭子打電話了？」林正宏接起電話，語氣和藹。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些什麼，林正宏的臉色，開始慢慢起了變化。
「哦？警察去醫院了？調查李衛民？」他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還問了……陳年積怨？」
林正宏握著電話的手，微微一緊，連聲音都變得有些僵硬：「行，我知道了，嗯，好，改天一起吃飯。」
掛斷電話，餐桌上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怎麼了？」許靜放下了碗筷，不安地看著丈夫。
「警察去醫院找李衛民了。」林正宏的聲音有些乾澀。
「他們問了李衛民，最近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或者，有沒有什麼陳年的積怨。」
許靜的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她當然知道，「陳年積怨」這四個字，指的是什麼。
……
與此同時，創景設計事務所樓下。
吳傑正在路邊的早餐攤買豆漿和油條，他看起來和往常一樣，安靜，禮貌。
就在他付完錢，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一個穿著環衛工衣服，戴著口罩和草帽的男人，騎著三輪車從他身邊經過。
經過他身邊的時候，三輪車上一個空的礦泉水瓶，「不小心」掉了下來，正好滾到了吳傑的腳邊。
吳傑下意識地彎腰，撿起了瓶子，遞給了那個環衛工。
環衛工對他點了點頭，說了聲「謝謝」，然後蹬著車走了。
全程看起來，都只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街頭小插曲。
但吳傑的身體，卻在環衛工轉身的瞬間，僵住了。
他看見了，那個環衛工戴著口罩的臉上，一雙眼睛正透過草帽的陰影，冷冷地注視著他。
那不是一個環衛工該有的眼神。
那眼神里，充滿了審視和警告。
吳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不動聲色地，快步走進了寫字樓。
而在幾百米外的一輛麵包車裡，馬凱摘下了耳朵上的微型耳機，對著坐在旁邊的陳國利比了個手勢：「魚兒，好像開始咬鉤了。」
陳國利放下手裡的報紙，沉聲說道：「繼續盯著，看看他會有什麼反應。」
進入辦公室的吳傑，第一次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打開了設計軟體，但腦子裡，卻反覆回想著早上那個環衛工的眼神。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自己，已經被盯上了。
中午午休的時候，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去食堂吃飯，而是獨自一人走出了事務所，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
他試圖甩掉那種被人窺視的感覺，但無論他走到哪裡，那種如影隨形的壓迫感，都始終揮之不去。
他走過一個路口，眼角的餘光，瞥見一個在報刊亭買雜誌的男人，男人手裡的長焦鏡頭，似乎不經意地掃過他所在的方向。
他走進一家咖啡館，鄰桌的兩個女孩正在嘰嘰喳喳地聊著天，但其中一個女孩放在桌上的手機，攝像頭卻正好對著他。
吳傑知道，這不是他的錯覺。
因為他自己故意留下的線索，警察已經找上他了。
……
傍晚，林正宏的家裡。
夫妻倆一整個下午，都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沒有開電視，也沒有說話，氣氛壓抑得可怕。
「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許靜終於忍不住，開口打破了沉默。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警察已經查到李衛民頭上了，說明他們很可能知道了那件事，吳傑那邊……恐怕也已經暴露了。」
林正宏沒有說話，只是煩躁地摘下眼鏡，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在警方的雷霆手段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吳傑這個孩子，終究還是太嫩了，肯定是在什麼地方留下了破綻。」許靜的語氣里，帶上了一絲埋怨。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現在最關鍵的是，絕對不能讓警察，從吳傑的嘴裡，問出任何關於我們的事！」林正宏低吼了一聲。
「那我們怎麼辦？」許靜六神無主地看著丈夫。
林正宏在客廳里來回踱步，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良久，他停下腳步，眼神里閃過一抹狠厲。
「讓他走。」
「走？」許靜愣了一下。
「對，讓他立刻從濱海市消失，走得越遠越好。」林正宏從抽屜里，拿出了一部老人機。
「我現在就給他安排，護照，簽證，國外的帳戶，一個小時之內，全部辦好。」
「只要他出了國，警察就抓不到他，我們和這件事，就再也沒有任何關係。」
「可是……他會聽我們的嗎？他現在會不會已經被警察盯上了，我們再聯繫他，會不會……」許靜還是不放心。
「他會的，他是我一手養大的，他的命都是我給的，我讓他做什麼，他就得做什麼。」林正宏的語氣異常篤定。
說著，他撥通了一個號碼。
……
夜色，再次降臨。
吳傑沒有回家，也沒有去那家他常去的舊書店。
他開著車，像一個孤魂野鬼，在城市的立交橋上，一圈又一圈地繞著。
他不知道該去哪裡。
一棟有些年頭的樓里，林正宏和許靜夫婦正在吃早餐。
餐桌上鋪著乾淨的格子桌布，擺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剛出鍋的肉包子和幾樣精緻的爽口小菜。
「老頭子，今天的報紙看了嗎？西山鎮那個叫胡宗全的，還有他背後那些人，全被抓了。」許靜一邊喝著粥，一邊說道。
「哼，早就該抓了，這種人，就是社會的毒瘤。」林正宏扶了扶鼻樑上的老花鏡，語氣裡帶著高級知識分子特有的不屑。
他翻動著手裡的報紙，頭版頭條，正是市局領導和重案三組那張捧著錦旗的合影。
照片上，那個站在最中間，捧著錦旗的年輕人，眼神銳利得讓他有些不太舒服。
就在這時，林正宏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他以前的一個學生，現在在市第一人民醫院上班。
「喂，小王啊，怎麼想起來給我這個老頭子打電話了？」林正宏接起電話，語氣和藹。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些什麼，林正宏的臉色，開始慢慢起了變化。
「哦？警察去醫院了？調查李衛民？」他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還問了……陳年積怨？」
林正宏握著電話的手，微微一緊，連聲音都變得有些僵硬：「行，我知道了，嗯，好，改天一起吃飯。」
掛斷電話，餐桌上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怎麼了？」許靜放下了碗筷，不安地看著丈夫。
「警察去醫院找李衛民了。」林正宏的聲音有些乾澀。
「他們問了李衛民，最近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或者，有沒有什麼陳年的積怨。」
許靜的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她當然知道，「陳年積怨」這四個字，指的是什麼。
……
與此同時，創景設計事務所樓下。
吳傑正在路邊的早餐攤買豆漿和油條，他看起來和往常一樣，安靜，禮貌。
就在他付完錢，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一個穿著環衛工衣服，戴著口罩和草帽的男人，騎著三輪車從他身邊經過。
經過他身邊的時候，三輪車上一個空的礦泉水瓶，「不小心」掉了下來，正好滾到了吳傑的腳邊。
吳傑下意識地彎腰，撿起了瓶子，遞給了那個環衛工。
環衛工對他點了點頭，說了聲「謝謝」，然後蹬著車走了。
全程看起來，都只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街頭小插曲。
但吳傑的身體，卻在環衛工轉身的瞬間，僵住了。
他看見了，那個環衛工戴著口罩的臉上，一雙眼睛正透過草帽的陰影，冷冷地注視著他。
那不是一個環衛工該有的眼神。
那眼神里，充滿了審視和警告。
吳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不動聲色地，快步走進了寫字樓。
而在幾百米外的一輛麵包車裡，馬凱摘下了耳朵上的微型耳機，對著坐在旁邊的陳國利比了個手勢：「魚兒，好像開始咬鉤了。」
陳國利放下手裡的報紙，沉聲說道：「繼續盯著，看看他會有什麼反應。」
進入辦公室的吳傑，第一次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打開了設計軟體，但腦子裡，卻反覆回想著早上那個環衛工的眼神。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自己，已經被盯上了。
中午午休的時候，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去食堂吃飯，而是獨自一人走出了事務所，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
他試圖甩掉那種被人窺視的感覺，但無論他走到哪裡，那種如影隨形的壓迫感，都始終揮之不去。
他走過一個路口，眼角的餘光，瞥見一個在報刊亭買雜誌的男人，男人手裡的長焦鏡頭，似乎不經意地掃過他所在的方向。
他走進一家咖啡館，鄰桌的兩個女孩正在嘰嘰喳喳地聊著天，但其中一個女孩放在桌上的手機，攝像頭卻正好對著他。
吳傑知道，這不是他的錯覺。
因為他自己故意留下的線索，警察已經找上他了。
……
傍晚，林正宏的家裡。
夫妻倆一整個下午，都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沒有開電視，也沒有說話，氣氛壓抑得可怕。
「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許靜終於忍不住，開口打破了沉默。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警察已經查到李衛民頭上了，說明他們很可能知道了那件事，吳傑那邊……恐怕也已經暴露了。」
林正宏沒有說話，只是煩躁地摘下眼鏡，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在警方的雷霆手段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吳傑這個孩子，終究還是太嫩了，肯定是在什麼地方留下了破綻。」許靜的語氣里，帶上了一絲埋怨。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現在最關鍵的是，絕對不能讓警察，從吳傑的嘴裡，問出任何關於我們的事！」林正宏低吼了一聲。
「那我們怎麼辦？」許靜六神無主地看著丈夫。
林正宏在客廳里來回踱步，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良久，他停下腳步，眼神里閃過一抹狠厲。
「讓他走。」
「走？」許靜愣了一下。
「對，讓他立刻從濱海市消失，走得越遠越好。」林正宏從抽屜里，拿出了一部老人機。
「我現在就給他安排，護照，簽證，國外的帳戶，一個小時之內，全部辦好。」
「只要他出了國，警察就抓不到他，我們和這件事，就再也沒有任何關係。」
「可是……他會聽我們的嗎？他現在會不會已經被警察盯上了，我們再聯繫他，會不會……」許靜還是不放心。
「他會的，他是我一手養大的，他的命都是我給的，我讓他做什麼，他就得做什麼。」林正宏的語氣異常篤定。
說著，他撥通了一個號碼。
……
夜色，再次降臨。
吳傑沒有回家，也沒有去那家他常去的舊書店。
他開著車，像一個孤魂野鬼，在城市的立交橋上，一圈又一圈地繞著。
他不知道該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