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定時炸彈」
吳傑的車，在繞著市區轉了將近一個小時後，最終，停在了濱海理工大學的校門外。
他沒有下車，只是將車停在了一個不顯眼的角落，關掉了引擎，然後靜靜地看著那座燈火通明的大學校園。
陳國利和馬凱的車，則停在了幾百米外的一處公交站台後。
「他來這裡幹什麼？難道是想找他的恩人求助？」馬凱壓低聲音問道。
「不，」秦雪的目光透過中控屏幕，看著那輛孤零零的黑色轎車，「他來這裡，更像是來尋找一個答案。」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敬若父母的恩人，會讓他去做那樣的事，為什麼他完美的人生規劃，會突然偏離軌道，變得面目全非。」
「他在懷疑，在動搖，在痛苦。」
就在這時，江野的聲音再次響起：「陳老師，你和馬哥繼續在這裡盯著，保持警惕，但不要有任何動作，如果他有任何要進校園的企圖，立刻向我匯報。」
「收到。」
江野隨即對秦雪說：「回局裡。」
……
江野和秦雪回到市局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重案三組的辦公室里，依舊燈火通明。
謝杰正坐在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翻飛，追蹤著什麼。
「老謝，電話查得怎麼樣了？」江野問道。
謝杰指著屏幕說道：「查了，是個不記名的預付費手機號，也就是我們常說的『黑卡』，通話時長只有十五秒，而且是在移動的車輛上撥出的，基站信號一直在跳動，最後出現的位置，是城南的跨江大橋，然後信號就徹底消失了。」
「很顯然，對方在打完電話後，立刻就把手機和卡一起扔進了江里。」
江野沒有意外，對方既然能策劃一場長達十年的復仇，並且能想到利用一個「工具人」來完美脫罪，其反偵察意識絕對不可能低。
「能查到這張『黑卡』的來源嗎？」江野追問。
「有點難度，但不是不行。我查了全市所有非正規渠道的手機卡銷售點，又根據通話時基站的大致範圍，篩出了三個最有可能的售卡窩點。」謝杰的臉上露出了屬於技術宅的自信。
「我已經把地址發給了老胡，他會安排人連夜去摸排。」
老胡，就是刑偵支隊重案一組的組長胡軍。
這種需要大量警力進行線下排查的工作，顯然不是重案三組能獨立完成的，需要其他部門的協同作戰。
「很好。」江野點了點頭。
「江組，接下來怎麼辦？還繼續盯著吳傑嗎？」秦雪問道。
吳傑此刻的狀態，就像一個繃緊到極限的彈簧，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讓他徹底崩斷。
江野的目光投向窗外，濱海市的夜景繁華依舊。
「盯，必須繼續盯下去。」他的聲音異常堅定。
「現在我們手裡，除了那些能夠將吳傑送上法庭的證據外，沒有任何東西能夠指向林正宏夫婦，他們就像兩個躲在暗處的幽靈，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吳傑是唯一能將他們從黑暗中拖出來的線，我們絕不能讓他斷掉。」
江野沉吟了片刻，做出了新的部署：「我們現在雖然沒有證據，但不代表我們不能做些什麼，必須想辦法打破目前的僵局。」
江野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在「吳傑」和「林正宏夫婦」之間，畫上了一條連結線。
「吳傑之所以走到今天這一步，是因為他將林正宏夫婦視作自己的再生父母，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基於對這對『恩人』的報答，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斬斷這條線，在他心裡種下一顆懷疑的種子。」
「怎麼種？」秦雪的目光緊緊地盯著江野，她知道，江野絕不是無的放矢。
「吳傑和林正宏夫婦之間，最大的連結點是『恩情』和『信任』。吳傑相信他們是真心對他好的『再生父母』，所以才會心甘情願地成為他們復仇的工具。」江野的指尖，點在了連接吳傑和林正宏夫婦的那條線上。
「我們要做的，就是讓他親眼看到，這份所謂的『恩情』，是多麼的不堪一擊。」
「我們現在手裡的證據，只夠把吳傑釘死，卻碰不到林正宏夫婦一根毫毛，這是我們的劣勢，但同樣，也是我們的優勢。」江野嘴角微微上揚。
「我們遲遲不抓捕吳傑，在林正宏夫婦看來，意味著什麼？」
秦雪的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江野的意圖：「意味著我們察覺到了什麼，我們的目標不僅僅是吳傑，更是他背後的人！這會讓他們感到恐慌！」
「沒錯！」江野打了個響指，「現在，吳傑就像一顆被他們埋下的定時炸彈，我剛剛的出現，等於告訴了他們，我們已經找到了炸彈，但現在不想處理，而他們現在最想做的，就是立刻處理掉這顆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
「可他們要怎麼處理？」謝杰不解地問道。
江野看向他：「在我們警方的嚴密監控下，他們不可能讓吳傑『意外死亡』，那是最低級的手段，他們會選擇一個自認為最穩妥的方式——讓吳傑自己『消失』，而只要吳傑從他們那裡接收了這些讓他『消失』的信息後，他會更加的懷疑，那我們就能出面聯繫吳傑，徹底攻破他的心理防線，讓他指證林正宏夫婦。」
「第一，我們要給吳傑施加更大的壓力，讓他表現得更『不穩』。」江野看向秦雪，「從現在開始，讓馬哥的秘密監控，可以變得『不那麼秘密』，讓他察覺到我們的存在，讓他背後的林正宏夫婦察覺到我們的存在。」
「第二，我們要讓林正宏夫婦也感到壓力。你和陳老師，明天一早，去一趟濱海市第一人民醫院，以調查死者李曉晴社會關係為由，去見一見她的父親，李衛民。」
「你們要在不經意間，在人多的醫生辦公室里透露，警方的調查方向，已經開始懷疑這起命案可能與一場『陳年積怨』有關。」
他沒有下車，只是將車停在了一個不顯眼的角落，關掉了引擎，然後靜靜地看著那座燈火通明的大學校園。
陳國利和馬凱的車，則停在了幾百米外的一處公交站台後。
「他來這裡幹什麼？難道是想找他的恩人求助？」馬凱壓低聲音問道。
「不，」秦雪的目光透過中控屏幕，看著那輛孤零零的黑色轎車，「他來這裡，更像是來尋找一個答案。」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敬若父母的恩人，會讓他去做那樣的事，為什麼他完美的人生規劃，會突然偏離軌道，變得面目全非。」
「他在懷疑，在動搖，在痛苦。」
就在這時，江野的聲音再次響起：「陳老師，你和馬哥繼續在這裡盯著，保持警惕，但不要有任何動作，如果他有任何要進校園的企圖，立刻向我匯報。」
「收到。」
江野隨即對秦雪說：「回局裡。」
……
江野和秦雪回到市局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重案三組的辦公室里，依舊燈火通明。
謝杰正坐在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翻飛，追蹤著什麼。
「老謝，電話查得怎麼樣了？」江野問道。
謝杰指著屏幕說道：「查了，是個不記名的預付費手機號，也就是我們常說的『黑卡』，通話時長只有十五秒，而且是在移動的車輛上撥出的，基站信號一直在跳動，最後出現的位置，是城南的跨江大橋，然後信號就徹底消失了。」
「很顯然，對方在打完電話後，立刻就把手機和卡一起扔進了江里。」
江野沒有意外，對方既然能策劃一場長達十年的復仇，並且能想到利用一個「工具人」來完美脫罪，其反偵察意識絕對不可能低。
「能查到這張『黑卡』的來源嗎？」江野追問。
「有點難度，但不是不行。我查了全市所有非正規渠道的手機卡銷售點，又根據通話時基站的大致範圍，篩出了三個最有可能的售卡窩點。」謝杰的臉上露出了屬於技術宅的自信。
「我已經把地址發給了老胡，他會安排人連夜去摸排。」
老胡，就是刑偵支隊重案一組的組長胡軍。
這種需要大量警力進行線下排查的工作，顯然不是重案三組能獨立完成的，需要其他部門的協同作戰。
「很好。」江野點了點頭。
「江組，接下來怎麼辦？還繼續盯著吳傑嗎？」秦雪問道。
吳傑此刻的狀態，就像一個繃緊到極限的彈簧，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讓他徹底崩斷。
江野的目光投向窗外，濱海市的夜景繁華依舊。
「盯，必須繼續盯下去。」他的聲音異常堅定。
「現在我們手裡，除了那些能夠將吳傑送上法庭的證據外，沒有任何東西能夠指向林正宏夫婦，他們就像兩個躲在暗處的幽靈，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吳傑是唯一能將他們從黑暗中拖出來的線，我們絕不能讓他斷掉。」
江野沉吟了片刻，做出了新的部署：「我們現在雖然沒有證據，但不代表我們不能做些什麼，必須想辦法打破目前的僵局。」
江野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在「吳傑」和「林正宏夫婦」之間，畫上了一條連結線。
「吳傑之所以走到今天這一步，是因為他將林正宏夫婦視作自己的再生父母，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基於對這對『恩人』的報答，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斬斷這條線，在他心裡種下一顆懷疑的種子。」
「怎麼種？」秦雪的目光緊緊地盯著江野，她知道，江野絕不是無的放矢。
「吳傑和林正宏夫婦之間，最大的連結點是『恩情』和『信任』。吳傑相信他們是真心對他好的『再生父母』，所以才會心甘情願地成為他們復仇的工具。」江野的指尖，點在了連接吳傑和林正宏夫婦的那條線上。
「我們要做的，就是讓他親眼看到，這份所謂的『恩情』，是多麼的不堪一擊。」
「我們現在手裡的證據，只夠把吳傑釘死，卻碰不到林正宏夫婦一根毫毛，這是我們的劣勢，但同樣，也是我們的優勢。」江野嘴角微微上揚。
「我們遲遲不抓捕吳傑，在林正宏夫婦看來，意味著什麼？」
秦雪的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江野的意圖：「意味著我們察覺到了什麼，我們的目標不僅僅是吳傑，更是他背後的人！這會讓他們感到恐慌！」
「沒錯！」江野打了個響指，「現在，吳傑就像一顆被他們埋下的定時炸彈，我剛剛的出現，等於告訴了他們，我們已經找到了炸彈，但現在不想處理，而他們現在最想做的，就是立刻處理掉這顆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
「可他們要怎麼處理？」謝杰不解地問道。
江野看向他：「在我們警方的嚴密監控下，他們不可能讓吳傑『意外死亡』，那是最低級的手段，他們會選擇一個自認為最穩妥的方式——讓吳傑自己『消失』，而只要吳傑從他們那裡接收了這些讓他『消失』的信息後，他會更加的懷疑，那我們就能出面聯繫吳傑，徹底攻破他的心理防線，讓他指證林正宏夫婦。」
「第一，我們要給吳傑施加更大的壓力，讓他表現得更『不穩』。」江野看向秦雪，「從現在開始，讓馬哥的秘密監控，可以變得『不那麼秘密』，讓他察覺到我們的存在，讓他背後的林正宏夫婦察覺到我們的存在。」
「第二，我們要讓林正宏夫婦也感到壓力。你和陳老師，明天一早，去一趟濱海市第一人民醫院，以調查死者李曉晴社會關係為由，去見一見她的父親，李衛民。」
「你們要在不經意間，在人多的醫生辦公室里透露，警方的調查方向，已經開始懷疑這起命案可能與一場『陳年積怨』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