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讓他長長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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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了,慘白的晨光透過醫院病房污濁的玻璃窗,勉強驅散了部分夜的寒意。

  文曉曉閉著眼睛躺在病床上,臉色比身下的床單還要白,額頭的傷口貼著紗布,整個人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周蘭英一夜沒合眼,此刻眼皮沉重,卻強撐著。

  她看看床上的人,又看看守在床邊、像尊石像般一動不動的趙飛,嘆了口氣。

  「趙飛,我得先回去了。」她聲音嘶啞,「一珍一寶還小,一迪也得上學,家裡不能沒人。你在這兒好好照顧曉曉,寸步別離。」

  趙飛這才動了動僵硬的脖頸,點了點頭,聲音粗糲:「我知道,媽。您路上慢點。」

  周蘭英又憂心忡忡地看了文曉曉一眼,這才佝僂著背,慢慢走出病房,趕最早一班客車回去。

  病房裡重新陷入死寂。

  趙飛的目光一刻也沒有離開文曉曉的臉,看著她緊蹙的眉頭,乾裂的嘴唇,還有那即使在睡夢中也微微顫抖的睫毛。

  他心裡的痛楚和怒火交織著,幾乎要把他撕裂。

  過了一會兒,他緩緩起身。

  曉曉從昨晚到現在什麼都沒吃,得去買點流食。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才輕手輕腳地走出病房,輕輕帶上門。

  醫院的食堂剛開門,沒什麼像樣的東西。趙飛買了碗小米粥,又買了兩個煮雞蛋,小心翼翼地端著往回走。

  走到病房門口,他下意識地放輕腳步,準備推門進去。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門把手的一剎那,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幾乎是撞開了病房門!

  眼前的景象讓他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剎那間凍結成冰——

  窗戶大開著,冷風呼呼地灌進來。文曉曉不知何時起來了,身上只穿著單薄的病號服,赤著腳,正站在窗台上!半個身子已經探了出去,雙手抓著窗框,頭髮在凜冽的晨風裡瘋狂飄動。

  樓下是堅硬的水泥地,三層樓高。

  「曉曉!!!」趙飛發出一聲肝膽俱裂的嘶吼,手裡的粥碗「啪」地摔在地上,滾燙的粥濺了一地。

  他像一頭豹子,以驚人的速度衝過去,在文曉曉即將鬆手的最後一剎那,死死地、用盡全身力氣抱住了她的腰,將她從窗台上硬生生拖了回來!

  兩人一起摔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文曉曉在他懷裡拼命掙扎,哭喊著,指甲在他手臂上抓出深深的血痕:「放開我!讓我死!讓我死了乾淨!我沒臉活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放開!!!」

  她的力氣大得驚人,絕望賦予了瀕死之人瘋狂的力量。

  趙飛用盡全力禁錮著她,把她緊緊摟在懷裡,任她踢打撕咬,就是不鬆手。

  他的眼眶赤紅,聲音因為恐懼和後怕而顫抖破碎:「曉曉!你不能死!我不准你死!」

  他吼著,眼淚卻不受控制地砸下來,混進她凌亂的頭髮里,「你死了我怎麼辦?!一珍一寶怎麼辦?!她們才六個月!你忍心讓她們這么小就沒媽?!你死了,讓那個畜生逍遙快活,讓王娟得意?!你甘心嗎?!」

  文曉曉的掙扎漸漸弱了,只剩下崩潰的哭泣,身體在他懷裡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大哥…嗚嗚嗚…」

  趙飛把她抱得更緊,聲音低下來,卻字字泣血,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曉曉,你信我。你好好活著,看著。這個仇,我一定給你報!趙慶達那個畜生,我一定讓他付出代價!你相信我!」

  他的懷抱滾燙而堅實,他的話語像錘子一樣敲在她瀕臨破碎的心上。

  那裡面不僅有心疼,有憤怒,更有一種同生共死般的盟誓。

  文曉曉終於不再掙扎,癱軟在他懷裡,臉埋在他胸前,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小獸般的哀鳴。

  眼淚浸濕了他胸前的衣服,冰涼一片。

  趙飛抱著她,坐在冰冷的地上,久久沒有動。

  直到護士聞聲趕來,看到一地狼藉和相擁的兩人,嚇了一跳。

  趙飛才輕輕把幾乎虛脫的文曉曉抱回床上,蓋好被子。

  從那天起,趙飛真的寸步不離。

  餵飯,擦身,扶著她上廁所,夜裡就支個行軍床睡在她床邊。


  他不怎麼說話,只是沉默地做著一切,眼神卻始終關注著她。

  文曉曉大部分時間都望著天花板發呆,不說話,不吃飯,像一具失去生氣的木偶。

  只有趙飛把勺子遞到她嘴邊,低聲哄勸時,她才會機械地張開嘴。

  她的奶水,在經歷了這場身心俱創的浩劫後,徹底斷了。

  兩個孩子被迫提前斷奶,只能完全依靠奶粉。

  一個星期後,文曉曉出院了。

  趙飛把她接回四合院。

  她比之前更瘦,眼神空茫,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看到撲過來的趙一迪和炕上咿呀伸手要抱的一珍一寶時,那空洞的眼睛裡,才會泛起一絲微弱的、屬於活人的漣漪。

  周蘭英接過她,心疼得直掉眼淚,什麼也沒多問,只是更加細心地照顧她和孩子們。

  安頓好家裡,趙飛臉上的溫和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沉靜。

  他來到養豬場,找到老二黑,趙飛走過去,遞了根煙,開門見山:「老二黑,幫個忙。」

  老二黑眯著眼接過煙:「飛哥,你說。」

  「趙慶達,我那個堂弟。教訓一下,別傷性命,別動筋骨,」趙飛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但我要他臉上,留點這輩子都去不掉的記性。」

  老二黑吐了個煙圈,掂量了一下:「就臉上?行。什麼時候?」

  「越快越好。」趙飛從懷裡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塞進老二黑手裡,「哥幾個辛苦費。」

  老二黑捏了捏厚度,咧開嘴,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飛哥客氣。等信兒吧。」

  三天後的深夜,趙慶達跑完最後一趟短途,把公交車停回車隊院子。

  他哼著小調下車,盤算著明天帶王娟和孩子去百貨大樓買新衣服。

  剛鎖好車門,轉身,黑暗中猛地竄出兩條人影!

  他還來不及反應,就被人從後面死死勒住脖子,捂住了嘴,拖進了院子角落的陰影里。

  緊接著,嘴被破布塞住,雙手被反綁。

  一個臉上帶疤的黝黑漢子蹲在他面前,手裡拿著一樣東西——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出暗紅的光,那是燒磚窯用來夾熱磚的、頭部被燒得通紅透亮的鐵火鉗!

  趙慶達瞳孔驟然收縮,恐懼讓他拼命掙扎,發出「嗚嗚」的悶叫。

  黑臉漢子咧了咧嘴,眼神冰冷,毫無預兆地,將那塊通紅的烙鐵,狠狠地、結結實實地按在了趙慶達的右臉上!

  「滋啦——!」 一陣皮肉燒焦的可怕聲響,伴隨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在黑暗中瀰漫開來。

  「啊——!!!」 劇痛讓趙慶達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嚎,渾身劇烈抽搐,眼白上翻,幾乎當場昏死過去。

  他的右臉頰上,瞬間出現了一個猙獰的、皮肉翻卷焦黑的圓形烙印,深可見骨。

  不遠處的王娟被慘叫聲驚到,她沖了出來。看到角落裡的情景,她嚇得魂飛魄散:「你們幹什麼?!放開他!救命啊!!」

  壯漢狗子兩步上前,一把揪住王娟的頭髮,對著她的肚子就是狠狠幾拳,又踹了兩腳。

  王娟慘叫著蜷縮在地,感到下身一陣劇痛和熱流湧出。

  「多嘴的娘們兒!」狗子啐了一口。

  那黑臉漢子看著地上一個昏死、一個呻吟的兩人,踢了踢趙慶達:「敢報警…滅了你。」說完,冷笑一聲,和同夥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李玉谷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的。

  她看到兒子半邊臉纏著厚厚的、滲著血水的紗布,疼得直抽冷氣,王娟則臉色慘白地躺在裡屋,身下見紅,孩子沒保住。

  李玉谷又驚又痛又怕,連連追問他們得罪了誰。

  趙慶達疼得齜牙咧嘴,腦子也亂,想破頭也想不出自己最近得罪過哪路煞神。

  王娟躺在裡屋哭,除了害怕,更多是失去了倚仗的絕望和怨恨——孩子沒了!她最大的籌碼少了一個!

  「報警!慶達,我們報警!」王娟掙扎著喊。

  「報個屁!」趙慶達忍著臉上火燒火燎的劇痛,瓮聲瓮氣地低吼,「你知道他們是誰?報了警,抓不到人,回頭再來,要的就是咱倆的命了!」

  他是真怕了,那燒紅的烙鐵按在臉上的劇痛和恐懼,刻骨銘心。

  對方明顯警告,而且心狠手辣,他不敢再冒險。

  李玉谷看著兒子慘不忍睹的臉,心疼得直掉眼淚,又看看裡屋失了孩子、一臉灰敗的王娟,心裡亂成一團。

  她幫王娟清理下身,處理流產的污穢,嘴裡念叨著「造孽」。

  但當她從兒子含糊的敘述中,得知自己嫂子周蘭英最近一直住在四合院,幫著照看文曉曉和兩個孩子時,心裡那點被孫子占據的角落,又隱隱被刺痛了一下。

  兒子這邊暫時有人照料,王娟雖然虛弱,但勉強能自理,趙慶達臉上留疤毀容已成定局。

  李玉谷思前想後,決定回一趟四合院。

  這次,她沒抱孫子。

  她把孫子留給王娟,心裡也存著讓王娟有點事做、別整天哭鬧的心思,自己一個人,回了四合院。

  (各位爺您吉祥~~感謝對小人的關注~~您受累多評論多點讚~~咱今天晚上加更兩章~~感恩我的各位爺~~愛你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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