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這機器,現在恐怕不適合出現在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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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忠聽了李真那番話,半天沒反應過來。他站在李真面前,嘴巴微微張著,呆呆地看著李真。

  李真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一下:「怎麼?沒聽明白?」

  樊忠猛地回過神來,連忙拱手彎腰,「晚生失態,請殿下恕罪!晚生不敢受此大恩!」

  李真擺擺手,「不必多禮,這對我來說也不算什麼。你我都是武人,不必婆婆媽媽,你只管照做便是。」

  樊忠直起身來,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拒絕。

  「謝殿下!」說完,樊忠小心翼翼地看了李真一眼,「晚生,有些不明白……殿下為何……為何對晚生如此……」

  李真接過他的話:「為何對你這麼好?」

  樊忠拱了拱手:「是。」

  李真看著他,覺得這小子還挺老實的,便開口解釋。

  「你不必多想,我看了你在武試時的表現,覺得你是個人才。而且陛下和黔國公也都交代了,讓我好好培養。」

  李真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樊忠卻如聞驚雷。

  原來不止靖王殿下留意到了自己,連陛下和黔國公都發話了。他站在原地,只覺得腦子有些發懵。

  李真看著樊忠的樣子,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用有太大壓力,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樊忠心中一陣感動,位高權重的靖王,竟然如此平易近人。

  想到此處,他突然回想起一些傳聞,連忙開口:「靖王殿下,不知這些藥材的費用幾何?晚生也好回去準備。」

  「費用?」李真聞言呵呵一笑:「想不到你小子,還挺上道。不過算了。我府上的藥材反正也沒什麼成本。」

  他十分滿意地看了樊忠一眼,「再說,要是真讓你掏錢,你也掏不起。」他這話沒有輕視的意思,而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我給你配的藥,跟當初高陽王用的都差不多了。等到了講武監好好學,將來報效大明就是了。」

  樊忠用力一抱拳,聲音明顯比剛才響亮了不少:「謝靖王殿下!晚生定以身報國!」

  李真擺了擺手:「行了,去吧。明天我會讓人把藥材放在門房處,你直接去拿就行了。」

  樊忠再次行禮,然後轉身走出了演武場。

  李真目送樊忠走遠,忍不住搖搖頭。

  「身邊那些小兔崽子一個個比猴都精,現在突然碰上個老實的,還挺有趣!」

  樊忠走後,李真沒有在府里多待。他轉身去書房拿了一些圖紙後,便出了門,往工部的方向去了。

  工部衙門裡比年前更忙了,李真穿過院子,沒有驚動太多人,徑直往陳豫辦公的那間屋子走去。

  陳豫正站在一張鋪滿圖紙的長桌前,手裡拿著一支細筆。他最近一直忙著官營工坊的選址問題,現在的工坊主要是水力驅動,需要有落差的河流才行。

  李真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把手裡那捲圖紙往桌上一放,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陳豫猛然抬起頭來,先是看到李真,又立刻被圖紙吸引了注意力。

  他連忙放下手裡的筆,站起身來,一邊給李真讓座一邊殷勤地給他倒了一杯水。

  「殿下,您來了。」

  李真在陳豫的位子上坐下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先落在地圖上那些標註過的位置上。

  「老陳,現在都是根據河流來選址的?我看大多還是在南方。」

  陳豫見李真問起,立刻點了點頭:「沒錯!北方的河流本來就少,能用的更少,確實不好選址。」

  李真沒有立刻接話,低頭看了一會兒那張地圖,然後伸手指了指北方幾處人口密集的區域。

  「北方也不能忽略。你先挑出一些人口多、交通方便、最好是產煤的地方備用。沒有河流也沒關係,早晚會用得上的。」

  陳豫一愣,看著李真微微皺眉:「產煤?沒有河流也行?」

  「沒錯!」李真點了點頭。

  陳豫忍不住問道:「那工坊的水車架在哪裡?」

  李真也沒有多解釋,「也許以後工坊就不需要水車了呢?你按我說的做就是了。」

  陳豫雖然還是不太明白,但也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臣記住了。」


  他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圖紙,忍不住問道:「殿下今天過來是……」

  李真笑了一下,也不再逗他了,伸手把那捲圖紙解開,在桌面上攤平:「來看看這個吧。」

  「好嘞!」

  陳豫當即從袖子裡摸出一副眼鏡,舉在眼前。

  李真看陳豫舉著眼鏡的樣子,忍不住笑笑:「哎呦,你還戴上眼鏡了?之前怎麼沒見你戴過?」

  「眼鏡?」陳豫微微一怔,像是沒反應過來:「殿下是說靉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這是臣自己做的,此物成品太貴了,臣可買不起。不過現在不是有玻璃了嘛,再加上之前製作顯微鏡的經驗。臣就利用職務之便,給自己做了一副。」

  說完,他又像是擔心李真誤會,連忙補了一句,「不過殿下放心,臣用的都是剩下的邊角料。」

  李真挑了挑眉:「邊角料?」

  陳豫還以為李真不同意,連忙說:「這……那臣這就把它融了。」

  「融了?」李真擺了擺手:「這叫什麼話?身為工部尚書,配個眼鏡還用邊角料,傳出去還以為我們工部用不起玻璃呢。」

  他接過陳豫手中的眼鏡看了看,問了一句,「這東西原來很貴嗎?」

  陳豫連忙說道:「水晶倒是不貴,只是製作靉靆鏡片的工匠多是色目人。他們要價奇高,成品靉靆幾乎能與一匹良馬相當。」

  「不過現在有了玻璃,臣又有造顯微鏡的經驗,造價也就不高了。」

  李真點了點頭,突然問了一句:「那工部有多少人,和你一樣需要這東西?」

  陳豫想了想:「有不少。畢竟工匠每日用眼,時日久了,多少有些毛病。」

  李真將眼鏡遞了回去,「既然如此,那就造一批。工部的人需要的,不要錢,一人一副。工部以外的,賣點錢。」

  他又看了一眼陳豫手中的眼鏡,「你這個也可以改良一下。用手拿著多耽誤事,你在這兩邊弄兩個腿,掛在耳朵上不就行了。」

  陳豫連忙拱手,「謝殿下!殿下真是體恤下屬!」

  李真擺了擺手:「玻璃對工部來說又不值錢,先看圖紙吧。」

  陳豫這才反應過來,連忙低頭看向桌上攤開的圖紙。

  他從第一張圖紙開始,慢慢地、逐行逐列地看過去。李真也不著急,自顧自地在旁邊坐下來,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喝著。

  那幾張圖紙依次是淨棉機、梳棉機、騾機、水力織布機。為了換這些圖紙,李真把老四上次送來的錢全花光了,甚至還往裡搭了不少。

  陳豫看第一張的時候還比較平靜,這東西雖然精巧但還在他理解的範圍內。

  淨棉機主要用於清除棉花中的葉子、沙土等雜質,梳棉機則負責將棉花纖維梳理得更直、更順,並初步製成連續的棉條,為紡紗做準備。

  可從騾機開始,陳豫的表情就有些變了。

  騾機,也就是水力紡紗機,每一台竟然有上千個紗錠。

  而現在大明用的還是人力紡車,通常也就一兩個錠子,就算最先進的也不過裝五到八個錠子,且需要極熟練的工人才能同時操作。

  而這台水力紡紗機,只要水流不斷,就能日夜不停地運轉,那豈不是相當於一台機器就能頂替上千個熟練工人的勞力?

  再配合那張水力織布機的圖紙,雖然還看不出具體的織布速度,但既然和紡紗機配套,效率絕對低不了。

  陳豫看完最後一張圖紙時,沒有立刻說話。他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這才慢慢直起身來,斟酌了許久之後,才對李真開口。

  「殿下……這機器,現在恐怕不適合出現在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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