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肉爛在鍋里
「花別人的錢，養自己的軍隊？」朱標往後靠了靠，「你細細說來。」
李真也沒有賣關子，這件事他早就在心裡反覆想過好幾次了。
「大哥，當初老爺子留下的祖訓是藩王守邊。雖然現在形勢有變，但海邊也是邊啊！現在各大藩王手裡有兵，朝廷又管著他們的錢糧，總得給他們找點事干。」
「要是還像以前那樣，用我們自己的人去跟別的地方硬碰硬，多少人也不夠打的，而且效率也太慢！」
「我在東瀛府打的那一仗雖然很痛快，但糧草火藥卻是流水一樣地花出去。要是每打一塊地方都要這麼來一回，大明就算底子再厚，也經不起這麼折騰。」
朱標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李真喝了口茶，繼續往下說，「可要是讓藩王們帶著兵出去，一邊做生意一邊占地盤，那就不一樣了。打下來的地方是他們的封地，賺回來的錢是朝廷的，兩邊都不虧。」
「打下來就是他們的封地？」朱標沒有打斷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
李真放下茶杯，「像一些離我們近的地方，可以一點點打過去，不著急。但是離得遠的，完全可以先用商業手段。」
「商業手段？」朱標看著李真：「如何用？」
李真的表情也認真起來，「大哥，現在大明的工坊雖然不少，但大多還是民間自建的，規模不大，工人的待遇和產品的質量也參差不齊。有的工坊能做出好東西，有的做出來的東西連自己人都看不上。」
「再加上現在戶部帳上有那麼多錢，總不能一直堆在庫里發霉，也得花出去，流到百姓手裡才行。」
他看了朱標一眼，「朝廷可以把這些錢拿出來投資，在各地建設大型工坊，統一管理，統一規格，統一質量。絲綢、瓷器、茶葉、玻璃等等，這些都是海外緊俏的貨物。」
李真停了一下，確認朱標跟上了自己的思路，才繼續說下去，「但這些工坊生產出來的貨，不能在大明境內銷售，不然會衝擊本地市場。」
朱標點點頭，「那讓藩王賣到遠處？」
「沒錯！」李真點點頭，「我們將這些東西，賣到大明商隊現在還去不了的地方。那些地方的人沒見過這麼好的東西，只要運過去就能賣出高價，利潤比現在還能高出好幾倍。」
「可想在那些地方做生意，沒有軍隊保障是不行的。當地的土王、酋長、部落首領，看到你有好東西，第一反應不是跟你做買賣，是搶你。」
他伸手指了指朱標面前的軍報，「那我們就可以把這些貨交給藩王聯軍，他們帶著兵，帶著貨，去那些地方做買賣，有好價錢就賣，有人搶就打，打完了接著賣。」
「用這些本地貨物吸取海外的養分，養我們的軍隊，養大明的百姓。而藩王有軍隊，很容易就能占下地盤。而且有大明在背後撐腰，他們站穩腳跟不是難事。」
朱標點了點頭，他已經大概聽明白了，「那按你這個思路，要是當地不同意我們做生意，便是直接對大明宣戰？」
「沒錯！」李真點了點頭，「我們是天朝上國，禮儀之邦。現在更是不遠萬里，把大明的好東西帶到你們這些窮鄉僻壤，你們竟然不識時務，這不是找打嗎？」
「那些藩王一個個本來就想打仗，海外有的是地方打。如果哪個藩王真的打下一片地，按規矩向朝廷上表稱臣，那也是他們憑本事掙來的，改封地就是了。」
他看著朱標，又補了一句，「而且這一套下來，大明用成本低廉的貨物能換回海外的真金白銀，工坊不停工，工人不失業，能養活更多的人。」
「等那些藩王在外面站穩了腳跟，他們在當地收的稅、養的人、修的路，哪一樣不是替大明把攤子鋪得更開？等再過幾十年，就算那些地方名義上不是大明的疆土，實際上也離不開大明的貨物和靠山了。」
「等到了那時候，我們大明的人口，也會迎來爆發式增長。到時候再把人遷過去，豈不是天下盡歸大明？普天之下，說的都是我們大明的官話。」
朱標微微點了點頭，隨即又想到一個關鍵問題。
「那怎麼保證這些藩王不會自立？離得近，還好管理。要是封地真在萬里之外，如何能保證他們後代子嗣不會有二心？」
「這個嘛！」李真搖了搖頭，坦然地說道：「保證不了。」
朱標一愣，「保證不了？」
「沒錯！」李真看著朱標，繼續說道：「而且這根本沒法保證。一代兩代藩王應該是沒問題的，老四、十七弟他們這一輩，跟著朝廷打慣了仗，又是在應天長大的，跟大哥的情分在那擺著。」
「但是三代四代，甚至更後面的藩王郡王，誰也沒法保證。他們很可能就是生在海外，長在海外，沒見過應天的城牆，沒吃過應天的飯，心裡能有多少朝廷的分量？」
朱標皺著眉頭，沒說話。
李真則是繼續說道：「可是大哥，為什麼一定要保證他們沒二心呢？」
「嗯？」朱標抬起頭看著他，「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李真微微一笑，「大哥，你要這麼想。那些地方現在本來就不是我們大明的。最壞的結果，也不過就是和現在一樣嘛。」
「但是不管怎麼樣，這個發展的過程，對我們大明是絕對有利的！等我們大明打下了更遠的地方，就算各地的藩王都自立了，又如何呢？這肉還不是爛在鍋里，大家都是自家兄弟。」
朱標聽他說完，沉默了許久。心裡反覆思考李真那些話。
李真也不著急，又等了一會後，朱標終於緩緩開口，「這聽起來又像是周天子分封天下。」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李真點頭，「只不過，這次分的是真正的天下。」
他看著朱標繼續說道，「而且，工坊在大明，核心的貨物也在大明，最強的火器也在大明。藩王手裡沒有和朝廷談判的籌碼，沒那麼容易自立。再說了，現在大明發展得這麼快。也許這萬里之遙，放在幾十年以後，就不算什麼了呢？」
「不算什麼？」朱標聞言，似笑非笑地看著李真，「我看，這最重要的，還是你在大明吧。」
李真微微一笑，拍了個馬屁：「那不是，最重要的還是大哥在這。」
朱標看了他一眼，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你這法子不錯，不過我還得好好想想。而且朝中那些官員，也許會有些阻力。那些文官，最見不得藩王在外面做大，到時候彈劾的摺子怕是又要堆滿案頭。」
他想了想，又問了一句：「可是你如果讓這些藩王全都出去做這種生意，那得多少工坊，多少人？到時候只怕都沒人種地了。」
李真像是早就猜到他會這麼問，「大哥，這我早就想到了。只要這政策能執行，我保證能讓朝廷新建的工坊做得又快又好，還不需要太多人手。一個人能頂過去十個人幹活。而且貨物量大了，價格就能壓下來，成本越低，利潤越高。」
他看著朱標，繼續說道：「本來這樣擴產，可能還會引起國內工坊的恐慌，怕朝廷搶了他們的生意。但如果只是先賣到其他國家，那就會溫和得多，也有時間讓他們慢慢轉變。」
「等他們發現朝廷的工坊不但沒有搶他們的飯碗，反而把海外市場的盤子做大了，他們自然就知道跟著走才是出路。」
朱標看著李真娓娓道來，忍不住開口問道：「真弟，你這腦子裡到底還有多少東西？」
李真被問得一愣，隨即微微一笑：「大哥，我學得雜，每樣東西都是略懂一點。可最後造出東西的還不是那些工匠？」
他看似隨意地說道，「我也就是出出主意罷了。真要說動手，我連陳豫手下的學徒都不如。」
朱標看著他，搖了搖頭，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李真看著朱標的神色，又想起昨天兒子問自己的問題。他現在已經無比確定，系統給他這副身體，不是為了讓他去打仗，而是完全為了自保。
李真也沒有賣關子，這件事他早就在心裡反覆想過好幾次了。
「大哥，當初老爺子留下的祖訓是藩王守邊。雖然現在形勢有變，但海邊也是邊啊！現在各大藩王手裡有兵，朝廷又管著他們的錢糧，總得給他們找點事干。」
「要是還像以前那樣，用我們自己的人去跟別的地方硬碰硬，多少人也不夠打的，而且效率也太慢！」
「我在東瀛府打的那一仗雖然很痛快，但糧草火藥卻是流水一樣地花出去。要是每打一塊地方都要這麼來一回，大明就算底子再厚，也經不起這麼折騰。」
朱標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李真喝了口茶，繼續往下說，「可要是讓藩王們帶著兵出去，一邊做生意一邊占地盤，那就不一樣了。打下來的地方是他們的封地，賺回來的錢是朝廷的，兩邊都不虧。」
「打下來就是他們的封地？」朱標沒有打斷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
李真放下茶杯，「像一些離我們近的地方，可以一點點打過去，不著急。但是離得遠的，完全可以先用商業手段。」
「商業手段？」朱標看著李真：「如何用？」
李真的表情也認真起來，「大哥，現在大明的工坊雖然不少，但大多還是民間自建的，規模不大，工人的待遇和產品的質量也參差不齊。有的工坊能做出好東西，有的做出來的東西連自己人都看不上。」
「再加上現在戶部帳上有那麼多錢，總不能一直堆在庫里發霉，也得花出去，流到百姓手裡才行。」
他看了朱標一眼，「朝廷可以把這些錢拿出來投資，在各地建設大型工坊，統一管理，統一規格，統一質量。絲綢、瓷器、茶葉、玻璃等等，這些都是海外緊俏的貨物。」
李真停了一下，確認朱標跟上了自己的思路，才繼續說下去，「但這些工坊生產出來的貨，不能在大明境內銷售，不然會衝擊本地市場。」
朱標點點頭，「那讓藩王賣到遠處？」
「沒錯！」李真點點頭，「我們將這些東西，賣到大明商隊現在還去不了的地方。那些地方的人沒見過這麼好的東西，只要運過去就能賣出高價，利潤比現在還能高出好幾倍。」
「可想在那些地方做生意，沒有軍隊保障是不行的。當地的土王、酋長、部落首領，看到你有好東西，第一反應不是跟你做買賣，是搶你。」
他伸手指了指朱標面前的軍報，「那我們就可以把這些貨交給藩王聯軍，他們帶著兵，帶著貨，去那些地方做買賣，有好價錢就賣，有人搶就打，打完了接著賣。」
「用這些本地貨物吸取海外的養分，養我們的軍隊，養大明的百姓。而藩王有軍隊，很容易就能占下地盤。而且有大明在背後撐腰，他們站穩腳跟不是難事。」
朱標點了點頭，他已經大概聽明白了，「那按你這個思路，要是當地不同意我們做生意，便是直接對大明宣戰？」
「沒錯！」李真點了點頭，「我們是天朝上國，禮儀之邦。現在更是不遠萬里，把大明的好東西帶到你們這些窮鄉僻壤，你們竟然不識時務，這不是找打嗎？」
「那些藩王一個個本來就想打仗，海外有的是地方打。如果哪個藩王真的打下一片地，按規矩向朝廷上表稱臣，那也是他們憑本事掙來的，改封地就是了。」
他看著朱標，又補了一句，「而且這一套下來，大明用成本低廉的貨物能換回海外的真金白銀，工坊不停工，工人不失業，能養活更多的人。」
「等那些藩王在外面站穩了腳跟，他們在當地收的稅、養的人、修的路，哪一樣不是替大明把攤子鋪得更開？等再過幾十年，就算那些地方名義上不是大明的疆土，實際上也離不開大明的貨物和靠山了。」
「等到了那時候，我們大明的人口，也會迎來爆發式增長。到時候再把人遷過去，豈不是天下盡歸大明？普天之下，說的都是我們大明的官話。」
朱標微微點了點頭，隨即又想到一個關鍵問題。
「那怎麼保證這些藩王不會自立？離得近，還好管理。要是封地真在萬里之外，如何能保證他們後代子嗣不會有二心？」
「這個嘛！」李真搖了搖頭，坦然地說道：「保證不了。」
朱標一愣，「保證不了？」
「沒錯！」李真看著朱標，繼續說道：「而且這根本沒法保證。一代兩代藩王應該是沒問題的，老四、十七弟他們這一輩，跟著朝廷打慣了仗，又是在應天長大的，跟大哥的情分在那擺著。」
「但是三代四代，甚至更後面的藩王郡王，誰也沒法保證。他們很可能就是生在海外，長在海外，沒見過應天的城牆，沒吃過應天的飯，心裡能有多少朝廷的分量？」
朱標皺著眉頭，沒說話。
李真則是繼續說道：「可是大哥，為什麼一定要保證他們沒二心呢？」
「嗯？」朱標抬起頭看著他，「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李真微微一笑，「大哥，你要這麼想。那些地方現在本來就不是我們大明的。最壞的結果，也不過就是和現在一樣嘛。」
「但是不管怎麼樣，這個發展的過程，對我們大明是絕對有利的！等我們大明打下了更遠的地方，就算各地的藩王都自立了，又如何呢？這肉還不是爛在鍋里，大家都是自家兄弟。」
朱標聽他說完，沉默了許久。心裡反覆思考李真那些話。
李真也不著急，又等了一會後，朱標終於緩緩開口，「這聽起來又像是周天子分封天下。」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李真點頭，「只不過，這次分的是真正的天下。」
他看著朱標繼續說道，「而且，工坊在大明，核心的貨物也在大明，最強的火器也在大明。藩王手裡沒有和朝廷談判的籌碼，沒那麼容易自立。再說了，現在大明發展得這麼快。也許這萬里之遙，放在幾十年以後，就不算什麼了呢？」
「不算什麼？」朱標聞言，似笑非笑地看著李真，「我看，這最重要的，還是你在大明吧。」
李真微微一笑，拍了個馬屁：「那不是，最重要的還是大哥在這。」
朱標看了他一眼，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你這法子不錯，不過我還得好好想想。而且朝中那些官員，也許會有些阻力。那些文官，最見不得藩王在外面做大，到時候彈劾的摺子怕是又要堆滿案頭。」
他想了想，又問了一句：「可是你如果讓這些藩王全都出去做這種生意，那得多少工坊，多少人？到時候只怕都沒人種地了。」
李真像是早就猜到他會這麼問，「大哥，這我早就想到了。只要這政策能執行，我保證能讓朝廷新建的工坊做得又快又好，還不需要太多人手。一個人能頂過去十個人幹活。而且貨物量大了，價格就能壓下來，成本越低，利潤越高。」
他看著朱標，繼續說道：「本來這樣擴產，可能還會引起國內工坊的恐慌，怕朝廷搶了他們的生意。但如果只是先賣到其他國家，那就會溫和得多，也有時間讓他們慢慢轉變。」
「等他們發現朝廷的工坊不但沒有搶他們的飯碗，反而把海外市場的盤子做大了，他們自然就知道跟著走才是出路。」
朱標看著李真娓娓道來，忍不住開口問道：「真弟，你這腦子裡到底還有多少東西？」
李真被問得一愣，隨即微微一笑：「大哥，我學得雜，每樣東西都是略懂一點。可最後造出東西的還不是那些工匠？」
他看似隨意地說道，「我也就是出出主意罷了。真要說動手，我連陳豫手下的學徒都不如。」
朱標看著他，搖了搖頭，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李真看著朱標的神色，又想起昨天兒子問自己的問題。他現在已經無比確定，系統給他這副身體，不是為了讓他去打仗，而是完全為了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