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及笄
朝**鮮正打得火熱，而應天城的靖王府，同樣十分熱鬧。
靖王府嫡長女，當今陛下義女長樂公主的生辰快要到了。今年與往年不同，因為長樂已經到及笄之年。
長樂本就身份特殊，從小被馬皇后養在深宮，備受朱元璋和馬皇后的寵愛。現在到了及笄的年紀，禮數自然不能馬虎。
應天城裡與李真關係親近的官員們全都開始頭疼起同一件事來。儀式當天，到底該送什麼禮？
李景隆和李真關係最近，也是最操心的。
這天傍晚他剛從衙門回來，連官服都還沒換，就急匆匆地鑽進後院的庫房翻找起來，一邊翻一邊沖外面喊。
「夫人，我記得當初岳丈大人攻打北元的時候，搶了不少北元皇室的珍貴首飾，你可知道在哪？」
郭氏正從外面進來，聽到他這話，雙手叉腰站在門口：「李景隆，你想幹什麼？又想禍害我爹？他那點家底都掏給你了，你心裡沒點數嗎？」
「現在竟然開始打那些珠寶首飾的主意了，你是不是人啊？還是說，你外面養外宅了？」
李景隆連忙從一堆寶物里直起身來，一臉委屈：「夫人，你想到哪裡去了！什麼外宅不外宅的，那些珠寶首飾，我有大用！」
郭氏還是不信：「你有什麼用？那些都是女人用的東西，你一個大老爺們拿它們幹什麼？」
李景隆走過去，拉住她的手解釋：「李真的嫡女長樂要及笄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丫頭從小就喜歡這些東西。我這個當長輩的，不得表示表示嗎？」
郭氏這才回過神來，語氣緩和了許多，「原來是這事，那確實該送點像樣的首飾。」
隨即她又瞥了李景隆一眼，「不過按輩分，你不是她哥哥嗎？怎麼能算長輩？」
李景隆急了，「你有勁沒勁！李真說也就算了，你怎麼也這麼說？」
「再說我跟李真一直是以平輩論交，當然是長輩！」
郭氏也不跟他爭辯，而是幫著努力回憶，「我想起來了，我知道我爹那些東西藏在哪。走，我跟你一起去取。」
「好好好！」李景隆大喜過望：「夫人果然深明大義，那我們趕緊去取吧！」
而梁國公府的藍玉，則是準備以量取勝。
他從寶庫里出來的時候，身後跟著四個親兵，每人懷裡都抱著一個沉甸甸的大箱子，在院子裡一字排開。
藍玉拍了拍箱子蓋，回頭對管家說。
「把這幾箱都封好，等長樂公主及笄那天送過去。這箱是珊瑚珠串，這箱是翡翠鐲子，這箱是金鑲玉的項圈和耳墜，這箱是各色寶石鑲嵌的頭面首飾。」
一連串的名字報出來，管家都嚇了一跳。「老爺，您這是下血本了！」
「那當然！」藍雨哈哈一笑，「我挑的都是最好的，李真跟我是過命的交情，本公出手自然不能小氣！否則不是被李景隆那小子比下去了？」
戶部尚書夏元吉也正在書房裡，自言自語地嘆了口氣：「上次給長樂公主送東西，還是弄瓦之喜的時候，當時送了一方端硯、一塊徽墨、一支湖筆。」
「雖說都是上等的文房四寶，可奈何小姑奶奶不喜歡，連記都沒記住。」
他又在心裡，反覆算了算自己這些年攢下的俸祿，最終下定決心：「看來這次，得下血本了！」
而在宮裡，皇后馮氏早就讓人給靖王府帶了口信，說自己要擔任「正賓」來主持長樂的加笄之禮。
及笄之禮的正賓要選擇一位身份尊貴、德高望重的女性長輩。馮氏是長樂的義母，又是當朝皇后，由她來主持最合適不過了。
徐妙雲一直留著沒走，她本打算留下來當這個正賓，可惜沒搶過皇后。
除了正賓之外，及笄禮上還有一樣東西至關重要，那就是及笄用的笄，也就是簪子。
李真不缺錢，他也從來沒有在錢上為難過，所以他想給女兒準備一支最好的簪子。為此他甚至親自去找了朱標，朱標大手一揮說皇宮的寶庫任他挑選。
於是他帶著長樂在寶庫里翻了半天，金簪玉簪寶石簪擺了一排又一排，長樂看了又看，拿起一支放下，又拿起另一支端詳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李真問道：「沒有喜歡的？」
長樂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低聲說道：「爹，雖然我覺得都不太合適，但這些我都很喜歡，我能不能都要啊？」
李真連忙低聲說道：「現在不行，等下次有機會再說！現在拿走，目標太大了。」
長樂點了點頭，跟著李真空手回去了。
徐妙雲得知此事後，當晚便帶了一大箱首飾來到靖王府。
她招呼長樂過來，指著箱子中的首飾，說這些都是她這些年攢下來的好東西，讓她隨便挑。
她心中想的是，「我既然當不了正賓，那這支簪子就一定要替長樂好好挑。」
長樂走過去，見姨母如此上心，心裡也十分感動，於是就乖乖地在桌邊坐下來，打算從徐妙雲帶來的簪子中選一支。
徐妙雲在她旁邊坐下，耐心地一支一支拿起來介紹。
她先拿起一支金絲盤成的鳳尾簪，「這支是鳳尾簪，金絲盤成的，上面的珍珠是南洋來的，是你奶奶賞給我的。」
她放下鳳尾簪，又拿起一支點翠簪，「這支是點翠簪，老工藝，宮裡都不多見了。」
接著她又拿起一支白玉蓮花簪，「這支是白玉蓮花簪，雕工細。你看這花瓣，薄得能透光。雕花的老師傅已經去世了，現在無人能雕。」
她一連拿出七八支，每一支都端端正正地擺在鋪了紅絨布的托盤上，整整齊齊地排成兩排。
長樂坐在桌邊，手裡拿起一支對著光看了看，又放下，又拿起另一支。
徐妙錦和秋月也站在旁邊幫著參謀，未央坐在長樂旁邊仰著頭看，每一支簪子拿出來都要「哇」一聲，情緒價值給得很足。
李真此時正從外面辦完事回來，換好衣裳走進屋裡，看到滿桌的首飾盒和散落出來的簪子，也走過去看了看。
徐妙雲正要再介紹下一支時，玉兒從後院走了出來。她看了一眼徐妙雲的表情，猶豫了一番，還是開口對眾人說道：「殿下，王妃，公主。其實娘娘當初也留下了一支簪子。」
此話一出，屋裡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玉兒從懷裡取出一隻木盒子，盒子不大，用的也是普通的木料，但一看就是有些年頭的東西。
她在眾人的目光中，雙手捧著盒子走到桌前，輕輕放在桌上，然後慢慢打開盒蓋。
盒子裡面躺著一支玉簪，玉質溫潤細膩，白中微微帶一點暖意，通體素淨，沒有繁複的紋飾，只在簪頭雕刻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蘭花，線條簡潔流暢，像是隨手一筆勾勒出來的。
玉簪毫不張揚，卻很耐看。當然，和徐妙雲帶來的那些簪子比，就顯得普通了。
長樂的目光一下子就被玉簪吸引，她抬起頭，看著玉兒：「玉姨，這是奶奶的簪子？」
「沒錯！」玉兒點了點頭：「這確實是娘娘的簪子。娘娘不喜奢華，這支玉簪她戴了幾十年，是平日裡最常戴的一支。」
她看著眾人繼續說道：「當初娘娘把它交給我，說等長樂公主及笄的時候用。不過娘娘也說了，如果公主不喜歡，換別的也不勉強。」
長樂沒有說話，她伸出手，把那支玉簪輕輕拿起來。簪身似乎還有一絲溫熱，像是被握了很久。
屋裡瞬間安靜了下來，桌面上那些華貴的金簪、點翠和白玉全都靜靜躺在絨布上，像是一下子失了顏色。
那支玉簪被長樂握在手裡，像是已經等了很多年，終於等到了新的主人。
長樂抬起頭來，對眾人說道：「爹，娘，姨母。這支玉簪我喜歡，及笄就用這支吧！」
徐妙雲心中微微一嘆，『看來自己又幫不上忙了。』
長樂又低下頭摸了摸掌心那支簪子，輕聲道：「要是奶奶能親手替我簪上就好了。」
靖王府嫡長女，當今陛下義女長樂公主的生辰快要到了。今年與往年不同，因為長樂已經到及笄之年。
長樂本就身份特殊，從小被馬皇后養在深宮，備受朱元璋和馬皇后的寵愛。現在到了及笄的年紀，禮數自然不能馬虎。
應天城裡與李真關係親近的官員們全都開始頭疼起同一件事來。儀式當天，到底該送什麼禮？
李景隆和李真關係最近，也是最操心的。
這天傍晚他剛從衙門回來，連官服都還沒換，就急匆匆地鑽進後院的庫房翻找起來，一邊翻一邊沖外面喊。
「夫人，我記得當初岳丈大人攻打北元的時候，搶了不少北元皇室的珍貴首飾，你可知道在哪？」
郭氏正從外面進來，聽到他這話，雙手叉腰站在門口：「李景隆，你想幹什麼？又想禍害我爹？他那點家底都掏給你了，你心裡沒點數嗎？」
「現在竟然開始打那些珠寶首飾的主意了，你是不是人啊？還是說，你外面養外宅了？」
李景隆連忙從一堆寶物里直起身來，一臉委屈：「夫人，你想到哪裡去了！什麼外宅不外宅的，那些珠寶首飾，我有大用！」
郭氏還是不信：「你有什麼用？那些都是女人用的東西，你一個大老爺們拿它們幹什麼？」
李景隆走過去，拉住她的手解釋：「李真的嫡女長樂要及笄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丫頭從小就喜歡這些東西。我這個當長輩的，不得表示表示嗎？」
郭氏這才回過神來，語氣緩和了許多，「原來是這事，那確實該送點像樣的首飾。」
隨即她又瞥了李景隆一眼，「不過按輩分，你不是她哥哥嗎？怎麼能算長輩？」
李景隆急了，「你有勁沒勁！李真說也就算了，你怎麼也這麼說？」
「再說我跟李真一直是以平輩論交，當然是長輩！」
郭氏也不跟他爭辯，而是幫著努力回憶，「我想起來了，我知道我爹那些東西藏在哪。走，我跟你一起去取。」
「好好好！」李景隆大喜過望：「夫人果然深明大義，那我們趕緊去取吧！」
而梁國公府的藍玉，則是準備以量取勝。
他從寶庫里出來的時候，身後跟著四個親兵，每人懷裡都抱著一個沉甸甸的大箱子，在院子裡一字排開。
藍玉拍了拍箱子蓋，回頭對管家說。
「把這幾箱都封好，等長樂公主及笄那天送過去。這箱是珊瑚珠串，這箱是翡翠鐲子，這箱是金鑲玉的項圈和耳墜，這箱是各色寶石鑲嵌的頭面首飾。」
一連串的名字報出來，管家都嚇了一跳。「老爺，您這是下血本了！」
「那當然！」藍雨哈哈一笑，「我挑的都是最好的，李真跟我是過命的交情，本公出手自然不能小氣！否則不是被李景隆那小子比下去了？」
戶部尚書夏元吉也正在書房裡，自言自語地嘆了口氣：「上次給長樂公主送東西，還是弄瓦之喜的時候，當時送了一方端硯、一塊徽墨、一支湖筆。」
「雖說都是上等的文房四寶，可奈何小姑奶奶不喜歡，連記都沒記住。」
他又在心裡，反覆算了算自己這些年攢下的俸祿，最終下定決心：「看來這次，得下血本了！」
而在宮裡，皇后馮氏早就讓人給靖王府帶了口信，說自己要擔任「正賓」來主持長樂的加笄之禮。
及笄之禮的正賓要選擇一位身份尊貴、德高望重的女性長輩。馮氏是長樂的義母，又是當朝皇后，由她來主持最合適不過了。
徐妙雲一直留著沒走，她本打算留下來當這個正賓，可惜沒搶過皇后。
除了正賓之外，及笄禮上還有一樣東西至關重要，那就是及笄用的笄，也就是簪子。
李真不缺錢，他也從來沒有在錢上為難過，所以他想給女兒準備一支最好的簪子。為此他甚至親自去找了朱標，朱標大手一揮說皇宮的寶庫任他挑選。
於是他帶著長樂在寶庫里翻了半天，金簪玉簪寶石簪擺了一排又一排，長樂看了又看，拿起一支放下，又拿起另一支端詳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李真問道：「沒有喜歡的？」
長樂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低聲說道：「爹，雖然我覺得都不太合適，但這些我都很喜歡，我能不能都要啊？」
李真連忙低聲說道：「現在不行，等下次有機會再說！現在拿走，目標太大了。」
長樂點了點頭，跟著李真空手回去了。
徐妙雲得知此事後，當晚便帶了一大箱首飾來到靖王府。
她招呼長樂過來，指著箱子中的首飾，說這些都是她這些年攢下來的好東西，讓她隨便挑。
她心中想的是，「我既然當不了正賓，那這支簪子就一定要替長樂好好挑。」
長樂走過去，見姨母如此上心，心裡也十分感動，於是就乖乖地在桌邊坐下來，打算從徐妙雲帶來的簪子中選一支。
徐妙雲在她旁邊坐下，耐心地一支一支拿起來介紹。
她先拿起一支金絲盤成的鳳尾簪，「這支是鳳尾簪，金絲盤成的，上面的珍珠是南洋來的，是你奶奶賞給我的。」
她放下鳳尾簪，又拿起一支點翠簪，「這支是點翠簪，老工藝，宮裡都不多見了。」
接著她又拿起一支白玉蓮花簪，「這支是白玉蓮花簪，雕工細。你看這花瓣，薄得能透光。雕花的老師傅已經去世了，現在無人能雕。」
她一連拿出七八支，每一支都端端正正地擺在鋪了紅絨布的托盤上，整整齊齊地排成兩排。
長樂坐在桌邊，手裡拿起一支對著光看了看，又放下，又拿起另一支。
徐妙錦和秋月也站在旁邊幫著參謀，未央坐在長樂旁邊仰著頭看，每一支簪子拿出來都要「哇」一聲，情緒價值給得很足。
李真此時正從外面辦完事回來，換好衣裳走進屋裡，看到滿桌的首飾盒和散落出來的簪子，也走過去看了看。
徐妙雲正要再介紹下一支時，玉兒從後院走了出來。她看了一眼徐妙雲的表情，猶豫了一番，還是開口對眾人說道：「殿下，王妃，公主。其實娘娘當初也留下了一支簪子。」
此話一出，屋裡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玉兒從懷裡取出一隻木盒子，盒子不大，用的也是普通的木料，但一看就是有些年頭的東西。
她在眾人的目光中，雙手捧著盒子走到桌前，輕輕放在桌上，然後慢慢打開盒蓋。
盒子裡面躺著一支玉簪，玉質溫潤細膩，白中微微帶一點暖意，通體素淨，沒有繁複的紋飾，只在簪頭雕刻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蘭花，線條簡潔流暢，像是隨手一筆勾勒出來的。
玉簪毫不張揚，卻很耐看。當然，和徐妙雲帶來的那些簪子比，就顯得普通了。
長樂的目光一下子就被玉簪吸引，她抬起頭，看著玉兒：「玉姨，這是奶奶的簪子？」
「沒錯！」玉兒點了點頭：「這確實是娘娘的簪子。娘娘不喜奢華，這支玉簪她戴了幾十年，是平日裡最常戴的一支。」
她看著眾人繼續說道：「當初娘娘把它交給我，說等長樂公主及笄的時候用。不過娘娘也說了，如果公主不喜歡，換別的也不勉強。」
長樂沒有說話，她伸出手，把那支玉簪輕輕拿起來。簪身似乎還有一絲溫熱，像是被握了很久。
屋裡瞬間安靜了下來，桌面上那些華貴的金簪、點翠和白玉全都靜靜躺在絨布上，像是一下子失了顏色。
那支玉簪被長樂握在手裡，像是已經等了很多年，終於等到了新的主人。
長樂抬起頭來，對眾人說道：「爹，娘，姨母。這支玉簪我喜歡，及笄就用這支吧！」
徐妙雲心中微微一嘆，『看來自己又幫不上忙了。』
長樂又低下頭摸了摸掌心那支簪子，輕聲道：「要是奶奶能親手替我簪上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