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本王要直取漢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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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天色剛亮透。朝**鮮的巡邏崗哨盯了一晚上都沒動的明軍大營,卻在此時忽然傳出一陣沉悶的聲響。

  聲音的源頭不是號角或鼓聲,而是火炮被推動時車輪碾過地面的聲音。

  一門接一門的永樂大炮被從營中推了出來,緩緩移動到江邊,一字排開。黑洞洞的炮口,此時正對準對岸朝**鮮陣地的方向。炮手們緊跟在後面,把裝著子銃的木箱一箱一箱地搬出來,碼放在火炮旁邊。

  江岸邊的戰船也開始調轉船頭,船身緩緩橫過來,將側舷上的炮口對準了對岸。

  李順蒙熬了一整晚,此時正在帳中翻看江防布防圖。一個斥候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單膝跪地,「將軍!明軍動了!他們把火炮推到了江邊,戰船也橫過來了,炮口全對著我們這邊!」

  「什麼?」李順蒙猛地站起來,大步走到帳簾前一把掀開,朝江邊方向看去。雖然看不真切,但上百門火炮一字排開,還是能看出個大概。

  他沒有絲毫猶豫,轉身朝帳外的傳令兵喊道:「傳令下去!點燃濕草、柴堆,製造濃煙,干擾明軍炮兵觀察手的視線!」

  「是!」

  朝**鮮營地頓時跟著動了起來,士兵們從帳篷里跑出來,點燃早已準備好的柴堆。整個鴨綠江邊瞬間濃煙滾滾,而此時的風向,正是吹向朝**鮮陣地。火炮還沒打過來,朝**鮮的將士們就先被濃煙嗆個半死。軍中的弓箭手緊隨其後搭箭上弦,在濃煙中努力睜大眼睛。

  可等雙方都擺好了架勢,明軍那邊卻沒有進一步的動作,火炮依然架在江邊,炮口也對著這邊,但就是沒有點火。江面上只有水聲和風聲,像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兩軍又陷入了一陣詭異的安靜。

  李順蒙站在陣前,眉頭越皺越緊。他盯著對岸看了好一會兒,轉身對使臣說:「你去,到對岸去打探一下,看明軍到底是什麼意思。」

  「啊?我嗎?」使臣的臉色當時就變了,「將軍,現在去?萬一他們開炮……」

  「怕什麼!」李順蒙看了他一眼:「兩軍交戰不斬來使,這是自古的規矩,他們不會怎麼樣的。」

  「可是...........」使臣還是不敢動,小聲說道:「將軍,可對方是寧王,他似乎從來不按常理來啊。」

  「嗯?」李順蒙沉聲說道:「怎麼?你怕了?讓你去你就去,哪來那麼多話。」

  使臣沒有辦法,只好硬著頭皮轉身出了大帳。他坐上一艘小木船,一名軍士劃著名槳,小船慢悠悠地駛向江心。

  可船剛到江心,對岸突然傳來一聲炮響。不是齊射,而是單獨一門炮,炮彈正落在小船前方不遠的水面上,炸起一道水柱,水花濺了使臣一臉。他嚇得大叫一聲,趴在船底,連聲催促士兵調頭。士兵也嚇得手忙腳亂,拼了命地划槳往回跑,船身歪歪斜斜地靠回了朝**鮮這邊的岸邊,使臣連滾帶爬地上了岸。

  朝**鮮那邊聽到炮聲,所有人再度緊繃,弓弦拉滿,眼睛緊盯著對岸,可炮只響了一聲,又沒了動靜。

  使臣跑回李順蒙面前,喘著氣說:「將軍,明軍這架勢,完全不像是要和談啊!」

  李順蒙沒有說話,他站在高處,看著對岸的明軍想了很久。

  他覺得有些不對勁,明軍既然已經把火炮推出來,擺出了進攻的架勢,為什麼又不打?他們在等什麼?

  等援軍?

  可二十萬大軍,還要等什麼援軍?

  還是說,這根本就是虛張聲勢?他想了想,對身旁的傳令兵下令:「派人快馬傳信回漢城,告訴大王,明軍這邊似乎在虛張聲勢,我懷疑他們可能會派海軍在對馬島方向登陸,請大王務必留意。」

  傳令兵領命而去,李順蒙重新轉向江面,眉頭依然緊皺。

  明軍這邊,朱權坐在中軍帳里,得知朝**鮮如臨大敵的樣子,微微一笑。他對身旁的朱棣說道:「四哥,現在朝**鮮那邊的注意力已經全被我們吸引到江邊了。如果次非衛順利的話,應該就快到了。」

  朱棣看向帳外,「要是過了明天還沒動靜,就要準備強攻了!」

  朱權點了點頭,「但我有預感,可能不用等到明天!」

  「你倒是挺有信心,」朱棣聞言微微一笑,「希望如此吧。這次非衛是李真親自練的,應該不會讓我們失望。」

  朱權看著朱棣說道:「我也這麼覺得!」

  天色漸漸變暗,兩軍在江邊又對峙了整整一天。


  明軍這邊占據主動,以逸待勞,絲毫不見疲憊。但朝**鮮那邊卻始終繃著弦,不敢鬆懈。江風吹了一天,又到了晚上。

  李順蒙坐在自己的軍帳里,面前攤著江防地圖,時不時打個哈欠。

  他已經連續好幾天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覺了,現在最磨人的是,他每天想的不是怎麼打贏這場仗,而是怎樣能輸得晚一些,體面一些。他已經察覺到麾下將士的心態開始鬆動,但他也沒有心力和辦法再去修補。

  時間快到戌時,紀綱已經帶著次非衛,伏在朝**鮮軍營側後方的一處高地上。他們身上都裹著枯草和落葉,和山坡融為一體。紀綱看到朝**鮮大部分的兵力都在江邊,就已經猜到,寧王在給他們打掩護。

  他對著身旁的副將,低聲下令:「傳令,所有人好好休息,寅時初刻再行動。得手之後立刻自行撤退,往漢城方向前進。我們必須比朝**鮮的軍報先一步到漢城!」

  「是!」

  次非衛的每個人都從懷裡掏出乾糧,就著水壺裡的水慢慢咽下,然後靠著山坡,分批閉上眼睛,養精蓄銳。

  很快到了寅時初刻,天還是全黑的。紀綱睜開了眼睛,他伸手輕輕碰了一下身旁副將的肩膀,「動手!」

  次非衛的人像是從地下長出來一樣,無聲無息地起身,沿著山坡的陰影往下摸去。

  而此時的朝**鮮將士,經過一整夜的緊張監視,發現明軍依然沒有動靜,漸漸有些放鬆警惕。畢竟天已經快亮了,明軍白天渡江的概率比較低。

  而李順蒙從昨晚到現在,又熬了一整夜。此時他正半眯著眼睛,準備稍休息一會兒的,否則鐵打的身體也扛不住。

  可就在這時,營帳的帘子卻突然晃了一下,又馬上停住了。

  「誰在外面?」李順蒙喊了一聲,但卻毫無動靜。

  他有些奇怪,怎麼衛兵也沒動靜,難道都睡著了?他察覺有些不對,便抽出腰間的刀,緩緩走向營帳門口。外面依然毫無動靜,李順蒙猛地一掀帘子,外面卻一切如常。

  他左右看了看守在門口的衛兵,有些不滿地問道,「我剛才叫你們,沒聽到嗎?」

  李順蒙話剛問出口,卻猛然發現,門口這兩個衛兵竟然十分陌生,而且此時正直勾勾的看著他,似乎並不怕他。他察覺到不對,正要喊人時,紀綱的匕首就已經捅進了他的喉嚨。力道和角度都恰到好處,沒有流出多餘的血,也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音。

  紀綱順勢一帶,將李順蒙拖進了帳內,另一名次非衛依然守在門口。

  同一時間,軍營中幾個主要將領的營帳也遭到了同樣的暗殺。甚至有人還在睡夢中,就已經被一刀捅死。

  片刻過後,馬棚的方向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火光一竄,整排馬匹受驚嘶鳴,掙斷了韁繩四散奔逃。嘶鳴聲和馬蹄聲在黎明中響成一片,普通士兵也被驚醒,提著刀衝出營帳,卻找不到發令的軍官。

  有人跑去中軍大帳報信,卻只看到李順蒙的屍體。緊接著,一道煙花從營地後方竄起,在夜空中炸開,照亮了驚慌失措的朝**鮮將士。紀綱在點燃煙花後,立刻撤離,往漢城方向去了。

  而江對岸早已等候多時的朱權,在看到煙花後,猛地一拍大腿。

  「哈哈哈!這次非衛果然好用!」他一邊走下高台,一邊下令,「傳我將令,開炮,渡江!本王要直取漢城!」

  明軍的火炮幾乎同時發出轟鳴,炮彈划過鴨綠江的夜空,在夜色中落向對岸。本就慌亂的朝**鮮軍潰散地更快了,幾輪齊射後,明軍戰船就已經開始向對岸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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