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爹，您還是太嫩了
天氣漸漸轉冷，應天城的街巷裡開始有了冬天的味道。
九大藩王也陸續抵達京城，城門外的官道上，車馬絡繹不絕，旗幟蔽日，甲冑鮮明。應天城裡也熱鬧了起來，茶館酒肆里多了不少外地口音。不少人都在談論九王進京的盛況，同時也在猜測朝廷是不是有什麼新動作。
更有好事者，忍不住議論，到底是各地藩王權力更大，還是新封的靖王更得聖心。
朱權和朱棣是一起來的，也是最後一批到的。兩人並馬而行，身後跟著長長的隊伍，旗幟鮮明，馬匹整齊，引得路邊的百姓紛紛駐足圍觀。
朱棣騎在馬上，時不時看一眼身旁的朱權。而朱權騎在他旁邊，表情平淡，看不出喜怒，也不主動跟朱棣說話。
隊伍進了應天城，徐妙雲先行回府，而兄弟二人的第一站自然是進宮。
進宮的路上，朱棣心裡有些慌亂，時不時偷瞄朱權一眼。他心裡想著，這小子會不會見了大哥就直接告狀。這一路他沒少跟朱權套近乎，但都是熱臉貼冷屁股。
兄弟兩人來到武英殿。朱標早已在殿內等著了，看到兩人並肩走進來，從書案後面站起來，笑著迎了上去。
朱標穿著一身常服，氣色不錯，面色紅潤，比前幾個月精神了不少。他先看了看朱棣，又看了看朱權，點了點頭。
「四弟，十七弟，一路辛苦了。」朱棣和朱權齊齊拱手行禮，「參見陛下！」
「誒！又忘了？叫大哥！」
兄弟二人這才改口。
朱標招呼兩人坐下，太監端了茶上來。朱標坐在主位上，看著兩人，就像回到了小時候，語氣也十分隨意。
「四弟，北平那邊怎麼樣了？」朱棣放下茶杯，拱了拱手：「有勞大哥掛念，北平一切都好。就是現在沒仗打，臣弟閒得慌。將士們整天操練，沒個目標，勁都沒處使。」
朱標呵呵一笑，又看向朱權：「十七弟呢？」
朱權也放下茶杯，「大哥，北邊沒什麼動靜，偶爾有零星的部落騷擾，但也都成不了氣候。」
朱標點了點頭，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停留，「你們現在覺得閒得慌，可接下來，有你們忙的了。明天進宮，一同商議。你們都先回去好好休息。」
朱權率先站起來，拱手告辭。朱棣看著朱權的背影，心裡稍稍安定了一些，最起碼這小子沒有當面告狀。
但他又轉念一想，這不對，這小子不會是憋著明天在所有兄弟面前給我難看吧？當著大哥一個人的面告狀，頂多挨一頓罵。當著其他兄弟的面把事情抖出來，那他朱棣的名聲可就全完了。
想到此處，朱棣也連忙站起來，對著朱標一拱手，「大哥，我也先走了！」
朱標揮揮手，「去吧，去吧。」
朱棣連忙追了出去，終於在宮門口攔住了朱權。他滿臉堆笑，伸手拍了拍朱權的肩膀：「十七弟，你走這麼快幹什麼。」
朱權把朱棣的手推開，已經到應天了，他有些懶得裝了，「四哥，小弟這一路有些累了，著急回去休息。」
朱棣有些悻悻地收回手，「十七弟，你那王府一直空著，也沒人打理，不如去我那住？老大一直在這邊，府里什麼都不缺。讓四哥好好招待招待你，咱們兄弟好好敘敘舊。」
朱權停住腳步，轉過身，看了朱棣一眼，皮笑肉不笑，「不勞四哥費心了。不過大哥已經安排好了，就不打擾四哥一家團聚了。」說著，拱了拱手，也不等朱棣再說什麼，轉身就走了。
朱棣站在宮門口，看著朱權走遠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心裡開始發苦。這小子心裡絕對有怨氣，肯定是等著明天在眾人面前給我難堪啊！
朱棣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也只能先行回府。
回到應天的燕王府，朱棣下了馬，大步走進去。可一進門他就覺得不對勁，院子裡太安靜了。他穿過前院，到了正廳，還是沒有人。他又往後院走，推開臥房的門，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屋裡冷冷清清的，一個人都沒有。
朱棣站在門口，愣了一會兒，叫來門房：「王妃呢？」門房彎著腰回答：「王妃帶著二殿下三殿下，還有世子妃和世孫，全都去魏國公府了。說是回娘家，晚上不回來了。」
朱棣又是一愣：「全都去了？」
門房點頭：「全都去了。世子這個時辰應該在東宮，還沒回來。」
朱棣站在門口，點了點頭，「不在也好，等老大回來再說。」
朱棣等到天快黑的時候，朱高熾終於回來了。他剛進了院子，看到朱棣一個人坐在前廳里發呆，便走上前，拱手行禮：「爹，您怎麼一個人坐在這兒？」
「老大回來了！」朱棣一看到自己的好大兒，眼睛一下就亮了，連忙站起來，拉著他在旁邊坐下：「快坐快坐！在東宮忙不忙？累不累？」
朱高熾有些奇怪：「還行吧，都習慣了。」
「習慣就好，」朱棣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心中早已想好了說辭，「老大，你在應天是舒服了，可你爹在北平可就辛苦了，天寒地凍地，還得帶兵。好不容易閒下來，又被召回來商議軍隊改制，到時候免不了又要出去打仗。」
他看了朱高熾一眼，繼續說道：「不過爹沒有怨言，畢竟都是為了給我兒子掙家業嘛。爹不為你還能為誰啊？是不是。」
朱高熾聽出了話里的意思，心裡暗暗好笑，但沒有點破：「父王辛苦了。兒臣在應天也十分想念父王和母妃。將來兒臣一定好好孝敬你們，還有瞻基，等他長大了，我們父子倆一起孝敬你們。」
「嗯！」朱棣聽了很是受用，眯著眼睛點了點頭，然後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老大，王府現在的帳上，有多少錢？」
朱高熾剛要開口，朱棣就擺了擺手，又說：「你放心，爹不是自己要用，也不是查你的帳。而是北平天冷了，燕山衛的將士們跟著我出生入死這麼多年，我心裡過意不去，想給他們添一件冬衣。北平苦寒，沒有厚衣裳可不行。」
朱高熾看著朱棣，不緊不慢地開口：「爹，有錢！我們現在可有錢了。別說添一件冬衣了，就是再多添幾件也不成問題。」
「額？」朱棣一愣，本以為兒子會哭窮，沒想到答應得這麼痛快，難道轉了性了？他有些意外地看著朱高熾，但還是順勢說道：「那趕緊給爹拿錢啊？」
「當然沒問題，」朱高熾微微一笑：「不過今天娘回來的時候就找過我了。說是要看看我把王府打理得怎麼樣，讓我把帳本和銀庫的鑰匙都交給她。現在帳本和鑰匙應該都在娘那兒。爹要多少，我去給娘報個數，讓她把錢拿出來。」
「你娘？」朱棣的臉一下子就僵住了，「你娘不是剛回來嗎，什麼時候找你拿的？」
「我還在東宮的時候，娘就差了人來。」朱高熾不假思索，「我直接給您兒媳婦帶了話，讓她全交給娘了。」
朱棣愣在當場，半天沒有說話。
朱高熾看著他，又問了一句：「爹，你到底要多少錢？報個數，我好去跟娘說啊。對了，娘哪兒去了？」
朱棣一擺手，一臉煩躁：「你娘回娘家了！」
「回娘家？」朱高熾說：「爹，你倆剛回來就吵架啦？那這冬衣還添不添了？」
朱棣擺了擺手，語氣十分不耐煩：「朝廷馬上要統一配發了，添什麼添。別給我在這兒添亂。我現在看到你就來氣。」
說完他站起來，背著手，氣呼呼地往後院走了。
朱高熾坐在前廳里，看著朱棣離去的背影，搖了搖頭：「爹，您還是太嫩了，我說啥您都信！這樣很容易吃虧的！不過諒您也不敢去問娘。」
九大藩王也陸續抵達京城，城門外的官道上，車馬絡繹不絕，旗幟蔽日，甲冑鮮明。應天城裡也熱鬧了起來，茶館酒肆里多了不少外地口音。不少人都在談論九王進京的盛況，同時也在猜測朝廷是不是有什麼新動作。
更有好事者，忍不住議論，到底是各地藩王權力更大，還是新封的靖王更得聖心。
朱權和朱棣是一起來的，也是最後一批到的。兩人並馬而行，身後跟著長長的隊伍，旗幟鮮明，馬匹整齊，引得路邊的百姓紛紛駐足圍觀。
朱棣騎在馬上，時不時看一眼身旁的朱權。而朱權騎在他旁邊，表情平淡，看不出喜怒，也不主動跟朱棣說話。
隊伍進了應天城，徐妙雲先行回府，而兄弟二人的第一站自然是進宮。
進宮的路上，朱棣心裡有些慌亂，時不時偷瞄朱權一眼。他心裡想著，這小子會不會見了大哥就直接告狀。這一路他沒少跟朱權套近乎，但都是熱臉貼冷屁股。
兄弟兩人來到武英殿。朱標早已在殿內等著了，看到兩人並肩走進來，從書案後面站起來，笑著迎了上去。
朱標穿著一身常服，氣色不錯，面色紅潤，比前幾個月精神了不少。他先看了看朱棣，又看了看朱權，點了點頭。
「四弟，十七弟，一路辛苦了。」朱棣和朱權齊齊拱手行禮，「參見陛下！」
「誒！又忘了？叫大哥！」
兄弟二人這才改口。
朱標招呼兩人坐下，太監端了茶上來。朱標坐在主位上，看著兩人，就像回到了小時候，語氣也十分隨意。
「四弟，北平那邊怎麼樣了？」朱棣放下茶杯，拱了拱手：「有勞大哥掛念，北平一切都好。就是現在沒仗打，臣弟閒得慌。將士們整天操練，沒個目標，勁都沒處使。」
朱標呵呵一笑，又看向朱權：「十七弟呢？」
朱權也放下茶杯，「大哥，北邊沒什麼動靜，偶爾有零星的部落騷擾，但也都成不了氣候。」
朱標點了點頭，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停留，「你們現在覺得閒得慌，可接下來，有你們忙的了。明天進宮，一同商議。你們都先回去好好休息。」
朱權率先站起來，拱手告辭。朱棣看著朱權的背影，心裡稍稍安定了一些，最起碼這小子沒有當面告狀。
但他又轉念一想，這不對，這小子不會是憋著明天在所有兄弟面前給我難看吧？當著大哥一個人的面告狀，頂多挨一頓罵。當著其他兄弟的面把事情抖出來，那他朱棣的名聲可就全完了。
想到此處，朱棣也連忙站起來，對著朱標一拱手，「大哥，我也先走了！」
朱標揮揮手，「去吧，去吧。」
朱棣連忙追了出去，終於在宮門口攔住了朱權。他滿臉堆笑，伸手拍了拍朱權的肩膀：「十七弟，你走這麼快幹什麼。」
朱權把朱棣的手推開，已經到應天了，他有些懶得裝了，「四哥，小弟這一路有些累了，著急回去休息。」
朱棣有些悻悻地收回手，「十七弟，你那王府一直空著，也沒人打理，不如去我那住？老大一直在這邊，府里什麼都不缺。讓四哥好好招待招待你，咱們兄弟好好敘敘舊。」
朱權停住腳步，轉過身，看了朱棣一眼，皮笑肉不笑，「不勞四哥費心了。不過大哥已經安排好了，就不打擾四哥一家團聚了。」說著，拱了拱手，也不等朱棣再說什麼，轉身就走了。
朱棣站在宮門口，看著朱權走遠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心裡開始發苦。這小子心裡絕對有怨氣，肯定是等著明天在眾人面前給我難堪啊！
朱棣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也只能先行回府。
回到應天的燕王府，朱棣下了馬，大步走進去。可一進門他就覺得不對勁，院子裡太安靜了。他穿過前院，到了正廳，還是沒有人。他又往後院走，推開臥房的門，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屋裡冷冷清清的，一個人都沒有。
朱棣站在門口，愣了一會兒，叫來門房：「王妃呢？」門房彎著腰回答：「王妃帶著二殿下三殿下，還有世子妃和世孫，全都去魏國公府了。說是回娘家，晚上不回來了。」
朱棣又是一愣：「全都去了？」
門房點頭：「全都去了。世子這個時辰應該在東宮，還沒回來。」
朱棣站在門口，點了點頭，「不在也好，等老大回來再說。」
朱棣等到天快黑的時候，朱高熾終於回來了。他剛進了院子，看到朱棣一個人坐在前廳里發呆，便走上前，拱手行禮：「爹，您怎麼一個人坐在這兒？」
「老大回來了！」朱棣一看到自己的好大兒，眼睛一下就亮了，連忙站起來，拉著他在旁邊坐下：「快坐快坐！在東宮忙不忙？累不累？」
朱高熾有些奇怪：「還行吧，都習慣了。」
「習慣就好，」朱棣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心中早已想好了說辭，「老大，你在應天是舒服了，可你爹在北平可就辛苦了，天寒地凍地，還得帶兵。好不容易閒下來，又被召回來商議軍隊改制，到時候免不了又要出去打仗。」
他看了朱高熾一眼，繼續說道：「不過爹沒有怨言，畢竟都是為了給我兒子掙家業嘛。爹不為你還能為誰啊？是不是。」
朱高熾聽出了話里的意思，心裡暗暗好笑，但沒有點破：「父王辛苦了。兒臣在應天也十分想念父王和母妃。將來兒臣一定好好孝敬你們，還有瞻基，等他長大了，我們父子倆一起孝敬你們。」
「嗯！」朱棣聽了很是受用，眯著眼睛點了點頭，然後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老大，王府現在的帳上，有多少錢？」
朱高熾剛要開口，朱棣就擺了擺手，又說：「你放心，爹不是自己要用，也不是查你的帳。而是北平天冷了，燕山衛的將士們跟著我出生入死這麼多年，我心裡過意不去，想給他們添一件冬衣。北平苦寒，沒有厚衣裳可不行。」
朱高熾看著朱棣，不緊不慢地開口：「爹，有錢！我們現在可有錢了。別說添一件冬衣了，就是再多添幾件也不成問題。」
「額？」朱棣一愣，本以為兒子會哭窮，沒想到答應得這麼痛快，難道轉了性了？他有些意外地看著朱高熾，但還是順勢說道：「那趕緊給爹拿錢啊？」
「當然沒問題，」朱高熾微微一笑：「不過今天娘回來的時候就找過我了。說是要看看我把王府打理得怎麼樣，讓我把帳本和銀庫的鑰匙都交給她。現在帳本和鑰匙應該都在娘那兒。爹要多少，我去給娘報個數，讓她把錢拿出來。」
「你娘？」朱棣的臉一下子就僵住了，「你娘不是剛回來嗎，什麼時候找你拿的？」
「我還在東宮的時候，娘就差了人來。」朱高熾不假思索，「我直接給您兒媳婦帶了話，讓她全交給娘了。」
朱棣愣在當場，半天沒有說話。
朱高熾看著他，又問了一句：「爹，你到底要多少錢？報個數，我好去跟娘說啊。對了，娘哪兒去了？」
朱棣一擺手，一臉煩躁：「你娘回娘家了！」
「回娘家？」朱高熾說：「爹，你倆剛回來就吵架啦？那這冬衣還添不添了？」
朱棣擺了擺手，語氣十分不耐煩：「朝廷馬上要統一配發了，添什麼添。別給我在這兒添亂。我現在看到你就來氣。」
說完他站起來，背著手，氣呼呼地往後院走了。
朱高熾坐在前廳里，看著朱棣離去的背影，搖了搖頭：「爹，您還是太嫩了，我說啥您都信！這樣很容易吃虧的！不過諒您也不敢去問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