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藏劍山莊那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殘破的洞天、情劫、境界跌落……
吳風將這幾段信息在腦中接連起來。
倘若推測無誤，二爺爺與九爺爺所至之處，應是那「雪中」
世界。
令二爺爺黯然神傷之人，大抵便是那位綠袍女子了？
如此說來，大爺爺李長生所入的洞天，恐怕也連通著一方完整天地？
一念至此，長久縈繞心頭的迷霧驟然散開。
難怪九州輿圖之上——
從無北離王朝，卻有雪月城之名；
未聞離陽王朝，卻流傳著兩袖青蛇的傳說。
九州之上，王朝如星羅棋布，明暗交織。
那隱匿於塵世之外的諸多洞天，更是若隱若現，自成一方乾坤，其蹤跡飄渺，難為常人所察。
便如水月洞天之中那童氏一脈，是否亦是這浩渺洞天勢力中的一環？
似這般潛藏於九州陰影中的天地，究竟尚有幾何？
死人洞、血海、瑤池、十絕島、空門、海天外……這六處名號背後，是否每一處都承載著一方完整的世界？
思緒及此，只覺眼前天地愈發幽深難測，宛若一張無邊巨網。
吳風按下心頭紛亂的思緒，一股灼熱的好奇卻按捺不住，不禁脫口問道：「祖父，那兩處曾現世的洞天，如今可還有途徑再度踏入？」
「其一尚可，另一處則入口湮滅，再無蹤跡了。」
李大乘緩聲道，「尚能進入的那方天地，如今由你大爺爺李長生執掌。
他已煉化了那洞天中的部分天地權柄，故而能維繫通路。」
他略一停頓，語氣裡帶上些許慨嘆：「說來也是時運弄人。
你二爺爺與九爺爺當年亦曾誤入一處殘破洞天，卻只在其中盤桓三十載，未及觸及權柄核心，便被那方天地之力強行遣返。」
「你九爺爺還算有些後福，雖入了空門，卻也成了家，留有血脈。
最是悵惘的，便是你二爺爺了。
這些年來他踏遍九州，所求無非是重尋那處破碎洞天的入口。
奈何天意弄人，始終一無所獲。
反倒因常年催動自身所辟的『天人洞天』在混沌虛空中遷徙尋索，損了道基，境界亦隨之跌落。」
說到此處，李大乘神色驟然轉為肅穆，目光如電，直視吳風：「孫兒，此言你須謹記：天人境者，一旦開闢自身洞天，非萬不得已，絕不可輕動其根基所在。
那混沌虛空之中危機四伏，稍有差池，便是洞天崩毀、道途盡斷的下場。
你，可明白了？」
吳風立刻正色頷首：「祖父放心，孫兒別的不敢說，於這持重守靜、保全己身一道，尚有些心得。」
他隨即陷入沉默，細細咀嚼祖父方才所言諸般秘辛。
此後一段時間，李大乘又陸陸續續透露了許多藏劍山莊內部不為人知的舊事，直聽得吳風心潮起伏，面上難掩驚異之色。
那麼，這位老爺子究竟吐露了何等驚人的內情，竟能讓素來沉穩的吳風也為之動容？
藏劍山莊深處，靜室之中燭火微明。
祖父李大乘接連道出的幾樁家族秘聞，確實令吳風心緒難平。
其中一樁，便是關於那位慣常被稱為「斗酒僧」
的大伯——他原本的名諱，乃是李觀魚。
然而這傢伙年輕時結下的梁子實在太多，最終只能匆匆躲進少林寺，剃度出家，圖個清淨。
祖父早下令不許他與家中頻繁走動，生怕牽連藏劍山莊。
吳風見識過這位大伯的脾性，對此倒毫不意外。
可比起大伯那些舊事，更讓吳風瞠目結舌的是八姑與九姑的身份——她們竟一位是文名傳世的李清照，一位是與大宋官家暗通情愫的李師師。
荒唐嗎？荒唐就對了。
這般看來，藏劍山莊的手筆不止伸向大明，連大宋也被織進了一張細密的網。
李家的秘辛卻還不止這些。
譬如六爺爺李時珍，曾與張仲景、孫思邈一同拜在扁鵲門下。
而扁鵲與華佗，如今皆是通天神山中赫赫有名的天人境高手。
自古醫武相通，醫術卓絕之人，怎會不修幾招防身的功夫？若遇醫鬧該如何？華佗大約會淡定提議：開顱瞧瞧。
至於三爺爺李淳原，吳風原以為他不過是布衣神相李布衣的父親，雖有無極門為倚仗，終究不如其子耀眼。
誰知祖父口中又漏出一樁隱秘：這位三爺爺早已化名入秦，官至丞相，更曾拜在荀子門下。
如此看來，淳字輩里排行第三的他，反倒讓李淳罡、李淳風都得退讓幾分——這才是家族真正隱於幕後的棋手。
末了，李家尚有諸多旁支散落九州。
喚作李靖的族人正欲前往大隋投奔四伯；名為李廣的那位已入大漢朝廷效力；孩童李元芳天資聰穎，根骨絕佳，家族正斟酌是否傾力栽培。
聽到此處，吳風幾乎要脫口問出：莫非將來還會有個叫李自成的，打算掀翻大明？
一番聽罷，吳風終於徹悟：藏劍山莊李氏這些年來暗自鋪展的脈絡，竟已龐雜如巨樹深根。
佛門中有九爺爺與大伯，西夏有二姑，大明有三姑、六伯與五爺爺；大宋坐著八姑九姑，大隋有四伯與李靖；大漢李廣已入朝堂，大秦則伏著三爺爺李淳原……遠至西域，尚有五姑掌管的羅剎教；就連魔門花間派內，也藏著族人李商隱的身影。
通天神山上，尚有太公李長生與六公李時珍坐鎮。
試問這天下，還有哪方勢力是李氏一族不曾涉足的呢？
「瞧，這卷中所載，便是我李氏一族的譜系名冊，你平日可翻閱熟悉。
若遇旁支族人，略加照應便是，不必刻意聯絡——這些眼下還不是你該擔的擔子。」
「那……何時才會輪到我來擔呢？」
「待你接掌藏劍山莊，正式成為一家之主的那一日。」
李大乘語帶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使不得！莊主之位還是您老坐著為好，我當個少莊主便心滿意足了。」
吳風連忙擺手。
見孫兒這般跳脫模樣，老人面上難得浮起寬慰舒展的笑意。
自家孩兒出息，說什麼都叫人心中歡喜。
至於推辭莊主之位？哼，這傻小子倒是想得美。
他李大乘還盼著早些卸下重任呢。
「說實在的，老夫已許多年不曾這般鬆快過了。」
「如今心結既解，靈台中竟生出不少感悟。
或許再閉關一段時日，也能如你這般，煉成屬於自己的劍丸了。」
李大乘悠悠說道。
吳風聞言訝然抬頭。
上回爺爺不是還說，自己只悟透數十道先天劍意麼？
面對孫兒懷疑的目光，李大乘不禁老臉微熱。
「這些年來，老夫翻閱的劍譜本就不少，從前未能參透其中關竅，不過是眼界未開。
後來得你點撥，又留下這許多劍譜參詳，總該有些進境。」
「自然，其中助益最大的，恐怕還是你予我那枚仙果與神通果。
尤其是後者——我從神通果所賦的六道神通中觸類旁通，領會了許多劍法之上的延伸妙理。」
「正因如此，才有幾分把握嘗試凝練劍丸。
縱使煉出的並非山莊正統的青蓮劍丸，老夫也已然知足了。」
聽罷這一番解釋，吳風方才恍然。
他當即從洞天之中取出近日整理妥當的一疊劍譜，雙手奉予祖父。
「爺爺若覺劍意積累尚有不足，這些劍譜儘管取用！」
「都是孫兒近日隨手創下的幾百部劍法，最是簡明易懂、上手容易！」
吳風翹起拇指，眼中帶著明朗的笑意。
這可是金牌劍仙親筆所著，品質自然有保障。
望著眼前堆成小山的劍譜，李大乘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藏劍山莊之內，李大乘憑欄而立，目光落在遠處雲海翻湧的山巔。
他這位莊主能夠觸到凝練劍丸的門檻，說來慚愧，竟是借了孫兒吳風的光——那孩子不知從何處尋來一卷又一卷劍譜，如同餵食雛鳥般遞到他手中，才讓他勉強窺見劍道更深處的風景。
誰曾想，這才分別不久，那小子居然又自行創出了諸多劍招。
想起舊事，李大乘心中不免泛起波瀾。
在他們這一輩里，長兄李長生與次兄李淳罡本是天賦最卓絕的二人，皆有望凝聚劍丸，光耀門庭。
可命運弄人，大哥失陷於一方洞天世界之中；二哥為尋他，與九弟一同墜入另一處秘境，再無音訊。
三哥前去查探，雖未落入洞天，卻機緣巧合拜在荀子門下，至今難歸故里。
接連三位兄長下落不明，藏劍山莊頓時風雨飄搖。
剩下的四郎、五郎與六郎不得不相繼離家，行走江湖，以一身劍術勉強撐起山莊門面。
山莊之內，便只餘下他與八弟逍遙子兩人鎮守。
誰知那位八弟素來不喜拘束，竟自創逍遙一派飄然而去，將這莊主重任全數留給了李大乘。
這些年來，李大乘雖已臻陸地神仙之境，卻極少邁出山莊一步。
他將所有心血傾注於九名子女身上，只盼他們能承繼祖業，振興家門。
誰知子女尚未成器，孫輩的吳風卻如旭日初升，鋒芒乍現。
多年沉壓倏然消散，心頭那層朦朧的霧障也隨之褪去。
李大乘未曾料到，自己苦求多年的劍丸大成之機，竟在此時隱隱浮現出一線微光。
但他並不打算向孫兒傾訴往昔艱難。
那些都是過往雲煙，笑談間便可揭過。
人總要向前看的。
「陪我說了這許久的話，你也該回去了。」
李大乘揮了揮手，神情溫和，「把那幾位姑娘接回山莊，還未好好款待。
這幾日不必再來閣樓，去照料她們便是。
待與寒衣成婚之後，若有合意的，納作側室也無妨。」
吳風聞言略顯遲疑：「納妾之事……寒衣她是否會不悅？」
畢竟這不是一兩人之數。
「你身為藏劍山莊繼承人，開枝散葉本就是責任。」
李大乘笑了笑，「放心，此事你大爺爺早已與寒衣提過。
她既應下婚事，便是心中有數。」
吳風沒料到大爺爺連這般細節都已安排妥當，一時感念不已。
日後若有機會再見，定要好好叩謝這份深重的情義。
吳風將這幾段信息在腦中接連起來。
倘若推測無誤，二爺爺與九爺爺所至之處，應是那「雪中」
世界。
令二爺爺黯然神傷之人，大抵便是那位綠袍女子了？
如此說來，大爺爺李長生所入的洞天，恐怕也連通著一方完整天地？
一念至此，長久縈繞心頭的迷霧驟然散開。
難怪九州輿圖之上——
從無北離王朝，卻有雪月城之名；
未聞離陽王朝，卻流傳著兩袖青蛇的傳說。
九州之上，王朝如星羅棋布，明暗交織。
那隱匿於塵世之外的諸多洞天，更是若隱若現，自成一方乾坤，其蹤跡飄渺，難為常人所察。
便如水月洞天之中那童氏一脈，是否亦是這浩渺洞天勢力中的一環？
似這般潛藏於九州陰影中的天地，究竟尚有幾何？
死人洞、血海、瑤池、十絕島、空門、海天外……這六處名號背後，是否每一處都承載著一方完整的世界？
思緒及此，只覺眼前天地愈發幽深難測，宛若一張無邊巨網。
吳風按下心頭紛亂的思緒，一股灼熱的好奇卻按捺不住，不禁脫口問道：「祖父，那兩處曾現世的洞天，如今可還有途徑再度踏入？」
「其一尚可，另一處則入口湮滅，再無蹤跡了。」
李大乘緩聲道，「尚能進入的那方天地，如今由你大爺爺李長生執掌。
他已煉化了那洞天中的部分天地權柄，故而能維繫通路。」
他略一停頓，語氣裡帶上些許慨嘆：「說來也是時運弄人。
你二爺爺與九爺爺當年亦曾誤入一處殘破洞天，卻只在其中盤桓三十載，未及觸及權柄核心，便被那方天地之力強行遣返。」
「你九爺爺還算有些後福，雖入了空門，卻也成了家，留有血脈。
最是悵惘的，便是你二爺爺了。
這些年來他踏遍九州，所求無非是重尋那處破碎洞天的入口。
奈何天意弄人，始終一無所獲。
反倒因常年催動自身所辟的『天人洞天』在混沌虛空中遷徙尋索，損了道基，境界亦隨之跌落。」
說到此處，李大乘神色驟然轉為肅穆，目光如電，直視吳風：「孫兒，此言你須謹記：天人境者，一旦開闢自身洞天，非萬不得已，絕不可輕動其根基所在。
那混沌虛空之中危機四伏，稍有差池，便是洞天崩毀、道途盡斷的下場。
你，可明白了？」
吳風立刻正色頷首：「祖父放心，孫兒別的不敢說，於這持重守靜、保全己身一道，尚有些心得。」
他隨即陷入沉默，細細咀嚼祖父方才所言諸般秘辛。
此後一段時間，李大乘又陸陸續續透露了許多藏劍山莊內部不為人知的舊事，直聽得吳風心潮起伏，面上難掩驚異之色。
那麼，這位老爺子究竟吐露了何等驚人的內情，竟能讓素來沉穩的吳風也為之動容？
藏劍山莊深處，靜室之中燭火微明。
祖父李大乘接連道出的幾樁家族秘聞，確實令吳風心緒難平。
其中一樁，便是關於那位慣常被稱為「斗酒僧」
的大伯——他原本的名諱，乃是李觀魚。
然而這傢伙年輕時結下的梁子實在太多，最終只能匆匆躲進少林寺，剃度出家，圖個清淨。
祖父早下令不許他與家中頻繁走動，生怕牽連藏劍山莊。
吳風見識過這位大伯的脾性，對此倒毫不意外。
可比起大伯那些舊事，更讓吳風瞠目結舌的是八姑與九姑的身份——她們竟一位是文名傳世的李清照，一位是與大宋官家暗通情愫的李師師。
荒唐嗎？荒唐就對了。
這般看來，藏劍山莊的手筆不止伸向大明，連大宋也被織進了一張細密的網。
李家的秘辛卻還不止這些。
譬如六爺爺李時珍，曾與張仲景、孫思邈一同拜在扁鵲門下。
而扁鵲與華佗，如今皆是通天神山中赫赫有名的天人境高手。
自古醫武相通，醫術卓絕之人，怎會不修幾招防身的功夫？若遇醫鬧該如何？華佗大約會淡定提議：開顱瞧瞧。
至於三爺爺李淳原，吳風原以為他不過是布衣神相李布衣的父親，雖有無極門為倚仗，終究不如其子耀眼。
誰知祖父口中又漏出一樁隱秘：這位三爺爺早已化名入秦，官至丞相，更曾拜在荀子門下。
如此看來，淳字輩里排行第三的他，反倒讓李淳罡、李淳風都得退讓幾分——這才是家族真正隱於幕後的棋手。
末了，李家尚有諸多旁支散落九州。
喚作李靖的族人正欲前往大隋投奔四伯；名為李廣的那位已入大漢朝廷效力；孩童李元芳天資聰穎，根骨絕佳，家族正斟酌是否傾力栽培。
聽到此處，吳風幾乎要脫口問出：莫非將來還會有個叫李自成的，打算掀翻大明？
一番聽罷，吳風終於徹悟：藏劍山莊李氏這些年來暗自鋪展的脈絡，竟已龐雜如巨樹深根。
佛門中有九爺爺與大伯，西夏有二姑，大明有三姑、六伯與五爺爺；大宋坐著八姑九姑，大隋有四伯與李靖；大漢李廣已入朝堂，大秦則伏著三爺爺李淳原……遠至西域，尚有五姑掌管的羅剎教；就連魔門花間派內，也藏著族人李商隱的身影。
通天神山上，尚有太公李長生與六公李時珍坐鎮。
試問這天下，還有哪方勢力是李氏一族不曾涉足的呢？
「瞧，這卷中所載，便是我李氏一族的譜系名冊，你平日可翻閱熟悉。
若遇旁支族人，略加照應便是，不必刻意聯絡——這些眼下還不是你該擔的擔子。」
「那……何時才會輪到我來擔呢？」
「待你接掌藏劍山莊，正式成為一家之主的那一日。」
李大乘語帶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使不得！莊主之位還是您老坐著為好，我當個少莊主便心滿意足了。」
吳風連忙擺手。
見孫兒這般跳脫模樣，老人面上難得浮起寬慰舒展的笑意。
自家孩兒出息，說什麼都叫人心中歡喜。
至於推辭莊主之位？哼，這傻小子倒是想得美。
他李大乘還盼著早些卸下重任呢。
「說實在的，老夫已許多年不曾這般鬆快過了。」
「如今心結既解，靈台中竟生出不少感悟。
或許再閉關一段時日，也能如你這般，煉成屬於自己的劍丸了。」
李大乘悠悠說道。
吳風聞言訝然抬頭。
上回爺爺不是還說，自己只悟透數十道先天劍意麼？
面對孫兒懷疑的目光，李大乘不禁老臉微熱。
「這些年來，老夫翻閱的劍譜本就不少，從前未能參透其中關竅，不過是眼界未開。
後來得你點撥，又留下這許多劍譜參詳，總該有些進境。」
「自然，其中助益最大的，恐怕還是你予我那枚仙果與神通果。
尤其是後者——我從神通果所賦的六道神通中觸類旁通，領會了許多劍法之上的延伸妙理。」
「正因如此，才有幾分把握嘗試凝練劍丸。
縱使煉出的並非山莊正統的青蓮劍丸，老夫也已然知足了。」
聽罷這一番解釋，吳風方才恍然。
他當即從洞天之中取出近日整理妥當的一疊劍譜，雙手奉予祖父。
「爺爺若覺劍意積累尚有不足，這些劍譜儘管取用！」
「都是孫兒近日隨手創下的幾百部劍法，最是簡明易懂、上手容易！」
吳風翹起拇指，眼中帶著明朗的笑意。
這可是金牌劍仙親筆所著，品質自然有保障。
望著眼前堆成小山的劍譜，李大乘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藏劍山莊之內，李大乘憑欄而立，目光落在遠處雲海翻湧的山巔。
他這位莊主能夠觸到凝練劍丸的門檻，說來慚愧，竟是借了孫兒吳風的光——那孩子不知從何處尋來一卷又一卷劍譜，如同餵食雛鳥般遞到他手中，才讓他勉強窺見劍道更深處的風景。
誰曾想，這才分別不久，那小子居然又自行創出了諸多劍招。
想起舊事，李大乘心中不免泛起波瀾。
在他們這一輩里，長兄李長生與次兄李淳罡本是天賦最卓絕的二人，皆有望凝聚劍丸，光耀門庭。
可命運弄人，大哥失陷於一方洞天世界之中；二哥為尋他，與九弟一同墜入另一處秘境，再無音訊。
三哥前去查探，雖未落入洞天，卻機緣巧合拜在荀子門下，至今難歸故里。
接連三位兄長下落不明，藏劍山莊頓時風雨飄搖。
剩下的四郎、五郎與六郎不得不相繼離家，行走江湖，以一身劍術勉強撐起山莊門面。
山莊之內，便只餘下他與八弟逍遙子兩人鎮守。
誰知那位八弟素來不喜拘束，竟自創逍遙一派飄然而去，將這莊主重任全數留給了李大乘。
這些年來，李大乘雖已臻陸地神仙之境，卻極少邁出山莊一步。
他將所有心血傾注於九名子女身上，只盼他們能承繼祖業，振興家門。
誰知子女尚未成器，孫輩的吳風卻如旭日初升，鋒芒乍現。
多年沉壓倏然消散，心頭那層朦朧的霧障也隨之褪去。
李大乘未曾料到，自己苦求多年的劍丸大成之機，竟在此時隱隱浮現出一線微光。
但他並不打算向孫兒傾訴往昔艱難。
那些都是過往雲煙，笑談間便可揭過。
人總要向前看的。
「陪我說了這許久的話，你也該回去了。」
李大乘揮了揮手，神情溫和，「把那幾位姑娘接回山莊，還未好好款待。
這幾日不必再來閣樓，去照料她們便是。
待與寒衣成婚之後，若有合意的，納作側室也無妨。」
吳風聞言略顯遲疑：「納妾之事……寒衣她是否會不悅？」
畢竟這不是一兩人之數。
「你身為藏劍山莊繼承人，開枝散葉本就是責任。」
李大乘笑了笑，「放心，此事你大爺爺早已與寒衣提過。
她既應下婚事，便是心中有數。」
吳風沒料到大爺爺連這般細節都已安排妥當，一時感念不已。
日後若有機會再見，定要好好叩謝這份深重的情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