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被毒蛇暗中盯上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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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下不僅江泥和余幼微未能成事,北梁王世子的顏面也跟著丟了。若沒有身邊人攔著,徐豐年差點就衝進清州城去救江泥。縱是心頭不甘,局面終究沒法扭轉。一行人剛離開清州沒多久,就在城外蘆葦地中了埋伏。

  出手的人是排在全天下武者第十一位的王明銀、吳家劍冢如今的劍道魁首吳六頂,另有皇室私生子趙凱派來的伏將紅甲出沒。呂乾塘、舒秀和魏舒陽都已被那副紅甲糾纏住。

  王明銀是西楚昔日守城第一人王明洋的胞弟。這次鳳字營全力以赴,照樣贏不了他。八個營眾身亡,十六人負傷,將領寧峨嵋亦遭重創。見王明銀直衝徐豐年掠去,劍神李純剛沒法坐視了。

  「小輩功力可以,但要動徐豐年,得先過老夫這關。」

  李純剛話音未落已出劍。手持木劍與當世第十一人交戰,一式兩袖青蛇竟被對方硬生生接住。其實,自從昔日木牛馬被王仙之折斷後,他的實力已然下跌,否則第十一也不敢正面相抗。

  眼看長劍就直殺徐豐年咽喉,無聲之間卻好像聽見輕輕的一句——「呵呵」。這笑聲就在耳朵後出現,叫王明銀背脊冰涼,滿身的汗毛立了起來。緊接著人已閃避不及,有個小女孩挨在只黑白雙色熊背上笑嘻嘻浮了出來,像是早便立在那裡一般。她手中為刀,貫向他的後背若真的擊中,王明銀必然性命不保。

  命懸一線時,一道綠光突射而至——是碧綠色的飛劍直刺而來。此番輪到騎熊的姑娘神情一凜,若要繼續進手她自己難免受損。翻身閃過冷劍後,王明銀終於退至暫安處。回頭一看,眼前是容顏嬌俏、肩膀扛了支向日葵的女孩子,額頭上冒出涔涔冷汗。他眼中泛起凝殺的冷光,瞪著她問:「誰?為何要來殺我?」

  方才撤出險地的徐豐年身上也布滿冷汗,認出竟是賣過醬牛肉的姑娘,疑道:「原來是你……呵呵姑娘?」

  她沒答王明銀的話,只向徐豐年一笑,轉頭警覺看向飛劍隱去的方向喝問:「是誰?」

  另一邊的李純剛自從那把綠光劍出現已發現氣氛微變,也不動聲色盯著兵刃所來之處。

  尚未緩神,微微已響起噠噠馬蹄聲音,從密集的蘆葦深處搖晃走近一騎高頭黑駒。上頭坐一位玄袍金緣的黑衣年輕人,面目松松垮垮地歪靠著,嘴裡叼了段狗尾巴草,懷中還攬著一個正笑成一朵**的裴囡葦。

  必須說,裴囡葦腰身抱著是真令人舒服。這會兒吳風也總算是懂,為什麽徐家大**不管走到哪兒都得摟著一隻小白貓了。

  此人,正是吳風。

  「居然是你?!」

  徐豐年看見他就是一句驚說。

  吳風微笑以應:「徐豐年,確實很久沒見。」

  身邊始終沉靜看局的青鳥,目光陡然變得謹慎。李純剛悄聲向她開問,青鳥簡單利落答了二字:「禍害。」

  而在對面保住性命的王明銀也此時才知道救了自己的是吳風,當即抱拳說道:「多謝搭救,來日必回報恩德。」

  吳風瞥他一眼笑笑:「這事不必掛心……但這救我事不成白的便是。」

  吳風正與王明銀交談之際,那道身影飄忽的呵呵姑娘再度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吳風背後。

  她猛地抬手,以一記凌厲的手刀直刺吳風后心。這姑娘仿佛天生便是為刺殺而生,總能捕捉到最細微的機會。

  就在她以為這一擊足以致命時,掛在吳風所騎大黑馬臀後的玄鐵劍匣陡然彈開,一柄寬厚的黑劍驟然飛出,結結實實地擋住了她的攻勢。

  呵呵姑娘被震得指尖發麻,借勢向後退開數步。

  吳風側頭瞧她一眼,嘴角扯起一抹戲謔的笑。

  「你師父黃龍仕難道沒提醒過,有些人你碰不得嗎?」

  呵呵姑娘面色清冷,雙唇抿緊,目光如刀般射向吳風。

  「吳兄竟認得她?」

  一旁的徐豐年不禁問道。

  「這姑娘是黃三甲的義女,本名賈佳佳。徐豐年,別總『呵呵』地喚人,太失禮了。對吧,佳佳姑娘?」

  吳風直接點破她的真名,呵呵姑娘眉頭一蹙,眼中寒意更深:

  「你究竟是誰?為何知曉我的名字?」

  吳風仍叼著那根狗尾巴草,晃了晃腦袋笑道:

  「黃龍仕那老傢伙居然還活著?好好一個姑娘被他教成這樣,真不配為人師長。」


  聽他輕辱義父,呵呵姑娘眼中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旁邊那隻黑白花紋的大熊也躁動起來——尋常馬匹見到這頭異獸早已腿軟,它可是連凶獸虎夔都能抗衡的存在。

  不過吳風這匹大黑馬經他以內息調理經脈,倒絲毫不怯。

  吳風懷中的裴南葦聽見他如此評說黃三甲,身子輕輕一顫。她早聽過這位與徐驍、人貓韓貂寺齊名的大魔頭之名,心中難免凜然。

  就連一向孤傲的李淳罡,此時也微微揚眉:

  「你這般議論黃三甲,不怕他日後尋你麻煩?」

  吳風並未回應,反而轉頭問徐豐年:

  「徐豐年,你說,我究竟是怕那黃三甲老兒,還是不怕?」

  徐豐年回想起吳風過往所為——大明、大元、大宋、大隋乃至大清,凡他涉足之處皆生亂局,簡直是個行走的災星。若說黃龍仕是春秋三魔頭之一,眼前這位恐怕有過之而無不及。

  如今他來到北涼,看來這片土地也難以安寧了。

  徐豐年苦笑道:

  「所到之處,人畜難安。吳公子此番莫非也是為取我性命而來?」

  吳風搖頭,將懷中的裴南葦摟得更緊了些:

  「不不不,我與靖安王無關。你若死了,這世間的樂子豈不少了許多?」

  此話讓徐豐年脊背一寒,仿佛被毒蛇暗中盯上。一旁的青鳥不由得握緊手中長槍。

  吳風這般摟著**、言語不羈的做派,倒比徐豐年更像人們印象中的紈絝子弟。

  「那你為何出手救王明銀?」

  徐豐年追問。

  吳風瞥向王明銀,淡淡道:

  「武評列名第十一的高手,若輕易死在此處,未免可惜。」

  王明銀拱手致謝,神態鄭重:「多謝吳公子救命之恩。」

  隨後他又看向徐豐年,目光再露鋒芒:

  「青州城不允徐家人踏入。徐豐年,你應該明白。」

  當年其兄王明揚死守青州時曾立誓不容徐家人入城,城破後他自挖雙目,只為看徐曉最終結局。此番正是有人送來這對眼珠,才促使王明銀動手。

  吳風卻擺擺手,打斷道:

  「有李劍神在此,你殺不了徐豐年。」

  一旁正低頭理著衣袍的李淳罡聽罷,抬眼看了看吳風,並未言語。

  「吳兄,你本不是要來取我性命,那究竟為何到此?」

  徐豐年看著他問道。

  「要帶王明洋走。」

  「為何?」

  王明銀在一旁追問。

  「想讓你去做另一個人的護衛。」

  王明銀眉頭微微一緊:「吳公子,雖然蒙你相救,卻不意味著我得全聽你的。」

  吳風把嘴裡的狗尾巴草往旁邊一斜:「沒差,打到願意就行了。」

  這話讓王明銀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吳公子,無論你是什麼來歷,這話也未免太過狂了。」

  「挨頓打就老實了。」

  吳風說得毫不留情。

  此時,魏舒陽、舒秀和呂乾塘三人剛處理完伏將紅甲、帶著一身傷回來。

  聽見吳風這番挑釁,都不由愣了愣。

  在得知王明銀的來歷之後,在場眾人暗自心驚。

  想不到天下第十一也來刺殺世子,幸好有李前輩與那位呵呵姑娘在場,否則今日世子必然不保。

  萬一世子真出什麼事,在場除李劍神外,恐怕都難逃一死。

  舒秀心中嗤笑:這哪兒冒出來的小子,口氣不小,還是個登徒子,比起世子更像純粹的紈絝子弟。

  魏舒陽默默打量著吳風,在腦海中將武林榜上那些年輕高手與之比照,卻找不出吻合吳風的人來。

  然而,看見吳風身旁的裴囡葦時,魏舒陽不禁心中一凜,像是聯想到什麼,卻沒開口挑明。

  呂乾塘則淡淡掃了吳風一眼,就默默站到了徐豐年一邊。

  他方才力戰伏將紅甲時強用赤霞劍決,如今氣力虧空得厲害。


  這門**往往要以透支精元為代價。

  不遠處的樹下,一身錦衣的年輕人正朝這邊眺望,他隨手撥了下額發,輕聲道:「我這小舅子還真不好對付。」

  隨即又歪頭看向吳風,眼神好奇:「這人是誰,氣勢瞧著挺厲害?……懷裡的姑娘倒是真美。」

  這錦衣青年便是時常以徐豐年姐夫自居的皇子趙凱——雖不過皇家私生,靖安王此番放他出來,正是為了對付徐豐年。

  趙凱猛然察覺到,遠處那黑衣青年似乎瞥了他一眼,嘴角微翹似笑非笑,令他心中升起不祥預感。

  「徐豐年,你可明白為何明明清州城那場鬧劇已過,靖安王仍執著殺你?」

  「無非演給朝廷看罷了,這事不難猜測。」

  徐豐年似乎早已想過這個問題。

  「只對一半,」吳風笑道,「除清州內外原因,還有一人恨不得你消失。」

  「願聽究竟。」

  「那人說來也和你一家沾邊——總跟在你二姐身後、總愛自稱是你姐夫的傢伙,黎陽皇帝在外的兒子趙凱。」

  這話聲落地,樹影后的趙凱氣血一陣翻湧。

  自己費心遮掩多年的身份,竟被對方一口點破,實在是——

  這人嘴簡直太毒。

  真想撕了他那張嘴!

  徐豐年蹙眉一想,轉瞬明白過來。

  「他想奪大位?」

  「總算還沒太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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