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毒士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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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恆思考了一會兒,還是覺得汪林泉講得有道理,嘆了口氣說道:「熊先生,還有別的辦法嗎?」

  此時趙恆心裡對吳風已經有些失望了。

  吳風的主意不是不好,可實在太狠毒。

  居然想到要把北梁王世子給廢了。

  真不知道這小子腦子怎麼轉的。

  打斷世子的腿或許會得罪北梁,但若真照吳風說的做,那仇可就結大了。

  趙恆本意只是做給朝廷看,並不想真的和北梁結下深仇。

  畢竟北梁那三十五萬大軍可不是擺設。

  這件事確實讓趙恆很為難。

  下手重了不行,輕了也沒用,分寸實在不好拿捏。

  更重要的是,北梁王想要的世襲罔替,他也想要。

  吳風卻笑嘻嘻地說:「既然王爺都覺得之前的計策不合適,那我還有一個辦法。」

  汪林泉一聽,簡直想立刻衝上去堵住吳風的嘴,讓他別再說下去。

  趙恆倒是抬起眼看了看吳風:「熊先生還有計策?」

  汪林泉忍不住拱手勸道:「王爺,此人用心險惡,絕非善類,不如將他趕出王府,免得日後給靖安王府招來禍患。」

  靖安王卻很好奇吳風還能說什麼,擺了擺手讓汪林泉先別說話:「熊先生,你接著說。」

  汪林泉死死盯著吳風,心裡對他厭惡到了極點。

  在他看來,這個自稱漠北熊大的人根本就是個陰險狡詐、不擇手段之徒。

  這種人,簡直可以稱作毒士!

  汪林泉覺得自己必須盯緊他,不能讓他再亂出主意。

  「王爺要是覺得之前的計策都不妥,那我下面說的這個,或許能用得上。」

  趙恆眉頭短暫地皺了一下,又很快恢復平靜。

  這個漠北熊大似乎一點也不像個下屬,說話總是「我」來「我」去。

  在靖安王府,一般幕僚或門客都自稱「屬下」。

  「王爺清楚徐豐年身邊都有哪些人嗎?」

  趙恆沒接話,只是繼續聽吳風說。

  「徐豐年身邊有個老人,是劍神李純剛,還有北梁四牙之一、鳳字營的寧峨嵋,另外有博學的魏蜀陽,加上呂乾倘和舒秀。」

  提到李純剛,就連靖安王趙恆心裡也沉了一下。

  有他在徐豐年身邊,想對世子下手很難!

  汪林泉越聽越覺得不安——這個人對世子身邊的情況也太了解了。

  趙恆終於開口問道:「這些人有什麼問題?」

  「這些人沒問題,但剩下幾個,就可以做些文章了。」

  「徐豐年身邊有四位女子,除了舒秀和青鳥,另外兩個,一個抱貓的叫余幼微,還有一個……」

  吳風笑了笑,「叫做江泥。」

  聽到這裡,趙恆和汪林泉都疑惑地看著吳風,不明白他為什麼特意提這個叫江泥的女子。

  「這女子怎麼了?」

  「江泥是徐豐年幼年時就跟在身邊的侍女,兩人關係很不一般。若不是出身緣故,她很可能就是將來的北梁王妃。」

  「什麼?!」

  汪林泉身子一顫。

  趙恆也露出驚訝的表情。

  北梁王妃不僅僅是一個名號,背後牽連的利益和局勢,遠超常人想像。

  甚至會影響到整個北梁乃至黎陽王朝的格局。

  當年皇帝想將隋珠公主嫁給徐豐年,徐曉被迫讓兒子帶著老黃外出遊歷三年,正和此事有關。

  吳風冷不丁提到徐豐年身邊的小丫鬟可能以後會成為北涼的正妃,趙恆一聽便搖頭,心想這怎麼可能。不過轉念回憶起吳風先前對徐豐年身邊人的情況說得頭頭是道,又覺得或許真有這種可能。吳風前面繞來繞去說了一堆,其實是想給後面的話做鋪墊,好讓趙恆感覺到他對北涼的底細摸得很清楚。

  另一邊的汪林泉腦中念頭飛轉,一下子閃過北涼、清州,還有自己女兒汪初冬的身影。這次他選擇閉口不言。

  趙恆開口道:「熊先生請繼續講。」


  「江泥對徐豐年來說自然要緊,但在北涼王徐驍或清州的立場上看,她並沒那麼重要。」

  趙恆眼中掠過一絲寒光,「你是說要除掉她?」

  「不,不……王爺誤會了。」

  殺江泥?那小姑娘挺討喜的,何必取她性命。

  「那你的意思是……?」

  「我是說,不如把江泥搶過來。只要她從徐豐年身邊被帶走,徐豐年肯定會大發雷霆,少不了在清州城鬧起來。我們既沒傷到徐豐年本人,北涼就算想找茬也缺個正當理由,事情也鬧不到北涼與清州結死仇的地步。朝廷知道了,只會以為清州和北涼起了矛盾。」

  趙恆其實並不願意招惹徐豐年,甚至別人想對徐豐年不利時,他還會刻意躲開,生怕牽連進去。之前那個私生子趙凱通過趙洵找上門,說要殺徐豐年,趙恆的第一反應就是把趙凱關進大牢。後來汪林泉身份泄露,徐豐年不顧徐驍的安排硬是帶走了汪林泉一家,趙恆還曾說過「徐豐年,你這是逼我走上絕路」。可見趙恆心裡根本不願和北涼對立,只是礙於皇室的壓力,才不得不有所行動。

  汪林泉聽罷吳風的打算,也沉默下來。按照他原本的盤算,自己女兒是要當北涼世子的側妃的。如果江泥真像這狡猾的漠北人說的那樣重要,這件事對汪林泉反而有利,何況還不傷害世子。他對北涼固然忠誠,但在不損害北涼、不傷及世子的前提下,還能對自己有好處,又何樂而不為?於是他繼續不做聲。

  趙恆沉思了一會兒,開口道:「熊先生,我只問一件事。」

  「說。」

  吳風這態度讓趙恆又皺起了眉——按禮數,他本該躬身應一句「王爺請問」才是。

  「江泥當真那麼重要?要是徐豐年根本不在乎怎麼辦?那樣的話……」

  反而會顯得徐豐年與清州關係密切,連貼身丫鬟都捨得送,朝廷恐怕會更忌憚。

  「嘿嘿……江泥絕對是徐豐年的心肝寶貝,她一不見,徐豐年必定會暴跳如雷。」

  趙衡考慮片刻,最終點頭:「好,就照這個法子辦。熊先生,一切便拜託你了。」

  「不、不……王爺,這事由我來辦不合適。」

  「什麼意思?」

  「我推舉一個人。」

  「誰?」

  「世子趙洵。」

  一聽吳風推薦自己兒子,趙恆眼神頓時銳利起來。趙洵雖然不太成器,但在趙恆心裡這個兒子分量很重,否則後來趙恆也不會為了兒子能繼承王位,在京城做出那般冒險的事。吳風平日和趙洵打鬧也就算了,想算計他兒子,那可絕對不行。

  「熊先生,理由呢?」

  如果吳風不給個像樣的解釋……

  吳風倒一臉輕鬆,嘴角微揚:「一個為了女人爭風吃醋的王爺,總比一個能力出眾的王爺更讓皇上放心,您說是不是?王爺!」

  「還有一個問題,劍神李淳罡可不好對付。有他在,我們不可能當著他的面把人搶走。」

  吳風低聲一笑:「李淳罡年輕時,曾親手害死了自己的心上人。他的愛人正是同為四大宗師之一的酆都綠袍兒。」

  趙恆聽完吳風的話,覺得這個主意確實不錯。他心想,要是李純剛知道酆都綠袍一脈並未斷絕,肯定坐不住。這麼琢磨著,趙恆忍不住多瞧了吳風幾眼,心底竟隱隱生出一絲忌憚——此人連李純剛這般人物都能算計,天下還有誰他料不准?萬一哪天他反過來打自己的主意……趙恆不敢細想,後背有些發涼。

  吳風初到大隋不久,用的又是「漠北熊大」這個最不起眼的身份,趙恆雖暗中查過,卻也沒摸清他的底細。看著靖安王躍躍欲試的模樣,吳風嘴邊浮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江泥對徐豐年有多重要,趙恆根本想像不到。在他眼裡,無非是個貼身的侍女罷了,再喜歡又能怎樣?直到後來江泥當真不見蹤影,趙恆才恍然發覺:自己被吳風擺了一道。

  另一邊,趙洵原本盤算著在路上截住吳風,至少要廢他一手一腳。之前趙凱曾在他面前展示過金甲的能耐,趙洵自覺這事能成。誰知真碰上面,吳風竟當著趙洵的面,讓趙凱狼狽不堪,幾乎顏面盡失。

  「世子,我不是存心瞞你,只是身份特殊,少些人知道為好。」

  趙凱賠著笑臉解釋,「你想對付徐豐年,我也想,咱們目標一致,合則兩利啊。」


  話雖如此,趙凱心裡恨不得立即叫金甲將吳風碎屍萬段。

  趙洵仍有不滿:「合作歸合作,你也不能拿我當槍使……」

  正說著,一名士兵慌慌張張跑來稟報:「世子!咱們派去接王妃的人……全折了!」

  「什麼?」

  趙洵一驚。他確實趁吳風不在,派了幾批好手去「請」裴南葦回來,誰知竟無一人生還。

  「王爺請您過去。」

  士兵低聲補了一句。

  ……

  吳風推門回到客棧房間,一股濃重的血腥氣撲面而來。屋裡橫七豎八躺了七八人,辟邪劍感應到他歸來,嗡鳴著繞身飛轉。

  一直縮在角落的裴南葦看見他,眼淚立刻掉了下來。她撲上來緊緊抱住吳風,身子微微發著抖,半天才帶著泣音說:「你……總算回來了……」

  她哭得很安靜,淚水卻不停往下落,很快浸濕了吳風的肩頭。獨自在這滿屋死屍中待了幾個時辰,任誰都難免崩潰,何況她曾經歷蜀國城破、家人慘死的情景。此刻的恐懼,與當年何其相似。

  吳風輕輕撫著她的長髮,低聲安撫:「沒事了,我在這兒呢。」

  裴南葦的髮絲柔軟順滑,還帶著淡淡的香氣——在這沒有洗髮水的年代,倒是難得。

  靠在他懷裡,裴南葦第一次感到一絲安心。

  吳風壓根不用查也猜得出死了哪些人的手下。

  他本可以當場一劍解決靖安王世子趙洵,

  卻沒有這麼做。

  因為趙洵就要被他親爹推出去捅馬蜂窩了,

  這事兒可有意思得很。

  要是現在殺了趙洵,豈不看不到這場好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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