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領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謝裴燼這才動了一下。

  他走過去,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手指有點涼,在他掌心裡輕輕顫了顫。

  他低下頭,目光從她發間的皇冠,移到她眼睛。

  他聲音很低,帶著剛醒似的沙啞,「我的寶貝。」

  「你真好看。」

  林苒沒說話,只是用力回握他的手。

  苒院正廳里,陽光灑滿。

  鋪著乾淨桌布的長桌前。

  在兩位民政人員鄭重其事的見證下。

  在謝繼蘭含淚帶笑的注視和裴舟戀戀不捨的目光陪伴中。

  林苒和謝裴燼並肩而立。

  提筆,在那兩份薄薄的申請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印章落下,發出輕微的「咔嗒」聲。

  紅本子遞到手裡的時候,林苒覺得它有點燙。

  周易安拿著相機,「小舅舅,小舅媽,你們靠的近一點,我為你們拍照留念。」

  婚禮定在半個月後。

  按謝裴燼最原本的念頭,甚至想同一天就把儀式辦了。

  他連主持的人都找好了,場地也心中有數——就在他們當初並肩死戰、後來他求婚的那片廢墟之上,如今那裡已被清理出來,準備建成紀念廣場。

  但謝老爺子和謝繼蘭聯手反對。

  老爺子滿臉嚴肅:「胡鬧!結婚是結兩姓之好,是大事中的大事!日子我都翻過黃曆了,半個月後才是真正的上上大吉,諸事皆宜,尤其利姻緣!多等幾天,福氣更厚,根基更穩!」

  謝繼蘭也幫腔:「就是!一輩子就這一次,不急這一天。討個好彩頭,比什麼都強。」

  裴舟更是捨不得他酸溜溜的開口:

  「你小子,是不是想省事?生日、領證、婚禮全擠在一天,一份禮物就打發了?我女兒才二十歲,多留幾天陪陪我這個當爸的,怎麼了?」

  謝裴燼沉默。

  他向來不信鬼神,只信手中的力量和身邊的人。

  但看著老爺子嚴肅的臉,蘭姨殷切的眼神,再側頭看向林苒——她正微微笑著,似乎對哪天並無所謂,全由他定奪。

  那一刻,他心底某個極其堅硬的角落,悄然鬆動。

  不是為了虛無縹緲的黃道吉日,而是為了這份來自家人的、最樸素的關切與祝福。

  他們希望他和林苒的婚姻,能有一個被「祝福」包裹的開端,哪怕那祝福的形式,在他看來有些陳舊。

  「好。」他最終點頭,聲音平靜,「那就半個月後。」

  半個月而已。

  只要新娘是她,等多久都可以。

  而這份等待,因為沾染了親人的心意,似乎也變得...不那麼難熬,反而有了一絲別樣的鄭重。

  領證當晚。

  苒院飯廳的燈光暖黃,桌上的菜吃得七七八八。

  謝裴燼陪著林苒吃完飯,又照例去書房處理了些積壓的事務——基地重建千頭萬緒,即便婚禮在即,有些事也不能完全丟開。

  等他合上最後一份文件,牆上的掛鍾指針已堪堪指向十點。

  客廳里,電視開著。

  林苒蜷在沙發里,身上搭著條薄毯,懷裡抱著個靠枕,眼睛半闔著,像是快睡著了。

  謝裴燼走過去,彎腰,輕輕碰了碰她的發頂。

  「寶貝,我要回去了。」

  林苒沒睜眼,手卻從毯子底下飛快地伸出來,準確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意味。

  「回哪去?」她聲音有點悶,帶著剛醒似的含糊,「我們都領證了,你是我的人。」

  她終於睜開眼,抬眸看他,眼底映著電視屏幕變幻的光,「你今天...還要回謝家睡?」

  她頓了頓,聲音一點也不低:「不陪我睡嗎?」

  旁邊單人沙發上,正低頭假裝看報紙的裴舟猛地嗆咳起來,咳得驚天動地,臉都漲紅了。

  他手忙腳亂地放下報紙,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眼神複雜地掃過自家閨女,又飛快地移開。


  越相處,越為女兒這直白大膽的作風捏把汗。

  這場景...太熟悉了。

  記憶像開閘的洪水,猛地撞進腦海。

  也是這樣一個晚上,酒店昏黃的燈光下,喝得醉醺醺、雙頰緋紅的女人被他抱到床上。

  他替她脫下高跟鞋,拉過被子蓋好,轉身想走。

  一隻柔軟無骨的手卻從被子裡伸出來,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她睜開迷濛的眼,聲音黏糊糊的,帶著酒氣和理直氣壯:

  「我們都親過嘴了...你不留下來,陪我睡嗎?」

  裴舟閉了閉眼,將那幾乎要衝破胸膛的酸澀與懷念強壓下去。

  「咳咳!」他重重咳嗽兩聲,打斷了空氣中無形的膠著,「那個...苒苒啊,爸爸這舊傷,好像又有點犯了。」

  他揉著胸口,眉頭擰起,演技十分浮誇,「你來爸房間,用你的治癒異能幫爸看看,疼得有點厲害。」

  林苒瞥他一眼,沒動,還攥著謝裴燼的手腕。「爸,您這傷犯得真是時候。」

  她語氣平淡,「等我送他離開,就去幫你『治』。」

  裴舟噎住,看著女兒那副「別打擾我」的表情,又看看準女婿繃緊的下頜線,識趣地站起身,擺擺手。

  「行行行,你們聊,你們聊。」他嘀嘀咕咕地往自己房間走,「老了,不中用了,女兒大了不由爹...」

  客廳里只剩下兩人,電視裡潺潺的溪流聲顯得格外清晰。

  林苒鬆開手,往後一靠,抱起手臂,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

  「謝先生可真是...矜持。」她尾音拖長,「證都領了,碰都不讓碰一下。」

  謝裴燼在她身邊坐下,揉了揉眉心,語氣無奈又縱容:「你怎麼...這麼著急?」

  林苒側過身,直視他,「我這不是,想儘快拿到你全部的控制系異能嗎?」

  「小統說了,那洗髓丹藥力霸道,過程會很痛苦。我琢磨著,要是能同步借用你的控制系異能精細調控身體狀態,或許能少受點罪。」

  她理由充分,眼神卻飄忽了一下。

  謝裴燼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著她無名指上的戒指,溫聲道:

  「洗髓丹我反覆確認過,能量純淨穩定,安全無虞。不用急在這一時,等婚禮辦完,我親自為你護法,再服用也不遲。」

  「說來說去,」林苒抽回手,別開臉,聲音悶悶的,「你就是不想。」

  謝裴燼看著她賭氣的側臉,燈光在她睫毛下投出小片陰影。

  他忽然低笑一聲,伸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轉回來。

  「天地良心,」他湊近,氣息拂過她耳廓,聲音壓得極低,帶著灼人的熱度,「我太想了。」

  他的吻落下來,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和壓抑已久的渴望。

  林苒卻在他唇即將觸到的瞬間,猛地向後一仰,避開了。

  她「噌」地站起來,薄毯滑落在地。

  「又是親嘴。」她語氣硬邦邦的,「沒意思。早就親過上百回了。」

  說完,她看也不看他,轉身就往自己臥室走。

  房門被拉開,又「砰」地一聲甩上,力道不小,震得門框都似乎顫了顫。

  謝裴燼維持著微微前傾的姿勢,望著那扇緊閉的門,半晌,搖頭失笑。

  笑容里滿是寵溺,還有一絲被撩撥起來、又不得不強行按捺下去的暗火。

  他不會真的如她所願,今晚就留下。

  他想給她一個完整的、無可挑剔的婚禮。

  想把所有最鄭重的儀式,都為她一一補齊。

  包括...那真正意義上的洞房花燭。

  愛真是奇怪的東西。

  他沒想到,自己這個向來最不耐煩規矩、只信奉力量與效率的人,有一天,會為了一個人,心甘情願地去遵守那些在他看來繁瑣至極的舊禮。

  去等待一個被眾人祝福的「良辰吉日」。

  只因為,那個人是林苒。

  只因為,他想把一切能想到的「最好」,都給她。

  謝玉給他說過一句話——貞操,是一個男人最好的嫁妝。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