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二十歲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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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市基地城牆,在大戰中幾乎被摧毀。

  焦黑的廢墟還在冒著殘煙,但那場幾乎碾碎一切的戰爭,也帶來了意外的「乾淨」。

  超過三級的高階變異體,全死在了那場決戰里。

  活下來的,只剩下些沒了頭領、四處遊蕩的低階喪屍和零散喪屍化動物。

  仗剛打完,人還沒喘勻氣。

  京市基地指揮部最高命令直接傳遍每個角落——清剿,光復。

  從基地中心往外推,扇形清掃,見一個殺一個,把丟了的地盤,一寸寸搶回來。

  沒人扯皮,沒人拖後腿。

  剛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兩百萬人,心擰成了一股繩。

  更別提,頭頂上還站著兩位六級。

  光是想到他們在,心裡就踏實,手上就有勁。

  軍隊的鐵流最先湧出去,重火力撕開前路。

  民間戰隊緊跟著撲上,不管之前是響噹噹的字號,還是沒幾個人知道的小隊,甚至是臨時湊起來的散戶,全都紅了眼。

  清剿,偵查,掩護側翼,沒人退縮。

  普通人組成的後勤隊拖著板車、開著改裝車跟在後面,從廢墟里扒拉還能用的東西,釘下臨時據點的木樁。

  這不是防守,是復仇,是搶回失去的一切。

  槍聲,爆炸聲,異能撕裂空氣的尖嘯,喪屍倒下的悶響...

  在京市外圍的廢墟和荒野上響成一片,白天黑夜連著響。

  推進的速度快得嚇人。

  第一天,清出基地外圍五公里。

  第三天,打到了過去三環線的位置。

  第五天太陽快落山的時候,最遠那支戰隊的信號傳了回來:「預定區域,清理完畢。」

  五天。

  只用了五天。

  這座在末世第一天就陷落、吞沒了無數哭聲的超級城市,被人類用最暴烈的方式,硬生生奪了回來。

  消息像滾水倒進油鍋,炸遍了整個基地。

  沒有狂歡,沒有尖叫。

  很多人只是停下手裡的話,抬起頭,看著遠處正在立起的新城牆輪廓,眼圈一點點紅了。

  喉嚨發緊,胸口堵得慌,最後只能重重抹一把臉,低低罵一句,或是長長吐出一口憋了太久的濁氣。

  拿回來了——我們的家。

  緊接著,更大的動靜開始了。

  土系和金系異能者成了新時代的造物主。

  大地在他們腳下聽話地隆起、壓實、塑形,變成堅實的地基和牆坯。

  散落各處的廢鐵、爛車、鋼筋水泥里的骨架,像活過來一樣,熔化成流,重新編織。

  和夯實的土石長在一起,壘起閃著寒光的、望不到頭的金屬高牆。

  新牆圈進去的,不再是原來那個擠巴巴的堡壘。

  它沿著舊京市的骨架向外瘋長,幾乎把整座城市,都包了進來。

  京市基地,一夜之間,擴大了幾百倍。

  從一個苟延殘喘的據點,變成了一個以整座城市為身軀的龐然大物。

  修復的浪潮跟著就拍了過來。

  水系的人引水淨水,木系的人催芽沃土,在廢墟邊開出第一塊像樣的田。

  力氣大的、有手藝的異能者,喊著號子清理垃圾,修復還能用的房子。

  火系和雷系成了臨時的電站和加工廠。

  工廠的煙囪,又冒煙了——雖然那煙是淨化過的,機器也靠異能或者改裝的能源吭哧吭哧轉。

  學校的牌子重新掛起來,課本換成了《如何在末世活下來》和《異能進化論》。

  街邊的鋪子一家接一家開張,買賣東西用貢獻點或者晶核。

  賣的東西五花八門,從保命的壓縮乾糧、槍械零件,到偶爾流通的「稀罕貨」——可能是一包沒變質的糖,或者一塊帶著香味的肥皂。

  街上,不再只有急匆匆的士兵和面黃肌瘦的求生者。

  開始有了結伴走的人,有了在木系異能者剛弄出來的小片綠地邊上追跑打鬧的孩子——雖然他們玩的遊戲,可能叫「怎麼一腳踢碎低級喪屍的膝蓋骨」。


  一股粗糙、鮮活、帶著狠勁的生機,從這片剛剛擦乾血的土地里,硬生生頂了出來。

  城市的模樣在飛快回來。

  城市骨架一天天挺直,血肉一層層豐滿。

  雖然疤痕還在,異能催生的奇觀處處可見。

  但屬於人類聚居地特有的那股「活氣」——嘈雜、忙碌、混雜著希望與疲憊的煙火氣——終於重新蒸騰起來。

  廢墟上長出的不再是絕望,而是粗糙卻堅韌的新芽。

  京市,這頭曾被重創瀕死的巨獸,正以一種近乎蠻橫的速度,褪去死皮。

  向著一個前所未有的、融合了末世堅韌與異能奇蹟的全新形態蛻變。

  日子在這片充滿重建喧囂與新生希望的背景音里,悄然翻頁。

  林苒的二十歲生日,到了。

  天還沒亮透,東邊只露出一線白。

  苒院門外停著車,引擎熄了,靜悄悄的。謝裴燼站在晨霧裡,身上那件深色西裝筆挺得不像話,袖口扣得嚴嚴實實。他身後跟著兩個民政處的人,懷裡緊抱著文件袋。

  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袋子的邊緣,眼睛一直盯著那扇門。

  屋裡,林苒剛醒。

  謝繼蘭帶著幾個人已經等在床邊,手裡捧著衣裳和首飾匣子,個個臉上都帶著笑。

  「蘭姨?」林苒睡眼惺忪,「這麼早...」

  「不早了,」謝繼蘭扶她起來,聲音里都是喜氣,「外頭有人天沒亮就等著了。」

  林苒愣了下,耳根慢慢紅了。

  她想起來了。今天是她生日。

  也是...領證的日子。

  水是溫的,毛巾是軟的。

  衣裳試了一件又一件,最後定下一身珍珠白的裙子,料子滑得不像話,貼在身上涼絲絲的。

  鏡子裡的自己,好像有點陌生。

  謝繼蘭從匣子裡取出鑽石皇冠為她戴上,「清夢要是能看到今天,一定也會高興的。」

  皇冠對於現在的林苒來說——很輕,戴在綰好的頭髮上幾乎沒感覺。

  可下面壓著的那片白紗拂過臉頰時,林苒心跳漏了一拍。

  這...太像新娘子了。

  院子裡,謝裴燼已經不知道走了多少圈。

  天從青灰色變成淡金色,陽光爬上牆頭,那扇門還是關著。

  他抬手想敲,又放下。

  「急什麼?」謝繼蘭的聲音從窗縫裡飄出來,「等了幾個月,還差這一會兒?我們苒苒這輩子就領這一次證,總得收拾妥帖。」

  謝裴燼深吸口氣,站住了。

  門終於開了。

  林苒走出來的時候,晨光正好落在她身上。

  珍珠白的裙子泛著柔光,頭髮綰得一絲不亂,那頂小冠冕在光里閃了一下。

  她沒怎麼化妝,只是眉眼格外清晰柔和。

  抬手攏頭髮時,指間的戒指亮了一下。

  謝裴燼看著她,一動不動。

  所有的焦躁、不耐、等待的煎熬,在看見她的瞬間,沉了下去,變成一片深不見底的靜。

  只是眼睛挪不開,怎麼也挪不開。

  「傻啦?」謝繼蘭笑著推他,「現在就看呆了,婚禮那天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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