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你要是嫌棄我身上髒,我可以用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但光很快就熄滅了。

  是孟岩。

  那個只會開車的司機。

  沒用的男人。

  顧向晚重新低下頭,連一聲招呼都吝於給出。

  孟岩看著她眼中光芒燃起又寂滅的過程,心臟像被鈍器碾過。

  難過個什麼勁,自己不是早就知道了嗎?何必自欺欺人。

  他沉默地蹲下身,打開隨身帶來的背包。

  先是礦泉水,一瓶,兩瓶...整整十二瓶,在水泥地上排成一列。

  然後是餅乾、能量棒,甚至還有一包用油紙仔細裹著的肉乾。

  顧向晚的視線釘在食物上。

  她猛地撲過來,抓起餅乾就往嘴裡塞,碎屑沾了滿臉。

  噎住了就擰開礦泉水猛灌,水順著嘴角流到脖頸,混著污垢淌進衣領。

  她吃得太急,胃部因為突然湧入的食物而痙攣,可她停不下來,像餓瘋了的獸。

  孟岩從背包側袋抽出乾淨毛巾,用礦泉水浸濕,開始擦拭她臉上的污漬。

  動作很輕,毛巾擦過她顴骨上已經結痂的鞭痕時,她的咀嚼停頓了一瞬,隨即又更用力地咬下去。

  牢房外兩名守衛別過臉去。

  「何苦呢?這女人是什麼貨色,身上又...」

  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顧向晚已經多少天沒清洗過了?

  藥劑行刑後的失禁、汗液、血污,氣味刺鼻得連他們站崗時都要屏住呼吸。

  可孟岩仿佛聞不到。

  他擦完臉,又去擦她的手。

  指甲縫裡嵌著黑泥,手腕上有被鐐銬磨破的潰爛。

  他擦得很仔細,好像在做一件最重要的事。

  擦到一半,顧向晚突然推開他的手。

  「隊長呢?」她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孟大哥,你去告訴隊長,讓他來救我。只有他能讓謝裴燼放人。」

  孟岩垂下眼睛,看著手中已經髒了的毛巾。

  他該怎麼告訴她,隊長從一開始就知道她在這裡。

  怎麼告訴她,那天他去求隊長時,對方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說「孟岩,有些人走錯了路,就得自己承擔後果」?

  「向晚,」他聲音乾澀,「隊長他...有任務在身。」

  「那你去找他!」顧向晚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他肉里,「去告訴他我快死了!孟大哥,我求你——」

  她突然鬆手,轉而抓住自己的領口,用力一扯。

  脆弱的布料發出撕裂聲。

  「你不是喜歡我嗎?」她仰起臉,臉上還沾著餅乾屑,眼裡卻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我給你,現在就給你。然後你去求隊長,好不好?」

  孟岩猛地站起來,後退兩步。

  守衛的肩膀幾不可察地繃緊了。

  他們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難以置信——這女人真敢在這種地方、這種時候,說出這種話?

  顧向晚卻像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她跪爬過來,試圖抱住孟岩的腿。「求你了孟大哥,我什麼都願意做,你幫幫我...」

  「我可以用嘴...」

  「向晚!」孟岩的聲音終於帶上痛意,「別這樣。」

  顧向晚的動作僵住了。

  幾秒的死寂後,她突然笑起來。

  笑聲起初很低,然後越來越大,越來越尖利,最後變成歇斯底里的嘶喊。

  「沒用的東西!你一個開車的,也配碰我?我讓你碰是看得起你!滾!滾啊!」

  自從陸南枝將她供出來,她被日日的鞭打行刑折磨的要瘋掉,根本裝不了之前的溫婉大氣。

  她抓起地上還沒拆封的運動服,狠狠砸向孟岩。

  衣服落在地上,沾了污水。

  孟岩站在原地,看著她扭曲的臉。

  那些曾經讓他心動的溫柔笑意、輕聲細語,原來都是一層精心描繪的假面。


  面具下面是這樣的猙獰、這樣的不堪。

  他彎腰,撿起運動服,拍了拍灰,輕輕放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

  又把背包里剩下的所有食物都拿出來,整整齊齊碼在她面前。

  「向晚,」他最後看了她一眼,「我走了。」

  這次是真的走了。

  顧向晚抓起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用力砸向他的背影。

  塑料瓶撞在鐵欄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滾!別再來了!看見你就噁心!」

  孟岩沒有回頭。

  走廊很長,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轉角。

  守衛收回目光,重新站直身體。

  就在他們以為孟岩已經離開時,那個高大的身影又折返回來。

  他走到牢門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布袋,倒出二十枚晶核——那是他攢了很久,原本打算在基地里購置婚房。

  「兩位兄弟,」他把晶核遞過去,聲音很平靜,「麻煩...下手的時候,稍微輕一點。平時多給她一點水和食物,行嗎?」

  年長的守衛看了看晶核,又看了看孟岩通紅的眼眶,輕輕嘆了口氣。

  「孟兄弟,收回去吧。」他低聲說,「這裡的規矩,不是我們能改的。」

  孟岩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很久。

  最後,他慢慢收回晶核,轉身離開。

  這次,腳步聲再也沒有響起。

  牢房裡,顧向晚把臉埋進膝蓋,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

  謝家別墅。

  四樓書房。

  「報告先生,陸家家主因為異能暴動發瘋,在半夜將陸家點燃,陸家被一把大火燒了乾淨。」

  「陸家家主自爆而亡,陸家大小姐陸南枝也在大火中被燒死了。」

  謝裴燼擺擺手,讓謝玉退下。

  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照片,那是裴家晚宴上,林苒被拍下的單人照。

  照片裡,她穿著綠色絲質長裙,戴著他親自挑選的珍珠首飾,笑的明媚。

  他從報社那邊買斷,留給自己看。

  他才不想讓別人,看到那麼美的小東西。

  「我的小林苒,你也在想我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