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這還是西涼嗎
裴顏卿看出來了，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這沈僉言談舉止大方得體，定是見過世面的。
沈僉面如刀削，眼神深邃，端的是不卑不亢。
只是這小的就不那麼老實，大的多半也不像看起來那麼老實就是了。
裴顏卿和沈玉城對視一眼，然後看向林知念。
「芷奴今日空嗎？」裴顏卿淡淡問道。
「夫人請吩咐。」林知念欠身答道。
「小郎山的桂花開了，我邀了閨中好友，芷奴同往？」裴顏卿問道。
「恭敬不如從命。」
「那一道走吧。」
……
林知念收拾了一下，抱著蟲兒，帶著兩名婢女，跟著裴顏卿走了。
這會兒，沈僉還沒回過神來。
「臭小子，這到底怎麼回事兒？」沈僉拿著房契，扭頭看著沈玉城，不解的問道。
林知念跟裴顏卿相處的貌似很融洽。
這倒是很好理解，林知念跟裴顏卿本來就是一個階層的人，天天琴棋書畫什麼的，玩到一塊去也正常。
但很顯然，裴顏卿是衝著他來送的這份見面禮，這就不太好理解了。
不然的話，裴顏卿不可能早不來晚不來，偏偏等到他回了來送一座宅院。
「收著吧，這小宅院確實太擠了，也該住個寬敞點的地兒。」沈玉城說道。
本來沈玉城就在琢磨這事兒，奈何確實是手頭緊。
沈玉城見沈僉半天不說話，淡淡一笑：「爹，這才哪到哪？說句大話……」
沈玉城湊到沈僉身邊，壓低聲音道：「整個涼州都是你兒子的，哪天你兒子要稱王稱霸，一定封你為太子。」
沈僉用奇怪的眼神看向沈玉城，很想踹這小子一腳。
「我去上衙，柱子哥，你帶老沈去軍營，讓他見見世面。」沈玉城得意一笑，回屋洗漱了一番後便出門去了。
整個涼州都是他的？
還沒醒酒吧？咋這麼能吹呢？
「沈叔，我們先去軍營看看。」王大柱說道。
「行。」
沈僉跟著王大柱到了東市附近的軍營，驪山鄉的老卒紛紛湊了過來。
「都別圍著，該幹嘛幹嘛去。」呂天鳳訓斥了一句。
士兵們這才散了，但都遠遠的打量著沈僉。
「那就是沈公，沈司馬他爹？」
「是的，那可是咱驪山鄉響噹噹的獵人。」
「聽說沈公帶來了兩千多兵馬。」
「是，在南郊城郭，聽說有很多從并州來的士人。」
……
「沈叔，咱們軍隊名為沈家軍，由戰兵、軍參、工兵、輔兵四個大部分組成。
戰兵分為兩個軍，我和天鳳分別任軍主，第一軍副軍主是趙老四，第二軍副軍主名喚簡元尚。
每一軍共五營，由兩個騎兵營和三個步兵營組成。
軍參主要承擔斥候、軍事和傳令的左右。
工兵是軍中的職業工匠，負責工事挖掘修築。
匠兵也就是輔兵，包括修蹄匠，兵器匠，軍醫……
……」
王大柱一邊領著沈僉參觀軍營，一邊仔細解釋著軍隊的建制。
包括軍功、獎懲、撫恤等等，事無巨細，全盤托出。
沈僉作為一名老行伍，聽完心中大概有了個數。
這軍隊人數不多，但建制頗為完善。
在秦軍功制的基礎上加以改進，建立新的軍功制。
將斥候、傳令兵和軍師揉成一個獨立的體系，這個改進很特別。
工兵實際上也是輔兵的一部分，但卻單拎出來，成為一個獨立的部分。
輔兵只包括軍醫，修蹄匠，少部分伙夫等等。
很明顯，沈家軍走的精銳路線。
人數少也有缺點，那就是容錯率不足，輸不起。
沈僉深受啟發，但覺得在建制上能改進的地方還有很多。
也有可能是因為人數不足，導致軍隊整體功能還不夠完善。
沈僉問道：「哪些世族幫助的你們確立的軍制？」
不管怎麼說，在沈僉看來，沈家軍這一套體系有著很強的軍事素養和前瞻性。
應是有高人指點。
「要說給咱們資助錢糧的倒也不少，九里山縣的何氏此前造了一百馬鎧，差點傾家蕩產。
縣內各豪強地主，也提供了不少資助，比如崔家提供了成衣等等。
安昌鍾氏間接或直接提供了大量鎧甲、戰馬以及最重要的兵源。
咱們軍隊最大的金主，倒也不是鍾顯，而是裴夫人。」
王大柱仔細的解釋道。
「對，昨晚還沒說安昌鍾氏是怎麼回事兒呢？你們跟鍾氏打了一仗，怎麼鍾顯那老賊被你們打服了？」沈僉問道。
「差不多吧，虎頭山一戰，吃下了鍾顯大量軍備物資。
這老賊倒也聰明，後來連棺材本都拿出來了，資助我們征討禿髮鮮卑。」
王大柱解釋道。
「哦……」沈僉幽幽的點了點頭。
王大柱想起一事來，又說道：「此前廖氏欲給玉城嫁女，但玉城沒收，到現在人家姑娘還耿耿於懷來著，聽說上回玉城去了廖府，人家姑娘拔刀相向。」
「廖氏？」沈僉一愣。
「廖通欲嫁嫡女廖氏。」
「沒，沒收？」沈僉先是一驚，然後有些憤憤道，「這敗家小子！」
「對了，顧氏又是怎麼回事兒？為何說裴夫人是最大的金主？」沈僉又問道。
「時年陳波叛亂，七郎君徵發民兵鎮守涼州城，玉城與七郎君結下情誼……」王大柱說了一下和顧尹的結交經歷，說著說著，忽然停了下來。
「怎麼不說了？」沈僉問道。
有些事情是公開的秘密，全城都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但不能亂講。
「難說。」王大柱吐出倆字來。
「難說？」
「對，難說。」
沈僉知道王大柱的性格，他不想說的事情，怎麼也不會開口。
這時，呂天鳳湊了過來，附耳小聲言語了一陣。
沈僉聽著，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精彩起來。
他不可置信的看看王大柱，又看看呂天鳳。
「真的假的？」沈僉滿臉驚訝。
「不然你以為人家裴夫人一大早的，是給我哥送宅院？那是給老沈頭您送的，聊表孝心。」呂天鳳笑道。
「這小子……」
裴顏卿何許人也？
河東裴氏，裴延嫡女，響噹噹的女富豪，有錢有顏有身份。
自家那臭小子，哪來的魅力啊？
還有，看來顧七郎和沈玉城確實相處的不錯，該不會那顧氏小子這麼懂事，默認了此事？
外出三年歸來，到現在才知道，沈顧兩人已經成了涼州最炙手可熱的人物。
要是再晚幾年回來，那臭小子豈不是要打到關中去了？
沈僉忽然又想起什麼，小聲問道：「裴延裴公不是來西涼了？這事兒他老人家不知道？」
這沈僉言談舉止大方得體，定是見過世面的。
沈僉面如刀削，眼神深邃，端的是不卑不亢。
只是這小的就不那麼老實，大的多半也不像看起來那麼老實就是了。
裴顏卿和沈玉城對視一眼，然後看向林知念。
「芷奴今日空嗎？」裴顏卿淡淡問道。
「夫人請吩咐。」林知念欠身答道。
「小郎山的桂花開了，我邀了閨中好友，芷奴同往？」裴顏卿問道。
「恭敬不如從命。」
「那一道走吧。」
……
林知念收拾了一下，抱著蟲兒，帶著兩名婢女，跟著裴顏卿走了。
這會兒，沈僉還沒回過神來。
「臭小子，這到底怎麼回事兒？」沈僉拿著房契，扭頭看著沈玉城，不解的問道。
林知念跟裴顏卿相處的貌似很融洽。
這倒是很好理解，林知念跟裴顏卿本來就是一個階層的人，天天琴棋書畫什麼的，玩到一塊去也正常。
但很顯然，裴顏卿是衝著他來送的這份見面禮，這就不太好理解了。
不然的話，裴顏卿不可能早不來晚不來，偏偏等到他回了來送一座宅院。
「收著吧，這小宅院確實太擠了，也該住個寬敞點的地兒。」沈玉城說道。
本來沈玉城就在琢磨這事兒，奈何確實是手頭緊。
沈玉城見沈僉半天不說話，淡淡一笑：「爹，這才哪到哪？說句大話……」
沈玉城湊到沈僉身邊，壓低聲音道：「整個涼州都是你兒子的，哪天你兒子要稱王稱霸，一定封你為太子。」
沈僉用奇怪的眼神看向沈玉城，很想踹這小子一腳。
「我去上衙，柱子哥，你帶老沈去軍營，讓他見見世面。」沈玉城得意一笑，回屋洗漱了一番後便出門去了。
整個涼州都是他的？
還沒醒酒吧？咋這麼能吹呢？
「沈叔，我們先去軍營看看。」王大柱說道。
「行。」
沈僉跟著王大柱到了東市附近的軍營，驪山鄉的老卒紛紛湊了過來。
「都別圍著，該幹嘛幹嘛去。」呂天鳳訓斥了一句。
士兵們這才散了，但都遠遠的打量著沈僉。
「那就是沈公，沈司馬他爹？」
「是的，那可是咱驪山鄉響噹噹的獵人。」
「聽說沈公帶來了兩千多兵馬。」
「是，在南郊城郭，聽說有很多從并州來的士人。」
……
「沈叔，咱們軍隊名為沈家軍，由戰兵、軍參、工兵、輔兵四個大部分組成。
戰兵分為兩個軍，我和天鳳分別任軍主，第一軍副軍主是趙老四，第二軍副軍主名喚簡元尚。
每一軍共五營，由兩個騎兵營和三個步兵營組成。
軍參主要承擔斥候、軍事和傳令的左右。
工兵是軍中的職業工匠，負責工事挖掘修築。
匠兵也就是輔兵，包括修蹄匠，兵器匠，軍醫……
……」
王大柱一邊領著沈僉參觀軍營，一邊仔細解釋著軍隊的建制。
包括軍功、獎懲、撫恤等等，事無巨細，全盤托出。
沈僉作為一名老行伍，聽完心中大概有了個數。
這軍隊人數不多，但建制頗為完善。
在秦軍功制的基礎上加以改進，建立新的軍功制。
將斥候、傳令兵和軍師揉成一個獨立的體系，這個改進很特別。
工兵實際上也是輔兵的一部分，但卻單拎出來，成為一個獨立的部分。
輔兵只包括軍醫，修蹄匠，少部分伙夫等等。
很明顯，沈家軍走的精銳路線。
人數少也有缺點，那就是容錯率不足，輸不起。
沈僉深受啟發，但覺得在建制上能改進的地方還有很多。
也有可能是因為人數不足，導致軍隊整體功能還不夠完善。
沈僉問道：「哪些世族幫助的你們確立的軍制？」
不管怎麼說，在沈僉看來，沈家軍這一套體系有著很強的軍事素養和前瞻性。
應是有高人指點。
「要說給咱們資助錢糧的倒也不少，九里山縣的何氏此前造了一百馬鎧，差點傾家蕩產。
縣內各豪強地主，也提供了不少資助，比如崔家提供了成衣等等。
安昌鍾氏間接或直接提供了大量鎧甲、戰馬以及最重要的兵源。
咱們軍隊最大的金主，倒也不是鍾顯，而是裴夫人。」
王大柱仔細的解釋道。
「對，昨晚還沒說安昌鍾氏是怎麼回事兒呢？你們跟鍾氏打了一仗，怎麼鍾顯那老賊被你們打服了？」沈僉問道。
「差不多吧，虎頭山一戰，吃下了鍾顯大量軍備物資。
這老賊倒也聰明，後來連棺材本都拿出來了，資助我們征討禿髮鮮卑。」
王大柱解釋道。
「哦……」沈僉幽幽的點了點頭。
王大柱想起一事來，又說道：「此前廖氏欲給玉城嫁女，但玉城沒收，到現在人家姑娘還耿耿於懷來著，聽說上回玉城去了廖府，人家姑娘拔刀相向。」
「廖氏？」沈僉一愣。
「廖通欲嫁嫡女廖氏。」
「沒，沒收？」沈僉先是一驚，然後有些憤憤道，「這敗家小子！」
「對了，顧氏又是怎麼回事兒？為何說裴夫人是最大的金主？」沈僉又問道。
「時年陳波叛亂，七郎君徵發民兵鎮守涼州城，玉城與七郎君結下情誼……」王大柱說了一下和顧尹的結交經歷，說著說著，忽然停了下來。
「怎麼不說了？」沈僉問道。
有些事情是公開的秘密，全城都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但不能亂講。
「難說。」王大柱吐出倆字來。
「難說？」
「對，難說。」
沈僉知道王大柱的性格，他不想說的事情，怎麼也不會開口。
這時，呂天鳳湊了過來，附耳小聲言語了一陣。
沈僉聽著，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精彩起來。
他不可置信的看看王大柱，又看看呂天鳳。
「真的假的？」沈僉滿臉驚訝。
「不然你以為人家裴夫人一大早的，是給我哥送宅院？那是給老沈頭您送的，聊表孝心。」呂天鳳笑道。
「這小子……」
裴顏卿何許人也？
河東裴氏，裴延嫡女，響噹噹的女富豪，有錢有顏有身份。
自家那臭小子，哪來的魅力啊？
還有，看來顧七郎和沈玉城確實相處的不錯，該不會那顧氏小子這麼懂事，默認了此事？
外出三年歸來，到現在才知道，沈顧兩人已經成了涼州最炙手可熱的人物。
要是再晚幾年回來，那臭小子豈不是要打到關中去了？
沈僉忽然又想起什麼，小聲問道：「裴延裴公不是來西涼了？這事兒他老人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