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雛鳥出林
隨著一個個縣吏進入縣衙，縣衙內逐漸熱鬧起來。
得知從九里山縣走出去的幾人都升了官，眾人興奮不已。
盧勝跟一自家族人興奮的交談著，只覺得當年在下河村那三天餓屬實沒白挨。
沈玉城進入涼州州治核心，這不就意味著整個沈氏派系的成員都將水漲船高？
「各位靜一靜。」
趙忠站在眾人面前，抬手往下壓了壓。
「我就長話短說了，念到名字的人，馬上把手裡的事務交接下去，兩日後一同出發，前往涼州城。
靡鈞、欒平、何敏、蘇子敬、蘇亮……」
被趙忠念到名字的人，眼中露出激動的神色。
靡蒙沒有被念到名字，心情有些複雜。
「現在涼州人需要用人，但人也不能全部調走了，咱縣裡也需要用人。
所以不管去哪，都各司其職，不要有其他想法。
以上是玉城的話。」
趙忠說著，想了想，本想自己也說兩句。
思來想去，也組織不出什麼慷慨激昂的詞彙出來，索性作罷了。
九里山縣開始進行內部的人事調整。
由於有靡芳未雨綢繆，已經做了一些準備工作，所以各自的職務交割的很快。
何疇心中頗為感慨。
想當初沈玉城給他畫餅的時候，說將來可將何敏引薦到寧西王府去。
這寧西王早就走了，何敏想去寧西王府謀個差使是不可能了。
但此次去涼州城，也是入州府系統，等於是何氏終於從九里山縣走了出去。
沈玉城到底還是初步實行了當年的諾言。
趙忠交代完後，靡芳私底下找到了趙忠。
本來一直對靡蒙寄予厚望，以後靡家讓靡蒙挑大樑。
如今卻是自己親兒子先去涼州城，侄兒留待。
這也就意味著，將來靡鈞的地位，肯定會在靡蒙之上。
靡鈞這性格不像靡蒙那麼會來事兒，靡芳對此有些擔憂。
「趙忠，我私底下問你一嘴，玉城對我家大郎有何安排？若能言語你就言語一句，不能言語就算了。」靡芳朝著趙忠問道。
九里山縣的這些人，基本上都還沒安排具體的官職。
但是對靡鈞確有具體安排。
這事兒本來不能說，需得等到靡鈞上任之後，再傳邸報回九里山縣。
「靡公，這事兒你聽著，但別往外說。」
趙忠說著，附耳過去，小聲言語了一句。
靡芳聽完，整個人僵在當場，一動不動。
涼州別駕！
他兒前往涼州城，要出任涼州別駕，而且這事兒沈玉城和顧尹已經拍板！
那可是正兒八經的朝廷命官，州吏之佐，能得刺史信任，那就是妥妥的實權官職！
他兒奴僕出身，而如今一介奴僕，也能擔任高官。
靡芳的預想果然沒錯，這世道徹底變了。
起碼西涼要大變天。
但事情肯定沒有這麼簡單，這其中肯定會有血腥殘酷的鬥爭。
沈玉城能推舉靡鈞上位，除了看靡鈞的處事能力之外，自然還是念他這個伯樂幾分顏面。
血雨腥風，他兒子肯定應付不來。
靡芳同樣也替沈玉城感到擔憂。
「涼州別駕，州府幕佐之一啊。」靡芳嘆息了一聲。
真沒想到，這麼重要的官職，顧尹居然不給那些世族老爺，反倒是給了靡鈞。
靡鈞一去涼州城，對手可就是西涼頂級世族老爺們。
靡芳老了，眼界有限，接下來可就幫不上自家子侄什麼忙了。
兒孫自有兒孫福，他兒子走出了涼州，能不能闖出來，就看天意了。
靡芳打算把孫兒留在身邊，等將來涼州的權力結構徹底穩定了，靡鈞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再把孫兒送過去也不遲。
「依我看來，靡大郎堪當大任。」趙忠懇切的說道。
「多謝。」靡芳拱手一禮。
趙忠也粗粗行了一禮。
「時候不早了，我需去看看我妻兒，海妖回一趟驪山鄉去。」趙忠說道。
「慢走，我就不送了。」
該啟程前往涼州的眾人，在最短的時間之內完成交接。
靡家。
靡鈞看著自家堂弟，拱手一禮：「二郎，家小就拜託你了。」
「大哥儘管去，定要在涼州闖出一番事業來，可別讓大傢伙兒失望。」靡蒙拍了拍靡鈞的肩膀。
在靡芳的教導下，兩堂兄弟關係跟親兄弟差不多。
靡鈞屬於典型的只會蒙頭做事的老實人，以前每每有什麼恩怨矛盾，都是靡蒙出面解決。
而靡蒙屬於會借靡芳勢的人，說白了就是仗勢欺人。
靡蒙心裡有些發酸，但卻也為自家堂兄感到高興，他心想，或許用不了幾年，自己也能前往涼州城吧。
靡鈞看向靡芳，只見其溫溫的笑著，一直在抑制嘴角的抽動。
靡鈞端起衣擺，朝著靡芳行跪拜大禮。
「阿爹，孩兒不孝。」
「地上涼，快起來。」靡芳立馬將靡鈞拉了起來。
靡鈞起身之後，又朝著蘇府的方向下跪。
「蘇公，我們靡家能有今日，全憑您老的大恩大德，此去涼州城，仆一定看顧好子敬，您老在天有靈，請安心。」靡鈞鄭重的說道。
一聽到靡鈞提起蘇永康，靡芳頓時忍不住老淚縱橫。
要是老爺還活著，能看到今日，看到九里山縣的雛鳥們飛出了這片林子，展翅翱翔，那該多好？
如今雖然已經物是人非，不過也好在蘇家有蘇子敬這個爭氣的好孩子。
「阿爹，我去了，您老保重身體。」
「嗯。」
靡芳抬手掩面。
他何嘗不知，只此一別，極有可能是天人永隔？
下回兒子回來，可能就是為他送終了。
靡芳與鍾顯差不多，送別兒子的時候，千言萬語只多道了幾次珍重而已。
以往的絮絮叨叨，再沒多一句。
直到馬車消失在街角，靡芳看著空蕩蕩的街角盡頭怔怔出神。
「大伯，落細雨了。」
「下雨好啊，下雨好啊。」靡芳連連點頭。
兒子去了，九里山縣的事務還要繼續。
「你大哥走了，有些擔子你也該接過來，不要再像之前那般糊弄其事了。」靡芳朝著靡蒙笑了笑。
「我知道的，大伯。」
「你爹走了這麼多年，一轉眼你也二十出頭了，也該娶妻生子了。」
……
城外。
一大群人陸續趕來，有的孤身一人，有的拖家帶口。
趙忠確認了隨行人員全部到齊之後，便跨上頭排的高頭駿馬，一聲令下，帶隊出發。
馬背上的兵卒紛紛回頭，看向被濛濛細雨覆蓋的九里山縣。
馬車牛車上的人，也都轉過頭來，回望縣城。
此一去，奔向新的前程。
其中或許有人一輩子再也回不來了。
得知從九里山縣走出去的幾人都升了官，眾人興奮不已。
盧勝跟一自家族人興奮的交談著，只覺得當年在下河村那三天餓屬實沒白挨。
沈玉城進入涼州州治核心，這不就意味著整個沈氏派系的成員都將水漲船高？
「各位靜一靜。」
趙忠站在眾人面前，抬手往下壓了壓。
「我就長話短說了，念到名字的人，馬上把手裡的事務交接下去，兩日後一同出發，前往涼州城。
靡鈞、欒平、何敏、蘇子敬、蘇亮……」
被趙忠念到名字的人，眼中露出激動的神色。
靡蒙沒有被念到名字，心情有些複雜。
「現在涼州人需要用人，但人也不能全部調走了，咱縣裡也需要用人。
所以不管去哪，都各司其職，不要有其他想法。
以上是玉城的話。」
趙忠說著，想了想，本想自己也說兩句。
思來想去，也組織不出什麼慷慨激昂的詞彙出來，索性作罷了。
九里山縣開始進行內部的人事調整。
由於有靡芳未雨綢繆，已經做了一些準備工作，所以各自的職務交割的很快。
何疇心中頗為感慨。
想當初沈玉城給他畫餅的時候，說將來可將何敏引薦到寧西王府去。
這寧西王早就走了，何敏想去寧西王府謀個差使是不可能了。
但此次去涼州城，也是入州府系統，等於是何氏終於從九里山縣走了出去。
沈玉城到底還是初步實行了當年的諾言。
趙忠交代完後，靡芳私底下找到了趙忠。
本來一直對靡蒙寄予厚望，以後靡家讓靡蒙挑大樑。
如今卻是自己親兒子先去涼州城，侄兒留待。
這也就意味著，將來靡鈞的地位，肯定會在靡蒙之上。
靡鈞這性格不像靡蒙那麼會來事兒，靡芳對此有些擔憂。
「趙忠，我私底下問你一嘴，玉城對我家大郎有何安排？若能言語你就言語一句，不能言語就算了。」靡芳朝著趙忠問道。
九里山縣的這些人，基本上都還沒安排具體的官職。
但是對靡鈞確有具體安排。
這事兒本來不能說，需得等到靡鈞上任之後，再傳邸報回九里山縣。
「靡公，這事兒你聽著，但別往外說。」
趙忠說著，附耳過去，小聲言語了一句。
靡芳聽完，整個人僵在當場，一動不動。
涼州別駕！
他兒前往涼州城，要出任涼州別駕，而且這事兒沈玉城和顧尹已經拍板！
那可是正兒八經的朝廷命官，州吏之佐，能得刺史信任，那就是妥妥的實權官職！
他兒奴僕出身，而如今一介奴僕，也能擔任高官。
靡芳的預想果然沒錯，這世道徹底變了。
起碼西涼要大變天。
但事情肯定沒有這麼簡單，這其中肯定會有血腥殘酷的鬥爭。
沈玉城能推舉靡鈞上位，除了看靡鈞的處事能力之外，自然還是念他這個伯樂幾分顏面。
血雨腥風，他兒子肯定應付不來。
靡芳同樣也替沈玉城感到擔憂。
「涼州別駕，州府幕佐之一啊。」靡芳嘆息了一聲。
真沒想到，這麼重要的官職，顧尹居然不給那些世族老爺，反倒是給了靡鈞。
靡鈞一去涼州城，對手可就是西涼頂級世族老爺們。
靡芳老了，眼界有限，接下來可就幫不上自家子侄什麼忙了。
兒孫自有兒孫福，他兒子走出了涼州，能不能闖出來，就看天意了。
靡芳打算把孫兒留在身邊，等將來涼州的權力結構徹底穩定了，靡鈞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再把孫兒送過去也不遲。
「依我看來，靡大郎堪當大任。」趙忠懇切的說道。
「多謝。」靡芳拱手一禮。
趙忠也粗粗行了一禮。
「時候不早了，我需去看看我妻兒，海妖回一趟驪山鄉去。」趙忠說道。
「慢走，我就不送了。」
該啟程前往涼州的眾人，在最短的時間之內完成交接。
靡家。
靡鈞看著自家堂弟，拱手一禮：「二郎，家小就拜託你了。」
「大哥儘管去，定要在涼州闖出一番事業來，可別讓大傢伙兒失望。」靡蒙拍了拍靡鈞的肩膀。
在靡芳的教導下，兩堂兄弟關係跟親兄弟差不多。
靡鈞屬於典型的只會蒙頭做事的老實人，以前每每有什麼恩怨矛盾，都是靡蒙出面解決。
而靡蒙屬於會借靡芳勢的人，說白了就是仗勢欺人。
靡蒙心裡有些發酸，但卻也為自家堂兄感到高興，他心想，或許用不了幾年，自己也能前往涼州城吧。
靡鈞看向靡芳，只見其溫溫的笑著，一直在抑制嘴角的抽動。
靡鈞端起衣擺，朝著靡芳行跪拜大禮。
「阿爹，孩兒不孝。」
「地上涼，快起來。」靡芳立馬將靡鈞拉了起來。
靡鈞起身之後，又朝著蘇府的方向下跪。
「蘇公，我們靡家能有今日，全憑您老的大恩大德，此去涼州城，仆一定看顧好子敬，您老在天有靈，請安心。」靡鈞鄭重的說道。
一聽到靡鈞提起蘇永康，靡芳頓時忍不住老淚縱橫。
要是老爺還活著，能看到今日，看到九里山縣的雛鳥們飛出了這片林子，展翅翱翔，那該多好？
如今雖然已經物是人非，不過也好在蘇家有蘇子敬這個爭氣的好孩子。
「阿爹，我去了，您老保重身體。」
「嗯。」
靡芳抬手掩面。
他何嘗不知，只此一別，極有可能是天人永隔？
下回兒子回來，可能就是為他送終了。
靡芳與鍾顯差不多，送別兒子的時候，千言萬語只多道了幾次珍重而已。
以往的絮絮叨叨，再沒多一句。
直到馬車消失在街角，靡芳看著空蕩蕩的街角盡頭怔怔出神。
「大伯，落細雨了。」
「下雨好啊，下雨好啊。」靡芳連連點頭。
兒子去了，九里山縣的事務還要繼續。
「你大哥走了，有些擔子你也該接過來，不要再像之前那般糊弄其事了。」靡芳朝著靡蒙笑了笑。
「我知道的，大伯。」
「你爹走了這麼多年，一轉眼你也二十出頭了，也該娶妻生子了。」
……
城外。
一大群人陸續趕來，有的孤身一人，有的拖家帶口。
趙忠確認了隨行人員全部到齊之後，便跨上頭排的高頭駿馬，一聲令下，帶隊出發。
馬背上的兵卒紛紛回頭，看向被濛濛細雨覆蓋的九里山縣。
馬車牛車上的人，也都轉過頭來，回望縣城。
此一去，奔向新的前程。
其中或許有人一輩子再也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