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石破天驚骨作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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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後,生死台。

  今日,此地又將見證一場生死之決。

  骨相峰弟子傾巢而至,將四周觀戰的鐵索橋與稍遠的山崖占得水泄不通。

  這些人與別峰弟子大不相同,一個個身形高大,體魄雄健,筋肉虬結,氣血之盛,便如一座座行走的烘爐。

  他們不發一言,只是靜靜站著,那股子蠻荒悍勇的氣息匯在一處,竟讓周遭空氣也變得沉重起來。

  他們的目光,都聚焦在生死台正中的一人身上。

  那目光中沒有尋常同門的友愛,也無半分嫉恨,只有一種近乎狂熱的崇信。

  那是對力量最原始的膜拜,對強者的絕對敬服。

  台上那人,正是骨相峰小峰主,石破天。

  他赤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膚在日光下泛著一層金屬光澤。

  那身筋肉並非尋常武人練出的死塊,而是線條流暢,稜角分明,宛如山川之起伏,蘊含著一種驚心動魄的力感。

  他雙足微分,穩立如松,任山風吹拂黑髮,眼觀鼻,鼻觀心,對周遭一切置若罔聞。

  忽地,骨相峰的弟子們似是收到了什麼號令,齊齊發出一聲低吼。

  那吼聲初時沉悶,繼而拔高,最終匯成一股撼天動地的巨浪,在群山間反覆迴蕩。

  「石師兄!」

  「骨相無敵!」

  吼聲如雷,震得人耳鼓發麻,心神搖曳。

  可石破天依舊靜立,仿佛那震天價的呼喊不過是耳畔清風。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通往此處的鐵索橋。

  橋的另一端,一道黑影踏著鐵索,不疾不徐行步而來。

  來人一襲黑衣,身形與石破天相比未免顯得有些單薄。

  但他每一步踏出,腳下鐵索竟無半分搖晃,淵渟岳峙,自有一股不動如山的氣度。

  正是陳默。

  三日靜養,兼有任欒欒不惜血本的靈丹妙藥,他一身傷勢已好了七八成。

  此刻他面色雖仍有幾分蒼白,雙目卻清亮有神,內息流轉,真元充盈。

  他走上台來,在石破天身前十丈處站定。

  四下里骨相峰弟子的吼聲更盛。

  「打碎他!打碎他!」

  陳默充耳不聞,只看著石破天。

  石破天亦看著他,那雙眸子平靜無波卻又專注得可怕,仿佛這天地之間除了眼前這個對手,再無一物能入他眼。

  那目光里無仇無怨,無喜無悲,只有一種東西純粹到了極點——戰意。

  長老退至台邊,揚起了右手:「此戰……」

  他「開始」二字尚未出口,陳默與石破天二人已然動了!

  沒有半分試探,也無半點花巧。

  陳默一聲低喝,丹田真元霎時遍走周身,整個人氣勢陡然一變。

  只聽「轟」的一聲悶響,他腳下堅逾精鐵的岩石台面竟被他生生踏裂,挾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直撲石破天!

  石破天見他來勢洶洶,不閃不避,臉上反倒露出一絲暢快的笑容。

  他同樣右腳猛地一跺,整個生死台都為之一顫。

  他不去招架,也不去閃躲,竟是敞開胸膛,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巒迎著陳默直直撞了上去!

  「請。」陳默口中吐出一個字。

  「請。」石破天亦回了一個字。

  話音未落,拳已相交!

  「轟!」

  一聲巨響,沉悶如九天之上的滾雷炸響在每個人耳邊!

  兩道身影悍然相撞之處,空氣被巨力擠壓,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向著四面八方席捲開去。

  台下離得近的弟子只覺一股狂風撲面,吹得人站立不穩,更有修為稍弱者被這餘波震得氣血翻騰,臉色煞白。

  陳默只覺自己這一拳仿佛不是打在血肉之軀上。

  那觸感,堅硬,冰冷,厚重,渾然一體,竟似他畢生功力狠狠砸在了一塊自九幽深處挖出的萬載玄鐵之上!

  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力道,沿著他手臂經脈倒卷而回,震得他整條右臂登時酸麻,半邊身子都為之一僵。


  他定睛再看對面的石破天。

  竟是紋絲不動!

  他便如那紮根於大地深處的山嶽,又如那亘古不變的磐石,硬生生用自己的胸膛,接下了陳默這石破天驚的一拳!

  石破天緩緩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擊中的胸口。

  那裡,只留下一個淡淡的白色拳印,淺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莫說傷筋動骨,便是連一絲油皮都未曾擦破。

  他抬起頭看著面露驚色的陳默,眼中戰意愈發熾烈。

  他咧開嘴,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笑道:「陳師兄,好俊的拳法。只是,這點力道,怕是連給石某撓痒痒都不夠。」

  台下骨相峰弟子見狀,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喝彩與鬨笑。

  「哈哈哈哈!看見沒有!這就是我們石師兄的肉身!」

  「連石師兄的皮都打不破!」

  石破天對那些呼喊恍若未聞,他依舊敞開著那堅不可摧的胸膛向前踏出一步,逼視著陳默,一字一句道:「拿出你的真本事來!」

  「再用力!」

  「用出你全部的力量!讓我看看,能將汪閔那廝逼得自爆的男人,究竟有何等斤兩!」

  他的言語像是在邀請,更像是在挑釁!

  那是一種獨孤求敗的寂寞,一種對旗鼓相當對手的渴望!

  「好!」

  陳默眼神一凝,再無半分保留。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猛地鼓起,體內的《胎肉化獸法》被他催動到了極致!

  霎時間,他周身氣血如滾油入水,翻騰不休。

  體表之下,肌肉賁張,青筋暴起。

  一股兇悍暴戾的野性氣息自他體內沖天而起。

  「砰!砰!砰!砰!砰!」

  下一瞬,陳默的身影驟然變得模糊。

  竟似一化為十,十化為百,化作了數十道肉眼難辨的殘影,從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對石破天發動了狂風暴雨般的猛攻!

  拳!

  掌!

  肘!

  膝!

  肩!

  頭!

  他身體的每一處,都化作了最剛猛致命的武器。

  每一擊都蘊含著開山裂石的巨力,爆發出沉悶的氣爆,將周遭的空氣打得嗡嗡作響!

  然而,石破天依舊不閃不避!

  他就如一根定海神針立於狂濤駭浪的中心,任由陳默的攻擊如驟雨般落在自己身上。

  「咚!咚!鐺!砰!」

  密集如鼓點的悶響不絕於耳,時而如重錘擊鼓,時而如金鐵交鳴。

  陳默的拳頭打在他的胸膛,掌刀劈在他的頸側,膝肘撞在他的肋下,每一擊都足以將一塊百鍊精鋼打成廢鐵,可落在石破天身上卻只能激起一圈圈的肌肉漣漪,留下一道道轉瞬即逝的白印。

  他們二人腳下的擂台早已在這等恐怖的交鋒中不堪重負。

  堅硬的岩石先是寸寸龜裂,隨即化作齏粉。

  煙塵瀰漫中,兩道身影糾纏在一處,忘記了疼痛,忘記了疲倦,進行著最原始血腥的搏命!

  台下的弟子們早已看得呆了。

  無論是對石破天充滿信心的骨相峰弟子,還是其他來看熱鬧的各峰門人,此刻無不駭然失色。

  「這……這哪裡還是同門切磋?分明是兩頭人形凶獸在廝殺!」一個膽小的弟子顫聲道。

  「我的天……石師兄的肉身,當真……當真已練到了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的地步了麼?這還是血肉之軀?」

  「那個陳默才真是個怪物!你們看,他久攻不下,非但沒有力竭,反而出招越來越快,力道也越來越猛!他的氣血,難道無窮無盡不成?」

  場中,鏖戰正酣。

  石破天眼中的戰意已經濃郁到了極點!

  他很興奮,前所未有的興奮!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每一寸筋骨都在陳默的重擊下微微發麻,微微顫抖!


  這種感覺,他已經太久太久沒有體驗過了!

  這是棋逢對手的暢快!

  而另一邊,陳默的心卻在不斷下沉。

  這樣下去,不等打倒對方,自己就要先被活活震死了!

  改變策略!

  石破天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猛地一拳逼退陳默,拉開了數丈的距離。

  他喘著粗氣,古銅色的胸膛劇烈起伏,但臉上的笑容卻愈發燦爛。

  「陳師兄!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他狂吼一聲,雙臂猛地張開,仰天長嘯!

  「作為回報!我也讓你見識一下,我骨相峰真正的姿態!」

  「小心了!這,才是我最強的樣子!」

  話音未落。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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