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結構解析與暗網交鋒
長湘醫科大學化學院的核磁共振室里，排風扇發出沉悶的轟鳴。
牆上的掛鍾指著凌晨三點十五分。
何建邦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死死盯著電腦屏幕。
他旁邊的小陳正在啃一個已經涼透的韭菜包子，嚼得腮幫子直抽筋。
「勻場結束了沒？」何建邦聲音嘶啞，像砂紙在磨。
「結束了，鎖場也穩了。」小陳把包子咽下去，敲了幾下鍵盤，「布魯克600M的機子就是好使，比咱們院那台老古董強多了。老師，開始采一維氫譜？」
「采。採樣時間設長點，這五毫克純品是羅明宇拿命催出來的，跑廢了咱們倆都得去紅橋醫院門口上吊。」何建邦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眼睛一眨不眨。
探頭裡裝著的核磁管，裡面溶解著五毫克從兩百升發酵罐里提純出來的白色粉末。溶劑是氘代氯仿。
這五毫克東西，決定了紅橋醫院和普羅米修斯集團這場基因爭奪戰的勝負。
十分鐘後，屏幕上跳出一排密密麻麻的峰圖。
何建邦猛地往前一湊，臉幾乎貼在屏幕上。
滑鼠滾輪快速滑動，放大局部譜圖。
「化學位移在7.2到7.5之間沒有明顯的芳香環氫信號。」何建邦嘴裡念念有詞，「但是你看這裡，4.8左右有一個明顯的雙重二重峰，耦合常數很大……這是個受強吸電子基團影響的次甲基氫。還有1.2左右的這堆多重峰……」
小陳湊過來看了一眼：「老師，這骨架不對啊。跟已知的烏頭鹼類二萜完全對不上。沒有那個特徵性的酯基信號。」
「廢話，要是對得上，還叫什麼新化合物？」何建邦一拍大腿，「上二維！COSY、HSQC、HMBC全上！今天晚上不睡了，把碳骨架給我拼出來！」
同一時間，紅橋醫院急診科。
羅明宇正站在搶救床邊，看著心電監護儀上的數字。
血壓140/90，心率110。床上躺著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捂著右上腹疼得直打滾，滿頭大汗，衣服都濕透了。
張波拿著B超單跑過來：「師父，急性化膿性膽囊炎，膽囊壁厚度超過四毫米，裡面有一窩泥沙樣結石。白細胞一萬八。要不要上頭孢哌酮舒巴坦？」
「康達斷供之後，頭孢哌酮舒巴坦藥房還有幾支？」羅明宇頭都沒抬。
張波愣了一下：「不到十支了，孫哥說要留給重症感染保底。」
「那就別用。」羅明宇伸手摸了摸男人的脈搏，弦滑數，舌苔黃膩。「大柴胡湯合茵陳蒿湯，加金錢草三十克、海金沙三十克。去藥房抓藥，急煎送過來。」
張波應了一聲往外跑，羅明宇轉頭對護士小王說：「拿針灸包來。」
小王遞過針包。
羅明宇抽出兩根兩寸長的毫針，找准男人右腿的陽陵泉和膽囊穴。
進針，得氣，提插捻轉。他的手法極快，針尖帶著一股韌勁刺破皮膚。
「深呼吸。」羅明宇說。
男人疼得直抽氣，但還是照做了。
隨著呼吸，羅明宇手指在針尾上輕輕彈動，頻率控制在每秒三下左右。
不到五分鐘，男人的哼哼聲小了下去，捂著肚子的手也鬆開了。
「不那麼脹了……」男人喘著粗氣說。
「炎症還在，針灸只是幫你把膽道的痙攣解開，讓膽汁能排下去一點。」羅明宇把針留在穴位上，「等會兒把中藥喝了，明天看情況再決定要不要切膽囊。」
處理完病人，羅明宇走到洗手池邊洗手。
口袋裡的手機震了兩下。
他擦乾手，掏出手機。
是K發來的加密信息。
「趙雨婷有動作了。」
羅明宇靠在水池邊，點開K發來的一段代碼日誌。
「她在輸液室值夜班。十分鐘前，她借著去護士站電腦上查對醫囑的機會，插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U盤。那台電腦連著醫院的內網。她試圖拷貝最近一個月心血管內科和中醫科的重症用藥記錄。」
羅明宇看著屏幕，沒急著回。
趙雨婷蟄伏了這麼久，終於忍不住了。
普羅米修斯那邊沈冬明的發酵罐出了問題，他們急需紅橋的臨床數據來反推金線附子提取物的藥效邊界。
「攔下來了沒？」羅明宇打字。
「攔了。我做個沙盒把她的U盤圈起來了，她現在拷走的數據全是我生成的亂碼。」K回復得很快，「要不要報警抓人？」
「不抓。」羅明宇打字速度飛快，「她背後那個開熱點的人還在外面。抓了一個趙雨婷，他們還會塞李雨婷、王雨婷進來。既然她想偷數據，我們就給她數據。」
「給真數據？」
「給假數據。你從我電腦D盤那個叫『廢棄毒理測試』的文件夾里，提一份文件出來。把文件創建時間改成昨天，文件名改成『金線附子提取物一期臨床毒理觀察』，放進她能訪問的那個內網共享盤裡。把沙盒撤了，讓她拷走。」
K發來一個問號：「那份毒理數據我看過，那是沒經過陳師傅炮製的粗品數據。對肝細胞有極強的毒性。」
「對。就是要把這個給他們。」羅明宇把手機揣回兜里，「他們不是迷信合成生物學嗎？那就讓他們拿著毒藥去合成吧。」
羅明宇走出洗手間，看了一眼窗外。
天還沒亮，路燈把醫院院子裡的樹影拉得很長。
化學院那邊的核磁譜圖，應該快跑完了。
牆上的掛鍾指著凌晨三點十五分。
何建邦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死死盯著電腦屏幕。
他旁邊的小陳正在啃一個已經涼透的韭菜包子，嚼得腮幫子直抽筋。
「勻場結束了沒？」何建邦聲音嘶啞，像砂紙在磨。
「結束了，鎖場也穩了。」小陳把包子咽下去，敲了幾下鍵盤，「布魯克600M的機子就是好使，比咱們院那台老古董強多了。老師，開始采一維氫譜？」
「采。採樣時間設長點，這五毫克純品是羅明宇拿命催出來的，跑廢了咱們倆都得去紅橋醫院門口上吊。」何建邦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眼睛一眨不眨。
探頭裡裝著的核磁管，裡面溶解著五毫克從兩百升發酵罐里提純出來的白色粉末。溶劑是氘代氯仿。
這五毫克東西，決定了紅橋醫院和普羅米修斯集團這場基因爭奪戰的勝負。
十分鐘後，屏幕上跳出一排密密麻麻的峰圖。
何建邦猛地往前一湊，臉幾乎貼在屏幕上。
滑鼠滾輪快速滑動，放大局部譜圖。
「化學位移在7.2到7.5之間沒有明顯的芳香環氫信號。」何建邦嘴裡念念有詞，「但是你看這裡，4.8左右有一個明顯的雙重二重峰，耦合常數很大……這是個受強吸電子基團影響的次甲基氫。還有1.2左右的這堆多重峰……」
小陳湊過來看了一眼：「老師，這骨架不對啊。跟已知的烏頭鹼類二萜完全對不上。沒有那個特徵性的酯基信號。」
「廢話，要是對得上，還叫什麼新化合物？」何建邦一拍大腿，「上二維！COSY、HSQC、HMBC全上！今天晚上不睡了，把碳骨架給我拼出來！」
同一時間，紅橋醫院急診科。
羅明宇正站在搶救床邊，看著心電監護儀上的數字。
血壓140/90，心率110。床上躺著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捂著右上腹疼得直打滾，滿頭大汗，衣服都濕透了。
張波拿著B超單跑過來：「師父，急性化膿性膽囊炎，膽囊壁厚度超過四毫米，裡面有一窩泥沙樣結石。白細胞一萬八。要不要上頭孢哌酮舒巴坦？」
「康達斷供之後，頭孢哌酮舒巴坦藥房還有幾支？」羅明宇頭都沒抬。
張波愣了一下：「不到十支了，孫哥說要留給重症感染保底。」
「那就別用。」羅明宇伸手摸了摸男人的脈搏，弦滑數，舌苔黃膩。「大柴胡湯合茵陳蒿湯，加金錢草三十克、海金沙三十克。去藥房抓藥，急煎送過來。」
張波應了一聲往外跑，羅明宇轉頭對護士小王說：「拿針灸包來。」
小王遞過針包。
羅明宇抽出兩根兩寸長的毫針，找准男人右腿的陽陵泉和膽囊穴。
進針，得氣，提插捻轉。他的手法極快，針尖帶著一股韌勁刺破皮膚。
「深呼吸。」羅明宇說。
男人疼得直抽氣，但還是照做了。
隨著呼吸，羅明宇手指在針尾上輕輕彈動，頻率控制在每秒三下左右。
不到五分鐘，男人的哼哼聲小了下去，捂著肚子的手也鬆開了。
「不那麼脹了……」男人喘著粗氣說。
「炎症還在，針灸只是幫你把膽道的痙攣解開，讓膽汁能排下去一點。」羅明宇把針留在穴位上，「等會兒把中藥喝了，明天看情況再決定要不要切膽囊。」
處理完病人，羅明宇走到洗手池邊洗手。
口袋裡的手機震了兩下。
他擦乾手，掏出手機。
是K發來的加密信息。
「趙雨婷有動作了。」
羅明宇靠在水池邊，點開K發來的一段代碼日誌。
「她在輸液室值夜班。十分鐘前，她借著去護士站電腦上查對醫囑的機會，插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U盤。那台電腦連著醫院的內網。她試圖拷貝最近一個月心血管內科和中醫科的重症用藥記錄。」
羅明宇看著屏幕，沒急著回。
趙雨婷蟄伏了這麼久，終於忍不住了。
普羅米修斯那邊沈冬明的發酵罐出了問題，他們急需紅橋的臨床數據來反推金線附子提取物的藥效邊界。
「攔下來了沒？」羅明宇打字。
「攔了。我做個沙盒把她的U盤圈起來了，她現在拷走的數據全是我生成的亂碼。」K回復得很快，「要不要報警抓人？」
「不抓。」羅明宇打字速度飛快，「她背後那個開熱點的人還在外面。抓了一個趙雨婷，他們還會塞李雨婷、王雨婷進來。既然她想偷數據，我們就給她數據。」
「給真數據？」
「給假數據。你從我電腦D盤那個叫『廢棄毒理測試』的文件夾里，提一份文件出來。把文件創建時間改成昨天，文件名改成『金線附子提取物一期臨床毒理觀察』，放進她能訪問的那個內網共享盤裡。把沙盒撤了，讓她拷走。」
K發來一個問號：「那份毒理數據我看過，那是沒經過陳師傅炮製的粗品數據。對肝細胞有極強的毒性。」
「對。就是要把這個給他們。」羅明宇把手機揣回兜里，「他們不是迷信合成生物學嗎？那就讓他們拿著毒藥去合成吧。」
羅明宇走出洗手間，看了一眼窗外。
天還沒亮，路燈把醫院院子裡的樹影拉得很長。
化學院那邊的核磁譜圖，應該快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