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二十一章 策反謀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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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晦伸出的手要拿杯子的時候,杯蓋和杯口相撞了下。

  水波蕩漾的時候,也映出了他蒼白的臉龐。

  「許少卿,你拿了一塊來歷不明的玉佩來嚇唬我。」

  許元把桌上的那份帶墨跡的調令拿出來放在兩個人之間。

  「裴先生寫的時候左邊低右邊高,收鋒要挑,今天城防營得到的手令也用的是這樣的筆鋒。」

  許元又拿出了一封信。

  「給賀拔海的一封信,印泥中摻入了松煙,與我在房中所用的印泥顏色相差無幾,在夜晚的時候是看不出的,到了白天陽光照射之下就會顯現出來。」

  裴晦的手指按在袖口上,墨水滲入了布料中。

  「既然許少卿已經發現了,為什麼不拿去太極殿裡說呢?」

  「因為明日太極殿上,會先擺出三隻鐵匣。」

  裴晦的嘴角微微下垂了一下,然後又被他抿住了。

  許元看到了,但是沒有馬上去催促。

  把玉佩翻過來,背面有淡淡的舊痕。

  「這塊玉佩的主人並不是魏王府的人。」

  裴晦端起杯子,把杯蓋繞著碗邊轉了一圈之後又放回去了。

  「那又如何?」

  「前朝暗衛的淵字號只干兩件事情:送信、殺人滅口。」

  許元在調令上用手指蘸了點墨水,在上面點了一下。

  「把玉佩混入你的公文之中,使魏王認為這是江湖上的死士留下的遺物,但是你有沒有想過,逼宮成功之後,這塊玉佩又會出現在什麼地方?」

  裴晦喉結動了一下,沒有出聲。

  「龍書案上。」

  外面巡邏的士兵經過時,盔甲相撞的聲音從窗戶下面飛過。

  裴晦的眼睛微微一跳。

  使聲音穩定一些。

  「魏王拿出帳本來彈劾太子私自鑄造兵器,如果皇帝生氣了,魏王就可以趁機請求清除太子,一切都顯得很合理。。」

  裴晦終於開口。

  「看著?」

  「裴先生自己寫的局,自己不覺得太順嗎?」

  許元舉手把調令按住。

  「洛陽帳本底稿就是魏王翻盤的刀,明天一玉佩落到龍案上,魏王就會從清君側變成勾結餘孽謀反,帳本再真實也沒有人敢看了,太子再骯髒也會有人保護。」

  裴晦張了張嘴,但是沒有發出聲音。

  許元看了一下他袖子上的東西。

  「你寫了這麼多調令,調了這麼多人,你知道長安今夜有多少眼睛盯著王府嗎?」

  裴晦冷笑。

  「許少卿是說陛下?」

  「我所說的遞玉佩的人。」

  許元把剩下的半截紅繩放在玉佩旁邊。

  「你從哪裡拿到的?」

  「大興善寺。」

  「那孩子還活著?」

  「活的比你自由。」

  裴晦閉上眼睛之後又睜開的時候,額頭上已經有汗了。

  「他不應該出現。」

  「他露面,是想讓我知道魏王府裡面有人。」

  許元的身體向後一靠,椅子背上發出一聲輕響。

  「張安世帶著天子劍來到戲台下,賀拔海把底稿搬走了,把玉佩交到了我的手裡,就是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

  裴晦啞聲道:「為什麼是我?」

  「因為魏王死,你也死,魏王成,你更要死。」

  裴晦抬起了頭,眼睛裡也露出了憤怒的表情。

  「王爺信我。」

  「信你寫令,信你調兵,信你替他擋刀。」

  許元把茶盞推到了他的面前。

  「可登基之後呢?他會留一個知道所有私兵數目,所有城門暗令的人在身邊?」

  裴晦嘴角抽動。

  「許少卿挑撥得太急。」


  「我若急,今夜就帶刀了。」

  把玉佩放在手邊。

  「裴先生家住宣平坊,母親七十歲多了,大兒子裴朗正在國子監讀書,小女兒上個月剛剛和杜家定了親。」

  裴晦突然站起來,膝蓋撞到了桌子角上,硯台也跟著翻了過來。

  「許元!」

  許元沒有抬起頭來,只是把那份調動命令挪開了,以免被墨水弄濕。

  「我沒有動他們。」

  「你敢動他們,我今夜就算死,也讓你出不了王府。」

  「裴先生說錯了。」

  許元抬眼看他。

  「能夠不讓別人進入宣平坊的人,在魏王那裡,在那個提燈的少年那裡。」

  裴晦站在案後,胸膛起伏,手按在案面上,墨水沾滿了手指。

  許元把紅繩捲起來。

  「前朝暗衛做事,收尾不留活口,如果魏王失敗了,你們全家就是謀逆的同黨;如果魏王成功了,你們全家就是被扣為人質的人。」

  裴晦啞著聲音。

  「你要什麼?」

  「虎符。」

  「虎符在王爺手裡。」

  「半塊在你這裡。」

  裴晦的臉抽了下。

  許元沒有給它喘息的機會。

  「還有城門暗令,朱雀門前的輪值名冊,承天門御道今夜換防的人名。」

  裴晦盯著他。

  「你知道承天門?」

  「你怕了。」

  「許元,你到底查到多少?」

  「夠你活。」

  窗外巡邏的聲音越來越小,前面院子裡傳來了馬鳴聲。

  裴晦慢慢地坐了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上還留有墨跡。

  「我若交給你,王爺立刻會殺我。」

  「你不交,天亮以後殺你的人更多。」

  「你保得住我全家?」

  「保不住。」

  裴晦抬起頭來,憤怒的情緒又開始涌動。

  但是許元把玉佩收進了袖子裡。

  「我只能給他們一個機會,等案件調查清楚之後再處理他們。」

  裴晦俯身在書案下面打開一個暗格,拿出一個銅盒。

  打開銅匣子後發現裡面有一半的虎符,旁邊有新磨過的痕跡,旁邊還有一個用蠟封好的竹簡。

  裴晦把東西推了過來,但是沒有放開。

  「許少卿,如果我的家人出了什麼事的話,我就把今天晚上說的話全部寫出來,送給魏王。」

  裴晦合上了眼睛,手指也跟著放鬆了。

  許元把虎符、竹簡收好之後站起來。

  「後園井口通暗道,你府里有幾個人知道?」

  裴晦低頭去擦手上的墨,擦了幾次之後,反而越擦越黑。

  「王爺,賀拔海,那孩子,還有我。」

  「那孩子叫什麼?」

  裴晦的手停了一下,帕子被墨浸透了,他又折了一面繼續擦。

  「沒人知道他的真名,王爺喚他阿燭。」

  許元把名字記下來。

  「張安世呢?」

  「張安世是他的人,戲樓也是他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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