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零八章 州府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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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大人有欽差之權,下官自然要配合。」

  崔玄同說,「只是深夜動兵,百姓驚擾不小。還望大人給下官一個交代,好安撫民心。」

  許元指向院內三百幫眾。

  「漕幫私運軍械,證據確鑿。崔刺史治下出了這等大案,該給朝廷交代的人,不是我。」

  崔玄同嘴邊微微一動。

  「漕幫之事,下官此前毫不知情。」

  許元又說了一遍這四個字。

  語氣很平和,並不帶諷刺的意思,但是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把黑夜釘住了。

  他不再多說。

  「玄甲軍接管幫眾,木箱全部運回客棧,崔刺史的人,讓路。」

  崔玄同一揮袖子,州府的士兵就分開了兩邊。

  隊伍穿過小巷的時候,三百多個手下被押著走了過來,十七隻木箱由玄甲軍背在身上。

  崔玄同騎著馬,目光投向了那些木箱。

  許元走在前面,少年跟著他後面走。

  少年的衣服內側有兩件東西,一個是黃銅鑰匙,另一個是白玉私印。

  到了客棧之後就是凌晨三點鐘的時候。

  許元沒有休息,三盞油燈放在桌子上,打開漕運帳簿。

  從天曆元年到天曆四年共四年時間。

  每一批次的軍械運輸都要有日期、批號、數量、起運地和目的地。

  起運點為兵部洛陽轉運司。

  所有的目的地都是龍門。

  許元翻書的動作停了下來。

  最後幾頁註明:龍門石窟以西七里處有一處廢棄的鐵礦。

  在洛陽地圖上他按下了第四個圓圈,手指用力按在上面,紙面上留下了一個凹陷的痕跡。

  軍械並不是送到長安去的,在洛陽城外全部存放著。

  四年累計的數量可以裝備三千人。

  三千人的私軍。

  許元把帳本合上之後,手放在了封面上面,紙張發出了微弱的聲音。

  少年坐在桌子對面,用手指在白玉私印上反覆撫摸著上面的篆文。

  許元看了一下他。

  「收好,後面還有用。」

  少年把私印塞進衣服口袋裡。

  門上敲了三次,這是個密碼。

  許元開門的時候,大理寺的精銳們小聲地匯報著。

  隱龍衛洛陽十二人中有九個人已經到了暗室里。趙四、孫六、周十一沒有出現

  許元穿過後院,來到客棧最裡面的一個小房間。

  九個人在裡邊,穿的衣服不一樣,有商販、腳夫、帳房。

  「屬下參見許少卿。」

  許元擺手。

  「趙四、孫六,負責漕運碼頭盯梢,周十一負責龍門,為什麼沒到?」

  中年女子張三開口:「趙四和孫六昨日午後起就聯繫不上,周十一聯絡點在龍門山腳,可能還在路上。」

  許元沒有再問下去,他把那根水草放在了桌子上。

  這是從一個沒有頭的人身上取得的,這人穿著大理寺官員的衣服,在長安到洛陽之間的官道上被倒掛了十里亭

  九個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水草上面。

  「你們十二人中,誰負責漕運碼頭盯梢。」

  兩人站出來。

  趙四是位個子很高、很瘦的男人,左手指頭食指處有一小段是殘缺的。

  孫六濃眉方臉,大約二十多歲左右。

  許元心裡一驚。

  張三才說兩個人聯繫不上,現在都出現了,說明以前是故意避開的。

  「趙四,三日前夜間,碼頭什麼動靜?」

  「回大人,一切正常,無船隻進出。」

  許元的目光轉到了孫六身上。

  「你呢。」

  「屬下看到漕幫一艘貨船卸貨,約在子時。」


  許元翻到帳本上的一張紙。

  「三日前,碼頭沒有任何登記船隻進出,也沒有漕幫貨運單。」

  「你們倆一個說沒船,一個說有船。誰在撒謊。」

  趙四是和孫六對視。

  許元把橫刀取下來放在了桌子上。

  「洛陽分部有內鬼,出賣了地宮位置給漕幫,漕幫才能趕在我前面進入舊宅。」

  他把目光投向了每一個人。

  「自己站出來,給你個痛快死法。」

  暗房裡非常寂靜,大約三息左右。

  孫六右手猛地伸到腰後,匕首出鞘,刀刃刺入趙四右肩,趙四慘叫一聲跌倒在地。

  三個人一起出手,用暗器把孫六給逼住了。

  兩個人一起按住他的肩膀,然後用腳尖踢了他膝蓋彎一下,孫六重就摔倒在地上,匕首也被踢飛了。

  許元走到那裡之後就蹲下了。

  孫六的臉朝下,嘴裡還罵著:「我效忠的是前朝正統,你們這些走狗。」

  許元把他的左袖子撕了下來,在小臂內側有一朵梅花刺青。

  許元用手指尖去按。

  「前朝餘孽的暗樁標記,是鐵烙燙的。疤痕凸起,顏色發白。」

  他鬆開手。

  「不是刺青。」

  孫六身體僵住。

  許元把他的下巴掰開,然後伸進嘴裡去。左邊最後一顆大牙的縫隙中有一塊很小的硬東西。

  蠟丸大小的指甲蓋,裡面裝著黑粉。

  許元把毒囊放在了桌子上。

  「前朝餘孽的人不用毒囊。他們用咬舌。」

  孫六在地上。

  「你不是前朝的人,你效忠的也不是前朝。」

  孫六閉上眼睛,呼吸越來越快,胸口上下起伏得很厲害。

  許元站起來。

  「魏王府的暗樁。安插在隱龍衛洛陽分部,盯前朝餘孽的動向,同時盯大理寺的一舉一動。」

  他頓了一下。

  「崔玄同是魏王舊部,你是崔玄同的人。」

  孫六不言不語,猶如一條乾涸的魚。

  「單獨看管,不給水不給食,每兩個時辰問一次話。」

  兩名玄甲軍把孫六從暗室里拉出來。

  許元對剩下的這些人說。趙四捂著肩膀上的傷口,鮮血從手指縫裡滲出來,但是仍然站了起來。

  「趙四的傷先處理。」

  然後就分派工作了。

  「張三、李七、吳九,盯死刺史府。崔玄同見誰去哪說什麼,每個時辰報一次。」

  「趙四傷好後帶錢五、王八、鄭十、馮十二去龍門。廢棄鐵礦周邊,兵力、路線、守衛,摸清楚。不要打草驚蛇。」

  「陳二、馬六、何十,滲透漕幫殘部。幫主死了,找到他的副手,策反或控制。」

  十一個人接受命令之後就一擁而上地離開了。

  許元回到二樓的時候,天色已經透過窗戶透進來一些了。

  他坐在桌子旁邊,閉上眼睛休息了會兒。過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窗戶被外面的人推開了。

  張三翻窗進來。

  手裡拿著一張巴掌大小的紙條,把它折成了一個正方形。

  「今天早上卯時,崔玄同給長安魏王府發了三百里的加急。」

  三百里加急,五天後到達長安。

  五天之後,魏王就對洛陽的情況了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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