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零六章 永寧舊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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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鋒緊貼著劉賁的咽喉,寒意滲入肌膚,他可以感受到喉結上有一道傷口。

  周圍的城防軍都緊緊握住刀柄,但是沒有人敢靠近。

  許元看著他,過了五息。

  劉賁先發言,聲音很低沉。

  「許大人,下官只是奉命行事。」

  「誰的命。」

  「崔刺史。」

  許元把刀收起來之後就上樓了。

  劉賁後退一步,伸手去摸喉嚨口,指尖觸到一點血珠,一怔。

  「回去告訴崔玄同,大理寺辦案,洛陽城防無權干涉。」

  許元腳步未停。

  「下次再來,我不收刀。」

  劉賁張了張嘴,但是沒有說話。

  他看到地上有兩個黑衣人,膝蓋上插著袖箭,血流了一大片。

  樓梯口處,許元的身影也轉到了走廊上。

  他揮了下手。

  城防軍離開客棧的時候,馬蹄聲越來越遠。

  許元回到二層東邊的房間。

  少年坐在窗台邊,兩條腿懸空著,手裡拿著黃銅鑰匙在手中轉動。

  許元看了一下他。

  這個孩子之前一個人面對三個敵人的時候沒有喊也沒有慌。

  膽子很大,命也很硬。

  他關上窗。

  「準備出發。」

  子時三刻的時候,許元穿上了一件深灰色的夜行衣,並把刀斜掛在了身後。

  少年穿著黑色短打,短刀放在身後。

  兩個人從客棧後面翻出來。

  永寧坊宵禁之後的街道上空蕩蕩的,巡邏兵分三批來,走的路線也一樣,每隔半炷香就有一批人。

  他們穿過兩道矮牆之後就到了一個更夫的棚子旁邊。

  許元推開房門的時候,塵土飛揚。

  少年在塌了一半的正堂里穿行,一直跑到後院的枯井邊。

  登上井台之後,手伸到井壁上,一片片撥開青苔。

  許元拿著刀站在一旁。

  玄甲軍從後面進來,二十個人悄無聲息地布置好了,在老房子的四個角落裡。

  過了一會兒,少年的手指就停止了。

  「找到了。」

  掀開一大片青苔之後,可以看到井壁上有許多方形的凹槽,銅邊上有多個多邊形的鎖孔。

  少年把黃銅鑰匙從衣領里拿出來,插進去轉了一下。

  井底發出「咔嚓」一聲。

  石塊從井壁裡邊開始動起來,一截牆面向內收縮出一個缺口來,露出石階。

  許元點燃了火摺子,橘黃色的火焰照亮了井壁。

  「我先下。」

  左手拿火把、右手拿刀子,少年跟在後面,兩個人一起走下三階台階。

  六十四級之後,通道牆上的刻痕就變得很粗糙了,有龍紋、鳳紋以及前朝皇室日月同輝的標誌。

  許元腳步沒變。

  早就知道這個地宮和前朝有關係。

  蕭讓把一把鑰匙留給了一個少年,臨死之前沒有交到蕭家的人手裡。

  蕭家內部也存在爭議。

  盡頭處有一道八尺高的石門,上面雕刻著複雜的花紋,左邊的門縫有兩尺寬。

  許元舉著火把向裡面照去。

  地上的兩個人已經死了,但是血還沒有干。

  蹲下來一看,是短打打扮,腰間掛著一條波浪線、舵輪圖案的腰帶。

  漕幫的人。

  許元站起來,推開了石門。

  門軸發出沉響。

  石室很寬敞,上面是圓頂形的,兩邊放了十幾隻大木箱,有的箱子蓋子已經打開,還有一些正在搬動中。

  十幾個人穿著黑色的衣服,在石室中四處走動,戴著口罩拿著武器,搬箱子的人馬上放下箱子,警惕的人也轉過身來。


  石室中間有一個女人,身穿深灰色窄袖長袍,腰間繫著一條皮帶,臉上的梅花紅面具很暗。

  許元認得她。

  灞橋上的一個叫蕭的人頭領。

  她本來是背著石門,正指著一個打開的木箱給一個穿黑衣服的人看,聽到少年的腳步聲之後就轉過頭來。

  她先看了少年,然後又跳過了少年,看到了舉著火把的許元。

  蕭氏首領的手臂垂了下來,從腰間抽出了一個細劍,劍身很窄很長,在火光中透出一種冷青色。

  黑衣人一擁而上,紛紛抽出刀、劍、短斧。

  許元舉手把火柴扔到一邊的乾草上。

  二十名玄甲軍衝進石室,連弩上弦之後就對著中間。

  蕭氏首領舉起了左手指。

  黑衣人馬上分散開來,從原來的密集排列變成了扇形,避開了連弩一排射出的箭雨。

  她從懷裡拿出一根竹管,用大拇指把銅帽一推,裡面就露出了引線。

  許元盯住竹管。

  「攔住她。」

  玄甲軍正要扣上弓弦的時候,蕭氏首領就拉斷了引線。

  尖嘯聲從竹管中噴出,穿過石室的穹頂,使火焰搖曳不定,上面的灰塵也紛紛落下。

  地面傳來震動。

  老宅那邊也傳來了喊殺聲、金屬碰撞的聲音以及慘叫聲順著通道灌進了地宮裡。

  一個玄甲軍轉身回來報告。

  報告,老宅子裡有很多敵人,有三百多個,拿著刀槍要往地宮裡闖

  許元的目光由蕭氏首領轉到通道口。

  漕幫主到了。

  蕭氏首領舉著劍向後退了半步,面具後面的眼睛孔對準了許元。

  「許大人來的速度也很快。」

  許元拔出刀來,刀尖垂在他的身邊。

  「你也不慢。」

  「箱子給你,人給你,今天晚上各自分開,怎麼樣?」

  通道里傳來的喊殺聲越來越近了,玄甲軍分出一半人馬轉過身來防守,剩下的人繼續在石室中。

  許元看了下這些木箱。

  「前朝餘孽,漕幫私軍,舊宅地宮。」

  「我沒理由放走任何一邊。」

  蕭氏首領輕笑著,把細劍舉起來。

  「那你就得先活下來。」

  後面防守的玄甲軍扣動了連弩,箭矢射入黑暗中,換來了許多哀嚎。

  石室里,蕭氏黑衣人一起向前壓來。

  許元沉聲下令。

  前面的人堵住了門口,後面的人盯著箱子

  玄甲軍一起答應了,然後又拉響了弓弦。

  但是蕭氏首領在箭雨落下之前就翻到了木箱後面,並且用劍把箱子蓋子給捅開了。

  一排排封蠟的銅筒,每個銅筒上面都有日月同輝。

  蕭氏首領伸手去抓一個銅筒,透過火光看著那個少年。

  「蕭讓沒有告訴過你,鑰匙可以打開地宮也可以打開這些東西吧。」

  少年手裡拿著的黃銅鑰匙也被他握得緊緊的。

  許元用刀擋住他的前面。

  通道外邊,漕幫的人已經撞到了玄甲軍的防線。

  在石室里,蕭氏首領拿著銅筒,黑衣人把木箱按下去。

  前後殺聲合攏。

  許元處於兩難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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