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八十二章 長安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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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史看清楚了那個人的臉。

  血液順著鼻樑流下來,但是沒有去捂住。盯著少年的眼睛慢慢變小。

  少年的眉骨,眼角的弧度,下頜的線條。

  刺史在雲州做官八年,到京城去匯報工作的時候也見過了幾次先太子的畫像。

  東宮的人已經死了十多年了,畫中人的臉與眼前的少年的臉重合在一起。

  「李……」

  一開口就說半句話,刺史的手腳就軟了。

  「不可能……都死了……全都死了……」

  許元放開少年的衣領,讓其退到明持身後。

  「誰死了。」

  刺史的嘴巴在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許元下馬之後就蹲在了他面前。

  長安來的人都沒有

  刺史渾身一抖。

  「說。」

  「前……前一晚。」刺史咽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前夜來了個密使。亮的是……宮裡的牌子。說奉密旨,要本官……配合行事。本官不敢問,把他安置在府衙後院。」

  「幾個人。」

  「就……就一個。帶了兩個隨從。」

  「現在在哪。」

  「還……還在後院廂房。今早本官去回話,他沒出來。」

  許元站起身。

  「趙虎。」

  「在。」

  「守住這裡。城防你接管,槍兵你看著。刺史看著。」許元解下腰間一物扔給他——是那枚大理寺腰牌的另一半,他和趙虎一人一半,「出了事,鳴鏑。」

  「那你呢?」

  「帶明持去後院。」許元看了眼少年,「他跟你一起。」

  趙虎接過腰牌。「得令。」

  府衙位於城內,並不遙遠。

  兩個人一路走來,衙役看見了金牌就躲在廊下不敢出來。

  一排廂房,最東邊的一間門和窗都是關上的。

  窗戶紙是剛貼上去的,裡面的情況看不出來。

  許元到了門口之後就貼在門上聽了會兒。

  他朝明持點頭。

  明持後退半步,一腳踢向門軸的一邊。

  門板和門框一起向里傾斜,摔在地上。

  屋裡空的。

  榻上的被子疊得很整齊。

  桌子上放著一套茶具,其中有一個茶盞放在了桌邊。

  許元走到桌子邊把茶杯拿起來。

  杯底還有餘溫,人走得不久。

  放下盞之後,目光就落在了桌子上面。

  一片羽毛。

  黑、細長、根部硬、梢部軟的是飛羽。

  許元拿著它在燈光下看,他見過這樣的羽毛。

  半年前北京發生的一起案件。

  一位官員突然去世於自己的房間之中,並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在枕頭上有一片黑色羽毛。

  黑羽,隱龍衛的標誌。

  許元的手指緊緊地抓住了一片羽毛。

  瓦片碎裂的聲音,在上面三個地方一起爆炸開來。

  三個黑影從上面摔下來,都是黑色的衣服,戴著帽子,手裡拿著短刀。

  落地的時候刀就出鞘了,三把刀分別刺入了許元的脖子,心臟和腹部。

  明持禪杖一揮,擋住取心、取腹的兩把刀,禪杖頭撞在刀身上,火星四濺。

  兩個刺客被擊退了半步。

  許元抽刀,用刀斜著一斬,把第三個人的短刀給砍斷了。

  三個人退到牆角又聚在一起。

  明拿著木棍站在許元身邊,禪杖橫掃過去,把左邊兩個人都擋住了。

  許元看著沒有了刀的那個,那人伸手到後面去拿第二把。

  許元先動,刀不能用。


  他左手伸出來抓住對方拿刀的手腕,然後向外一扭,腕骨脫位。

  另外右手肘撞到了人的胸口上。

  許元繞到他的身後,反手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左臂卡住他的下巴,用力一按。

  下巴脫臼。

  那人想要叫出來,但是叫不出來,只能在喉嚨里發出一聲悶響。

  明持那邊,兩個刺客看見同伴被抓了,刀法就亂了。

  明持一杖橫掃過去,先把一個人打倒了。

  另外一個人轉過身來的時候,被許元一腳踢倒在地。

  許元拿著東西的時候,另一隻手就去拉他的腰。

  上面掛著一塊銅製的腰牌,巴掌大小,上面有一條盤繞的龍,沒有爪子。

  隱龍衛。

  許元看著那條龍看了兩息。

  半年前的那個女官,在抄完內庫舊檔之後就死了。

  隱龍衛就是皇帝的影子,只聽從皇帝一個人指揮,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但是女官死了的時候,皇帝生病了,在床上躺了兩個月,見不到人。

  殺死女官的命令並不是由皇帝發布的。

  有人打著假皇帝的旗號,調用起了隱龍衛。

  人可以冒充為隱龍衛,朝廷裡頭能夠做到這一點的人也就那麼幾人。

  許元把腰牌放進了懷裡。

  前院。

  一聲尖嘯撕裂了天空,鳴鏑。

  趙虎出事了。

  許元反手一刀,刀背砸在了這刺客的後頸上。

  人軟下去。他把人往地上一丟。

  「明持,綁上這兩個人。」

  許元拿著刀轉身出了後院。

  穿過迴廊、過儀門之後,前面的大堂就到了。

  他衝進去。

  大堂中,趙虎單膝跪地,左手護住左臂,刀子落在了地上。

  少年躲在堂柱後面。地上有幾個人被擊斃了。刺史沒有了。

  大堂中間有一個位置。

  一身青色的衣服,人很高大。

  左手抓著一個人的後頸,這個人就是那個刺史,穿的是紅色衣服,鼻子上還有點紅腫,兩條腿向上抬起,腳尖點在空中。

  人是面對著門的。聽到腳步聲之後就轉過頭去。

  面相很好看,眉毛和眼睛都很清秀。

  許元的刀已經遞到距離他三尺遠的地方。

  人沒有躲避,而是把頭轉向了另一邊,將自己的脖子送到了許元的刀尖上。

  謝珩。

  許元的刀停在了謝珩的咽喉前一寸處。

  謝珩望著他,並沒有動,手裡拿著刺史。

  叫許大人謝珩開口說了一句「刀法沒有退步啊」,語氣很輕

  「放下他。」

  謝珩鬆手。

  刺史摔在地上,像一團爛泥一樣捂住喉嚨咳嗽。

  謝珩抬腳把人踢向了趙虎那裡。

  刺史滾到趙虎腳下,蜷縮成一團。

  謝珩反手將腰間的長劍推入了劍鞘中,劍格「咔嚓」一聲扣上了。

  許元的刀不收,「你怎麼在這。」

  給他的謝珩抬起下巴,指著堂柱後邊的那個少年說,「李無憂」

  少年把頭伸到柱子後面,露出一半的臉。

  許元把頭歪向一邊看過去。「他叫李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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