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應對窺視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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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薩拉查看著沉默的老友,看著他在煙霧籠罩下顯得愈發疲憊和疏離的側影,看著他指間那點明滅不定的火光。

  良久,畫像中的薩拉查輕輕嘆了口氣。

  「我並非要指責你,伊萊。」薩拉查的聲音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嚴肅,「只是…看到你這樣,讓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一些關於『習慣』如何悄然成為『枷鎖』,關於『慰藉』如何變成『弱點』的事情。尤其是在我們這樣的存在身上。」

  他停頓了一下,「菸草或許對你身體無害,但它代表了一種『需要』,一種對外物的『依賴』。而任何不必要的依賴,都可能成為破綻。」

  「你正在謀劃的事情,需要絕對的清醒、絕對的控制,以及…在必要時,絕對的冷酷。尼古丁帶來的片刻安寧,會不會在關鍵時刻,讓你遲疑那麼一瞬?或者,當你的敵人發現你這個『小愛好』時,會不會用它來做文章?」

  伊萊將燃盡的菸蒂摁滅在水晶菸灰缸里,發出輕微的「嗤」聲。

  房間裡的煙霧漸漸散去,但他的眉頭卻蹙得更緊。薩拉查的話,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中了他心底隱約的不安。

  他何嘗不知道?

  每次嗜血渴望被備用血勉強壓制後的空虛,每次虛弱期不得不依靠魔藥硬撐的無力,還有這越來越難以離開的菸草…

  這些都像無形的蛛網,纏繞著他,提醒著他力量的局限和意志的磨損。

  「我知道。」伊萊最終低聲承認,聲音乾澀,「但它…暫時有用。在找到更好的方法應對這一切之前。」

  他沒有說「戒掉」,那在此刻聽起來像一句空話。

  薩拉查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他轉移了話題,重新指向那些關於詛咒的筆記,開始用他特有的方式分析其中某個如尼文排列的潛在漏洞。

  談話繼續,海爾波重新盤緊身體,腦袋搭在伊萊膝頭,黃金豎瞳靜靜注視著伊萊線條緊繃的側臉。

  伊萊沒有再點燃下一支煙。他只是聽著薩拉查的講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膝上小蛇冰涼的鱗片,目光落在那些複雜的魔法符號上,心思卻有一半飄遠了。

  那是一種極其獨特且令人極度不適的感知。

  並非視覺或聽覺的侵入,而更像是一股帶著明確「目的性」的異種魔力,沿著月光石戒指所構築的無形連結,試圖「觸摸」他周身的環境、情緒狀態,乃至最細微的魔法波動。

  伏地魔在「查看」。

  伊萊對這種「拜訪」早已不陌生。

  起初,這連結的悸動只帶來模糊的方位感應。但隨著鄧布利多「死亡」,霍格沃茨易主,伊萊自我「囚禁」,伏地魔似乎對這種單方面的窺探產生了更濃厚的興趣。

  或者說,是一種掌控欲的延伸——他要確認他的「所有物」是否安分,是否沉浸在失去庇護的絕望中,是否還有任何值得警惕的異動。

  每當這股冰冷魔力開始順著戒指連結脈動、增強時,伊萊全身的神經會在瞬間繃緊,如同被捕食者目光鎖定的獵物。

  但他不能表現出任何異常。

  不能立刻切斷感知,不能流露出警惕或厭惡,甚至不能有太過劇烈的情緒波動。

  他必須「自然」地接受這份窺視,並呈現出伏地魔期望看到的狀態——一個頹喪、無力、在囚禁中消磨時光的失敗者。

  因此,伊萊養成了一套近乎本能的反應程序。

  無論他當時在做什麼,在感知到戒指連結被「激活」,那股冰冷魔力開始滲透的剎那,他所有的動作、神情、乃至體內魔力的流轉,都會在極短的時間內,發生一種微妙而徹底的轉變。

  如果正在處理魔藥,他會以最快的速度完成當前步驟,熄滅火源,施加一個最簡單的維持咒,然後看似隨意地將關鍵工具和材料用混淆咒遮蓋。

  如果正在與薩拉查交流,一個極短暫的眼神交匯就足以讓畫像中的創始人噤聲,畫像本身的光澤會瞬間黯淡,回歸近乎靜止的狀態。

  海爾波則會憑藉動物的本能,立刻鬆開伊萊,悄無聲息地滑入房間最隱蔽的角落或陰影,蜷縮起來,連呼吸都仿佛停止。

  接著,伊萊會站起身,動作帶著一絲刻意為之的遲緩與疲憊,仿佛久坐或專注工作後的自然反應。

  他會用手揉揉額角,然後轉身離開鍊金工作區或書桌,走向陳設簡單的臥室。


  最「安全」的表演場地,是那張鋪著灰色床單的單人床,或者靠窗的那張舊沙發。他會讓自己癱倒在床上,仰面躺著,綠色的眼睛空洞地望著上方的天花板。

  有時,他會直接倒在沙發上,蜷起身體,臉埋在陳舊但乾淨的靠墊里,只露出凌亂的淺金色頭髮和瘦削的肩膀。

  然後,便是「發呆」。這是一種毫無生氣的狀態。

  他的呼吸會調整得緩慢而均勻,近乎於睡眠,但眼睛通常是睜著的,只是失去了焦距,仿佛靈魂已經游離於軀體之外,只剩下一個空殼在承受著時間的流逝和囚禁的孤寂。

  他不會去思考任何複雜的問題,不會去回憶,不會去計劃,只是純粹地放空,讓意識漂浮在一片虛無的灰色地帶。

  這是最難以被窺探出真實想法的狀態。

  而菸草,在這個時候成了絕佳的道具。

  他常常會在「癱倒」後,過了一會兒,才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慢吞吞地摸出煙盒和火柴。

  點燃的動作可以做得有些笨拙,帶著點心不在焉。然後,他便開始對著天花板,或者透過窗戶望向那一小片被窗簾縫隙允許看到的灰濛天空,一口一口,緩慢地吸著煙。

  煙霧裊裊升起,在天花板下聚散。

  他的眼神透過煙霧,更加迷離空洞。夾著煙的手指偶爾動一下,彈掉積攢的菸灰,動作機械。

  他會維持這個姿勢很久,直到一支煙燃盡,有時甚至會連續點上第二支。

  整個過程,他身體的魔力波動被壓制到最低,幾乎與一個失去魔力的啞炮無異,情緒也被強行撫平,只剩下一種揮之不去的濃重疲憊和漠然。

  他不敢確定伏地魔到底能「看」到多少,是模糊的情緒色彩,還是更具體的場景碎片?

  但根據連結的強度和他自身的感知,至少他的情緒狀態和大致所處的環境是可以被捕捉到的。

  這就足夠了。他要讓伏地魔相信,自己如今不過是一個被困在方寸之地,靠著菸草麻痹神經,在絕望中逐漸枯萎的囚徒。

  直到左手戒指傳來的那股冰冷窺探感如潮水般緩緩退去,重新變回相對平穩的刺痛,伊萊才敢真正放鬆下來。

  每一次「警報解除」,他都會感到一陣深重的虛脫,比熬製魔藥後的身體疲憊更加磨人。

  他需要靜靜地躺一會兒,或者狠狠地抽完最後一支煙,才能慢慢找回之前的專注和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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