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裝傻中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門外是斯內普布下的監控魔法那若有若無的嗡鳴,以及城堡走廊里日益頻繁的卡羅兄妹尖厲蠻橫的呵斥聲。

  門內是煙霧繚繞、魔藥蒸汽瀰漫、偶爾閃過危險魔法光暈的另一個世界。

  伊萊嚴格遵守著「囚犯」的規矩,從未試圖踏出房門一步。他的日常所需都由家養小精靈定時送來。而斯內普「指定」負責這項任務的,正是拉瓦。

  當拉瓦端著托盤,用那雙充滿擔憂的大眼睛出現在伊萊反鎖的房間時,伊萊立刻明白了斯內普的用意。

  斯內普當然知道拉瓦是伊萊帶來的小精靈。如今,在伏地魔的指令下「監視」伊萊,他「恰好」指派了拉瓦,這舉動意味深長。

  一方面,他嚴格履行了伏地魔「監視與控制」的命令——伊萊確實被關著,供給由家養小精靈負責。

  另一方面,他選擇了一個理論上最「安全」、最不可能被伊萊收買或脅迫的小精靈,但實際上,卻給了伊萊一個能與外界聯繫保持最基礎的通道。

  拉瓦的忠誠毋庸置疑。

  它既能確保伊萊的基本需求,也能在必要時,以家養小精靈特有的魔法方式,傳遞極其簡短或隱晦的信息。儘管風險依然存在。

  斯內普沒有明說,但他默許了這種「漏洞」的存在。

  這或許是他對鄧布利多殘存承諾的履行,或許是對伊萊這個特殊存在複雜態度的體現,也或許,僅僅是他作為雙面間諜在鋼絲上行走時,為自己,也為可能殘存的「未來」預留的一絲極其微小的彈性空間。

  伊萊接受了這份沉默的「便利」,沒有說破,也沒有濫用。

  他與拉瓦的交流僅限於必要的指令和極其偶爾的關於外界最基本動態的詢問。大部分時間,他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

  魔藥的熬製進入了最關鍵的收尾階段,每一次添加血液後的反噬也越來越難以掩飾。

  他不得不將熬製時間儘量安排在深夜,用更強大的隔音和魔力屏蔽咒語層層包裹房間,並在爆發期來臨時,飲用大量備用血液,壓制那幾乎要衝垮理智的嗜血渴望。

  最近幾天,戒指傳來的刺痛感明顯變得不穩定,時常夾雜著一陣陣尖銳的暴怒餘波。伏地魔的心情顯然極差。

  伊萊推測,這與鄧布利多「死後」的局勢發展有關。

  食死徒在魔法界的活動日益猖獗,但反抗的火種並未熄滅,哈利依然在逃…而最讓伏地魔在意的,無疑是那根傳說中戰無不勝的「老魔杖」。

  就在今天,這種充滿怒意的脈動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峰。

  當拉瓦在傍晚例行送餐時,它的大眼睛裡除了慣常的擔憂,還多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懼。

  它放下托盤,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離開,而是用極低的聲音,顫抖著說:「主人…斯內普先生…他剛從外面回來,臉色很可怕…像要殺人…城堡里的大家都不敢大聲說話…」

  伊萊的心微微沉了下去。

  斯內普剛剛結束了一場與伏地魔的會議?什麼樣的消息能讓一貫擅長掩飾情緒的斯內普都幾乎控制不住外露的陰鬱與…憤怒?或者說,是承受了來自伏地魔的巨大壓力?

  很快,答案以一種更直接的方式揭曉了。

  晚餐後不久,伊萊房間的門被敲響。

  伊萊迅速掃視了一眼房間,確保所有敏感物品都已被妥善隱藏或施加了強力混淆咒。他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衣袍,走到門邊打開了門。

  斯內普站在門外。走廊昏暗的光線照在他臉上,讓那張本就蠟黃的臉更顯出一種灰敗的死氣。

  他的嘴唇抿得毫無血色,如同刀鋒劃出的細線。那雙黑色的眼睛深不見底,但眼角細微的抽動和瞳孔深處難以完全壓抑的冰冷火焰。

  他的黑袍似乎還沾染著外界夜露的寒氣,以及一種更加陰冷,仿佛來自墓穴的腐朽氣息。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用那雙燃燒著暗火的眼睛死死盯著伊萊,仿佛要將他釘在門板上。

  良久,斯內普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聲音嘶啞得可怕,每個字都像裹著冰碴:「他…剛結束了一場『重要』的會議。」

  伊萊靜靜地與他對視,沒有接話,等待下文。

  他能聞到斯內普身上極淡卻無法完全掩蓋的某種狂暴魔力殘留的味道。一個猜測在他心中逐漸清晰。

  斯內普向前踏了一小步,壓迫感驟然增強。他的目光銳利如錐,仿佛要刺穿伊萊平靜的表象:「他對某些事情的進展…非常、非常不滿意。」


  他頓了頓,幾乎是咬著牙補充道,聲音低得如同耳語,卻蘊含著一種近乎荒謬的嘲諷。

  「尤其是,當他滿懷期待地去『拜訪』某位已故校長的長眠之地,打算『取回』某件理應在那裡的『紀念品』時,卻發現…那裡『乾淨』得令人髮指。」

  伊萊的心臟猛地一跳,但臉上依舊保持著無懈可擊的平靜,甚至微微蹙起眉頭,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神情:「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西弗勒斯。哪位校長?什麼紀念品?」

  斯內普死死地盯著他,似乎在判斷他是否在演戲。最終,他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近乎氣音的冷笑,那笑聲里沒有溫度,只有無盡的疲憊和被捲入漩渦深處的暴怒。

  「你不明白?很好。」他後退一步,重新拉開了距離,但目光依舊冰冷地鎖著伊萊,「繼續你不明白吧。好好待在你的房間裡,斯卡莫林。」

  「他的心情…近期都不會太好。任何一絲風吹草動,都可能讓他想起更多『不愉快』的事情。」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伊萊左手那枚月光石戒指,然後猛地轉身大步離去,黑袍在空氣中劃出一個凌厲的弧度,沉重的腳步聲迴蕩在空曠的走廊里,逐漸遠去。

  伊萊緩緩關上門,重新鎖好,背靠著冰冷的門板,緩緩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濁氣。掌心微微汗濕。

  果然。伏地魔去挖鄧布利多的墳墓了。

  為了接骨木魔杖,那根傳說屬於死神的魔杖,他堅信隨著鄧布利多的死亡,魔杖的所有權已經轉移,而魔杖本身應該隨葬。

  但他撲空了。棺材裡空無一物,別說魔杖,連鄧布利多的「遺體」都不知所蹤。

  計劃成功了。格林德沃已經安全轉移了鄧布利多的假死軀體。這一步險棋,算是走對了。

  但隨之而來的,是伏地魔滔天的怒火和更深的疑心。鄧布利多的「屍體」去了哪裡?是誰幹的?為什麼?老魔杖又在哪裡?

  這一切,都如同投入油鍋的水滴,讓本就偏執多疑的黑魔王更加狂躁和危險。而這份怒火,顯然直接傾瀉在了剛剛「晉升」為校長、負責霍格沃茨的斯內普頭上。

  斯內普剛才那幾乎失控的陰鬱和憤怒,正是承受了這份遷怒和壓力的直接體現。

  伊萊走到窗邊,掀開厚重窗簾的一角,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城堡在黑暗中輪廓模糊,如同蟄伏的巨獸,但內部早已被毒液侵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