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別搞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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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媽媽呢?」伊萊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像風中殘燭,帶著最後一絲渺茫的希望。但空曠的、瀰漫著血腥味的房子裡,只有死寂回答他。

  湯姆沒有回答,他的目光已經鷹隼般掃向通往廚房的拱門,那裡的陰影顯得格外濃重。他拉著幾乎無法自主行走的伊萊,一步步向廚房挪去。

  廚房的景象同樣觸目驚心。斯林頓夫人倒在島台旁,手裡還緊緊攥著一塊抹布,似乎是在準備晚餐或收拾時遭遇了不測。她同樣睜著眼睛,臉上凝固著驚愕與恐懼,身下的血跡與客廳連成一片。

  伊萊的呼吸徹底停滯了,巨大的悲痛像海嘯般將他淹沒。然而,就在這極致的悲傷和混亂中,一種源自無數次生死循環磨礪出的、對危險的本能感知像警報一樣在他腦中尖嘯。

  不對勁。

  太安靜了。

  不僅僅是死寂,還有一種…被設置好的、等待觸發的感覺。

  他猛地轉頭,視線掃過廚房的煤氣閥門——雖然他們使用魔法,但斯林頓夫婦身為麻瓜依舊使用麻瓜設施,掃過那些看似平常的角落。

  一種冰冷的、危險的氣息瀰漫在空氣中。

  「走!」伊萊發出一聲嘶啞的、不像是他自己聲音的低吼,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猛地抓住湯姆的手臂,不再是依賴對方的攙扶,而是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拖著還有些不明所以的湯姆,瘋狂地沖向大門口。

  湯姆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爆發拽得一個趔趄,他眼中閃過一絲驚怒,但伊萊臉上那種純粹的、瀕死動物般的恐懼和決絕讓他瞬間壓下了質問的衝動。

  兩人踉蹌著衝出房門,撲進前院。伊萊絲毫不敢停留,拉著湯姆繼續向籬笆門狂奔。

  就在他們的腳剛剛踏出院子的瞬間——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從身後猛地響起。灼熱的氣浪如同巨錘般狠狠砸在他們的背上,將兩人猛地向前推去,重重地摔在街道上。

  伊萊感到背後一陣火辣辣的疼痛,耳朵里嗡嗡作響。他艱難地回過頭,只見他們剛剛離開的那棟房子,已經被沖天的火光和濃煙吞噬!破碎的玻璃、木屑和磚塊如同雨點般四處飛濺,灼熱的氣流扭曲了空氣。

  熊熊的火光在他翠綠的眼眸中瘋狂跳動,映照出無盡的痛苦、茫然和一種近乎虛無的冰冷。

  家,斯林頓夫婦用愛構築的、他短暫擁有過的溫暖港灣,就在他眼前,以最慘烈、最殘酷的方式,化為了一片燃燒的地獄。

  這最後的景象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一直緊繃的神經驟然斷裂,巨大的悲痛和身體承受的衝擊超出了負荷。

  伊萊眼中的火光漸漸模糊,他最後看到的是湯姆從地上撐起身,臉上帶著未曾褪去的驚愕與陰沉,正看向他的方向。

  隨即,黑暗如同潮水般湧來,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識。他像一片失去了所有力氣的羽毛,軟軟地癱倒在地,徹底昏死了過去。

  湯姆也被爆炸的衝擊波震得不輕,他迅速從地上爬起,拍了拍袍子上的塵土,黑眸死死地盯著那片火海,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種極致的、凍結般的陰沉。

  巨大的爆炸聲驚動了周圍的鄰居。幾扇窗戶猛地被推開,有人驚恐地探出頭。

  「老天!那是斯林頓家!」

  「街上!街上有兩個孩子!」

  「一個暈倒了!另一個…」

  他們看到街面上,一個金髮男孩一動不動地昏倒在地,臉色蒼白如紙。另一個黑髮男孩則半跪在一旁,臉上帶著尚未完全反應過來的驚愕,以及一種與年齡不符的、令人心悸的陰沉。他正抬頭望著那片燃燒的廢墟,拳頭緊緊攥著。

  「快!快叫救護車!」有人喊道。

  警笛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夜晚的混亂。湯姆在刺目的警燈和鄰居們圍攏過來之前,飛快地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伊萊,黑眸中情緒劇烈翻湧,最終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

  伊萊在消毒水氣味和儀器規律的滴答聲中恢復了意識。

  首先感受到的是背後隱約的灼痛和全身的虛弱無力——似乎有被打了鎮定劑的因素在裡面。

  他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一片純白的天花板。記憶如同破碎的潮水般湧入腦海——空無一人的站台、虛掩的房門、斯林頓先生身下的鮮血、廚房裡斯林頓夫人凝固的表情、沖天的火光…

  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他猛地想要坐起,卻被一隻有力的手輕輕按回了病床上。


  「別亂動,孩子。」一個溫和的、屬於陌生中年女性的聲音響起。伊萊偏過頭,看到一位穿著護士服的女人,眼神裡帶著同情。「你背後有輕微的燒傷和擦傷,需要靜養。」

  伊萊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翠綠的眼睛裡充滿了急切和詢問。

  護士似乎明白他想問什麼,語氣更加柔和,卻帶著一絲沉重:「很遺憾…關於你的父母…警方還在調查。爆炸太劇烈了…」她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伊萊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像被吹熄的蠟燭。他重新躺了回去,怔怔地望著天花板,仿佛靈魂已經離開了軀殼。

  「和你一起的那個男孩,」護士繼續說道,「他是你的兄弟嗎?他沒事,只是有些擦傷。警方正在隔壁房間問他話。他很…冷靜。」

  湯姆。他很冷靜。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刺破了伊萊麻木的悲傷。是啊,湯姆總是很冷靜。在那種情況下,他大概已經在思考如何利用這場悲劇,或者追查兇手以報復,而不是像自己一樣,只會崩潰昏倒。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位穿著制服的警察和一位穿著灰色套裝、表情嚴肅的女社工走了進來。警察詢問了一些基本問題——他們什麼時候到家的,看到了什麼,有沒有注意到任何可疑的人或事。

  伊萊大部分時間只是沉默地搖頭,或者用沙啞的聲音吐出幾個簡單的詞:「…不知道。」「…推開門…就看到了…」

  當被問及是否有什麼仇人,或者父母最近是否與人結怨時,他更是茫然。斯林頓夫婦是那樣善良的人。

  社工則用更溫和的語氣告訴他,在找到其他親屬之前,他需要暫時被安置在福利機構。

  親屬?在已有的記憶里,伊萊在這個世界上一無所有。他只有湯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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