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最後的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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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澤爾克斯睜開眼睛之前,看到了最後一個畫面。

  那不是死神空間的黑暗,也不是紐蒙迦德的石牆,而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場景——一座繁忙的火車站,蒸汽繚繞,人群熙攘。

  紅色的蒸汽機車停在站台邊,車頭上寫著「霍格沃茨特快,11:00」。

  他看到了哈利。

  那個他曾經在戰場上並肩作戰的男孩,如今已經三十四歲了。

  額頭上那道閃電形疤痕依然清晰,但眼角多了細紋,黑髮里夾雜著幾縷灰白。

  他站在那裡,看著一個黑髮的男孩,那是他的兒子,澤爾克斯知道,儘管他從未見過。

  阿不思·西弗勒斯·波特。

  那個名字讓澤爾克斯心裡微微一顫。

  他看到阿不思臉上那種熟悉的表情。

  那是一種活在光環下的自卑,一種永遠無法達到期望的恐懼。

  哈利的手放在兒子肩上,說著什麼,但阿不思的表情依然緊繃。

  然後他看到另一個男孩,鉑金色的頭髮,那是德拉科的兒子,斯科皮·馬爾福。

  兩個少年站在一起,面對著那個巨大的蒸汽機車,面對著未知的未來。

  畫面一閃。

  他看到了混亂。

  時間在扭曲,歷史在改變。

  赫敏成黑魔法防禦術教授,與羅恩分手。

  阿不思被分到格蘭芬多,與斯科皮疏遠。

  時間線混亂,危機初現。

  塞德里克·迪戈里活著,但變成了另一個人,他加入了食死徒。

  斯科皮在平行世界找到斯內普等人幫助,艱難回到原時間線。

  兩人發現戴爾菲並非迪戈里侄女,而是伏地魔之女,她利用時間轉換器,想復活伏地魔、改寫歷史。

  而伏地魔的標記再次出現在天空中。

  一個年輕的女人,黑髮,蒼白,眼神里燃燒著瘋狂的火焰,站在廢墟中,她的臉和年輕的伏地魔如此相似。

  「我是戴爾菲·里德爾,」她說,「我是伏地魔的女兒。我會讓我的父親統治一切。」

  澤爾克斯感到一陣寒意。

  他看到哈利和阿不思在時間中穿梭,試圖修復被撕裂的歷史。

  他看到斯科皮為了朋友不顧一切。

  他看到那些本該死去的人活過來,本該活著的人死去。

  他看到哈利、羅恩、赫敏、德拉科聯手,與阿不思、斯科皮一起阻止戴爾菲。

  在戈德里克山谷,眾人擊敗戴爾菲,修復時間線。

  然後他看到和解。

  火車站的同一個站台,陽光燦爛。

  哈利看著阿不思,那雙綠眼睛裡不再是期望和壓力,而是理解。

  「我以你為榮。」他說。

  阿不思看著他,臉上的自卑終於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釋然。

  澤爾克斯看著那幅畫面,心裡湧起一種奇異的溫暖。

  那是未來。

  那是十九年後的未來。

  那是他不會去插手甚至不會去親眼見證的未來。

  但他看到了。

  這是他的預言天賦送給他的最後一份禮物。

  然後他睜開了眼睛。

  …

  … …

  紐蒙迦德。

  石室里的光線很暗,只有壁爐里的火焰在跳動。

  澤爾克斯感到後背抵著躺椅的硬木,身上蓋著一條厚重的毯子。

  空氣里有魔藥的氣味,還有那種熟悉的、混合著舊書和木頭的氣息。

  然後他看到了一雙眼睛。

  黑色的眼睛,布滿血絲,眼底有深深的陰影。

  那雙眼睛死死盯著他,像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東西。

  斯內普。

  他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坐在躺椅邊的椅子上,身體前傾,一隻手還握著他的手。


  那手握得很緊,緊得有些疼。

  澤爾克斯看著那張蒼白的臉,看著那雙不敢置信的黑眼睛,心裡湧起一陣巨大的、幾乎要把他淹沒的情緒。

  「西弗。」他輕聲叫。

  那個名字從他的喉嚨里滑出來,沙啞,微弱,像很久沒有說過話。

  斯內普沒有動。

  他只是看著他,那雙黑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劇烈翻湧——不敢相信,害怕相信,又拼命想相信。

  然後他動了。

  不是慢慢站起來,不是緩緩靠近,而是猛地撲過來。

  他的手鬆開澤爾克斯的手,轉而緊緊抱住他的身體。

  那個擁抱很緊,緊得澤爾克斯感到肋骨被勒得生疼。

  澤爾克斯感到有什麼溫熱的東西滴在自己頸側。

  一滴。

  又一滴。

  斯內普在哭。

  那個一生都在壓抑情感的男人,那個即使面對死亡也不曾流淚的男人,此刻把臉埋在澤爾克斯的頸窩裡,無聲地哭泣。

  澤爾克斯抬起手——那隻手很重,像綁了鉛塊——輕輕放在斯內普的後背上。

  「好了,好了。」他輕聲說,聲音還沙啞著,「我回來了。」

  斯內普沒有說話。

  他只是更緊地抱住他,像是要把這個人揉進骨血里,再也不讓他離開。

  澤爾克斯感到自己也被那種情緒淹沒了。

  他想起死神空間裡看到的畫面——斯內普顫抖的手,斯內普守候的身影,斯內普額頭抵著他額頭時的絕望。

  這個男人,在以為他可能永遠不會醒來的時候,是怎麼熬過那些時間的?

  他輕輕撫著斯內普的後背,像安撫一個受傷的孩子。

  「對不起,」他輕聲說,「讓你久等了。」

  斯內普終於抬起頭。

  那雙黑眼睛紅著,眼眶裡還有未乾的淚痕。

  他盯著澤爾克斯的臉,像是在確認這是真的,不是幻覺。

  「你敢再這樣,」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就——」

  他沒有說完。

  澤爾克斯笑了,那笑容疲憊但真實。

  「就怎麼樣?」

  斯內普看著他,沒有回答。

  然後他又抱住了他。

  這一次,那個擁抱沒有那麼緊,更像是確認存在。

  澤爾克斯感到斯內普的臉埋在自己肩上,感到那個人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

  過了很久,斯內普悶悶的聲音傳來:

  「你勒得我喘不上氣了。」

  澤爾克斯愣了一下,然後意識到,這句話是他想說的——是他剛才想說的。

  他輕輕笑了。

  「那是我的台詞。」

  斯內普沒有動。

  「西弗,」澤爾克斯輕聲說,「你真的勒得我喘不上氣了。」

  斯內普這才微微鬆開一點,但沒有完全放開。

  澤爾克斯感到一種巨大的安心。

  那種安心不是來自任何預言,不是來自任何計劃,只是來自這個擁抱,來自這個人的體溫,來自他還活著的事實。

  …

  … …

  門口傳來一陣聲響。

  澤爾克斯抬起頭,看到格林德沃站在門口。

  那個曾經讓整個歐洲顫抖的黑巫師,此刻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疲憊的老人。

  他的頭髮更白了,眼下的陰影更深了,手裡還拿著一本厚厚的古籍——顯然還在尋找喚醒兒子的方法。

  他站在那裡,看著擁抱的兩個人。

  那雙異色的眼睛裡有複雜的情緒——驚訝,釋然,還有某種難以言說的……欣慰。

  「臭小子。」他說。

  那聲音沙啞,但澤爾克斯聽出了其中的顫抖。

  格林德沃走進來,在躺椅邊站定。他低頭看著澤爾克斯,看了很久。

  「我以為你拋下我們走了。」他說。

  澤爾克斯看著他。

  在那雙異色的眼睛裡,他看到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恐懼。

  那個曾經無所畏懼的人,那個即使被囚禁五十年也不曾屈服的人,在他昏迷的時候,害怕了。

  「父親,」他輕聲說,「我回來了。」

  格林德沃沒有說話。

  他只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澤爾克斯的肩。

  那個動作很輕,很短,但澤爾克斯知道,那是格林德沃能表達的最深的情感。

  而斯內普終於放開了他。

  不是完全放開,只是退到旁邊,但一隻手還握著他的手,不肯鬆開。

  格林德沃在另一邊的椅子上坐下。

  「發生了什麼?」他問,直接進入正題,「你昏睡了一個星期,所有檢查都正常,但就是不醒。」

  一個星期。

  澤爾克斯想起死神說的——「在這裡,你待了不到一分鐘」。

  時間果然是不同的維度。

  他深吸一口氣。

  「我見到了……一個存在。」他說。

  格林德沃和斯內普都看著他。

  「祇……是死神。」澤爾克斯慢慢說,「不是比喻,是真正的死神,是掌管死亡的神祇,是創造死亡聖器的神。」

  斯內普的手猛地握緊。

  格林德沃的表情變得凝重。

  「掌管命運神祇讓祇來殺我,」澤爾克斯繼續說,「因為我改變了太多本該死的人的命運,命運很生氣。」

  他簡單講了死神空間裡的對話——那個巨大的石室,那個看不清面容的存在,那些關於命運和死神的「同事關係」的對話。

  他講了死神如何欣賞他,如何改變了主意,如何提出了條件。

  「……所以,」他最後說,「我答應了。幫他收割那些躲過死期的亡命之徒以及……失去預言天賦。」

  斯內普沒有說話。

  但他的眉頭緊鎖。

  格林德沃沉默了很久。

  「預言天賦,」他終於開口,「那是你與生俱來的東西,是你最大的力量。」

  澤爾克斯看著他。

  「我知道。」他說,「但比起活著回來……什麼都不重要。」

  格林德沃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異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爍。

  驕傲?

  心疼?

  還是兩者都有?

  「你做得對。」他最終說。

  那四個字很輕,但澤爾克斯知道,那是格林德沃能給出的最高評價。

  …

  … …

  澤爾克斯試著感知自己的預言天賦。

  那種感覺很奇怪——像伸手去摸一個原本存在的東西,卻摸了個空。

  他閉上眼,試圖像往常一樣「看」向未來,但什麼都沒有。

  一片空白。

  不是被壓制,不是被屏蔽,是徹底消失了。

  那個從他有記憶起就伴隨他的能力,那個讓他成為「先知」的能力,真的沒有了。

  他睜開眼睛。

  「真的沒了。」

  他輕聲說,語氣里有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失落。

  斯內普看著他,沒有說話。

  但那隻握著他的手更緊了一些。

  澤爾克斯轉頭看向他,看到那雙黑眼睛裡的東西——不是憐憫,是理解。

  就像斯內普理解失去是什麼感覺。

  他失去過重要的東西,失去了那些年本該有的平靜,失去了一切。

  但他活了下來,還有了現在的生活。

  澤爾克斯輕輕回握他的手。


  然後他想起了什麼。

  「等等,」他說,「在我醒來之前,我看到了最後一個……畫面。」

  格林德沃看著他。

  「什麼畫面?」

  澤爾克斯皺眉回憶。

  「霍格沃茨特快。十九年後。哈利和他的兒子,叫阿不思·西弗勒斯·波特。還有馬爾福的兒子,斯科皮。他們……」

  他慢慢講述那個畫面。

  時間轉換器,被篡改的歷史,伏地魔的女兒戴爾菲·里德爾。

  哈利和阿不思之間的矛盾,那種活在光環下的自卑。

  最後,和解。

  格林德沃聽著,表情越來越凝重。

  「伏地魔有女兒?」他問。

  「顯然。」

  格林德沃沉默了幾秒。

  「這是預言?」

  澤爾克斯想了想。

  「我不知道,」他說,「我的天賦已經消失了。但這應該是它留給我的最後一個畫面。也許……是告別禮物。」

  斯內普突然開口:

  「你看到了未來。十九年後。」

  「對。」

  「哈利和他兒子?和解了?」

  澤爾克斯點點頭。

  「他告訴他兒子,他以他為榮。」

  斯內普沉默了幾秒。

  那雙黑眼睛裡有複雜的情緒。

  「那你……」

  「我不會插手,已經是一個很完美的結局了,不是嗎?命運的劇本已經寫好了。」

  斯內普什麼都沒說。

  但澤爾克斯看到他眼角有什麼東西微微閃動。

  …

  … …

  窗外,夜色漸深。

  紐蒙迦德的高塔籠罩在雲霧中,但透過雲層的縫隙,可以看到幾顆星星在閃爍。

  澤爾克斯靠在躺椅上,依然感到虛弱。

  但他的意識很清醒,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失去了一樣東西。

  但他得到了更多。

  斯內普坐在他身邊,握著他的手。

  格林德沃坐在對面的椅子上,雖然不說話,但那種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安慰。

  澤爾克斯看著他們,心裡湧起一陣巨大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情緒。

  「那個畫面,」他突然說,「十九年後。」

  斯內普看著他。

  「我們可能都不在霍格沃茨了,」澤爾克斯說,「我們可能已經退隱了,在奧地利的小屋裡,看山,看書,看雪。也可能在環遊世界。誰知道呢,都依你。」

  他頓了頓。

  「但我希望哈利和阿不思能和解。我希望那個孩子能走出父親的光環,找到自己的路。我希望斯科皮能一直做他的朋友。我希望那個叫戴爾菲的女孩……也能找到自己的歸宿,不是她父親的那條路。」

  格林德沃看著他。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多愁善感?」

  澤爾克斯笑了。

  「大概是差點死了之後。」

  格林德沃沒有反駁。

  他只是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

  「十九年,」他說,「不長。」

  澤爾克斯看著父親的背影。

  「對我們來說,可能確實不長。」他說,「對他們來說,是一整個時代。」

  斯內普握緊他的手。

  「那個預言,」他說,「是你天賦最後的饋贈。」

  澤爾克斯點點頭。

  「是的。」

  他閉上眼睛,回憶那個畫面——火車站的站台,陽光燦爛,哈利和阿不思站在那裡,父子之間的堅冰終於融化。

  斯科皮站在旁邊,鉑金色的頭髮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遠處,霍格沃茨特快鳴響汽笛,準備出發。

  那是未來。

  那是十九年後的未來。

  那是他大概率不會親眼看到的未來。

  但他知道,那個未來存在。

  在他昏迷的時候,在他與死神談判的時候,在他失去預言天賦的最後一刻,他看到了。

  那是一個值得守護的未來。

  他睜開眼睛,看著身邊的斯內普,看著窗邊的格林德沃。

  「西弗。」他輕聲叫。

  斯內普看著他。

  「我們還有很多時間和以後。」澤爾克斯說,「很多。」

  斯內普沒有回答。

  他只是輕輕握緊了他的手。

  窗外,雲霧散開,月光灑進石室。

  新的一天,終於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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