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最後的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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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時分,長沙的夜生活才剛剛進入下半場,解放西路的霓虹依舊閃爍,與湘江上沉靜的月色交相輝映。

  許乘風的套房裡,卻安靜得能聽見窗外微風拂過高樓的輕響。

  他剛剛送走了被何炅和龍丹妮護送回酒店的四位「大神」,又親自確認了劉詩詩那邊已經安頓妥當,這才終於有了片刻屬於自己的時間。

  他沒有開燈,只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被燈火點綴得如同星河的城市。

  今晚的火鍋局,與其說是一場「戰前動員」,不如說是一次大型的「化學實驗」。而實驗的結果,遠比他預想的還要完美。

  那英的「真」,韓紅的「專」,汪峰的「夢」,周杰倫的「玩」……這四種原本看似毫無交集的特質,在火鍋升騰的熱氣和酒精的催化下,非但沒有相互排斥,反而碰撞出了一種奇妙的、充滿張力的和諧。

  他能想像到,當這四個人明天坐上那四把紅色的轉椅,他們之間產生的化學反應,將會是怎樣一場精彩絕倫、無法預測的大戲。

  那英會像個護犢子的大家長,為了喜歡的學員跟所有人拍桌子;韓紅會像個嚴厲的教導主任,用最專業的眼光審視每一個音符;汪峰會像個憂鬱的哲學家,不斷追問著夢想的意義;而周杰倫,則會像個坐在王座上的魔術師,用他那套獨一無二的「酷」和「好玩」的邏輯,顛覆所有人對比賽的認知。

  這四個人,本身就是一台戲。

  而他,許乘風,就是這台大戲的總導演。

  想到這裡,一股久違的、名為「興奮」的暖流,從他的心臟深處,緩緩流遍四肢百骸。

  重生以來,他一直刻意地壓制著自己。他只想當一條鹹魚,守著自己的小院,陪著自己的愛人,過著與世無爭的安穩日子。

  可命運卻像是跟他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

  - 他越是想躲清靜,身邊就越是熱鬧。他越是想當個甩手掌柜,肩上的擔子就越是沉重。

  從《瘋狂的石頭》到《後天》,再到如今這個即將顛覆整個行業的《中國好聲音》。他就像一個被時代洪流推著走的「懶人」,身不由己地,站到了浪潮之巔。

  直到今晚,看著那些在他生命中越來越重要的人,看著他們因為自己的一個構想而齊聚一堂、意氣風發的樣子,他才忽然意識到,或許,他享受的並不是「躺平」本身。

  他享受的,是能為這群他所在意的人,創造一個可以讓他們盡情發光、肆意歡笑的舞台。

  他享受的,是看到自己的愛人,能在自己撐起的一片天空下,毫無顧忌地去追逐她想要的純粹藝術。

  原來,不知不覺間,他早已不再是那個只想獨善其身的「重生者」。他已經成了這個圈子裡,很多人可以依靠的,「咱們的風哥」。

  許乘風的嘴角,勾起一抹無奈而又溫暖的笑容。

  他掏出手機,熟練地撥通了那個無論多晚,都會為他亮著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那頭傳來萬茜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清澈溫柔的聲音:「忙完啦?」

  「嗯,剛送走那幫『妖魔鬼怪』。」許乘風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柔和,「還沒睡?」

  「剛結束今天的排練,在做放鬆。」電話那頭,傳來萬茜輕輕舒展身體的細微聲響,「你那邊呢?順利嗎?我可聽說了,你今晚攢了個『神仙局』,怎麼樣,有沒有打起來?」

  「何止是打起來,簡直快把房頂給掀了。」許乘風的語氣里滿是笑意,他走到沙發旁,將自己陷進柔軟的靠墊里,開始繪聲繪色地為妻子直播今晚的盛況。

  「你是沒看見那場面。那姐一進門,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樣,嚷嚷著吃完火鍋必須搓麻將,還揚言要把他們仨的機票錢都贏出來。」

  電話那頭,傳來萬茜低低的笑聲。

  「汪峰呢?他不會又在思考人生吧?」她顯然對這群人的性格了如指掌。

  「他倒沒思考人生,他在思考今天的麻醬,是韭菜花多一點更有層次感,還是腐乳汁多一點更具靈魂。」許乘風惟妙惟肖地模仿著汪峰那嚴肅的腔調。

  萬茜在那頭笑得喘不過氣來:「你別逗了,他真這麼說?」

  「千真萬確。然後被那姐一句『你那不是皮膚,是你的頭條保護色』給懟得半天沒說出話來。」

  「那紅姐呢?」

  「紅姐更絕,她一進門就宣布了對毛肚的『主權』,跟那姐差點為了最後一片黃喉打起來。」


  「杰倫呢?你給他準備奶茶了嗎?」

  「準備了,棲息地特調plus版。」許乘風笑道,「結果那英非說吃火鍋喝奶茶是『異端』,要給他換大碗倒白酒。嚇得周董趕緊把奶茶藏身後了,還酷酷地回了一句『那姐,你不懂,這叫中西合備』。」

  萬茜在那頭笑得不行,想像著那四個活寶湊在一起雞飛狗跳的場面,她都能感覺到那種發自內心的快樂和鬆弛。

  「對了,」許乘風話鋒一轉,「今晚還有個小插曲。劉爺的孫女,詩詩,也來了。」

  「詩詩?」萬茜有些驚訝,「她去長沙了?」

  「嗯,她是第二期盲選的備選嘉賓。我尋思讓她提前過來適應一下,就帶她去跟幾位老師見了個面。」許乘風的語氣變得溫和起來,「你是沒看到,那英一見著人家小姑娘,嗓門立馬降了八度,拉著人家的手,跟自己親閨女似的。韓紅也一個勁兒地誇人家氣質好,是好苗子。老汪更是生怕嚇著人家,說話都細聲細氣的。最逗的是杰倫,酷了半天,最後默默地把自己那杯滿糖的奶茶,往詩詩那邊推了推。」

  聽著許乘風的描述,萬茜的腦海里浮現出劉詩詩那清冷又恬靜的模樣,和四位天王天后瞬間變成「慈祥長輩」的反差萌,不由得莞爾。

  「看來,咱們的『小侄女』,人見人愛啊。」她由衷地感慨道。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的侄女。」許乘風臭屁了一句,然後語氣又變得正經起來,「說真的,老婆,今晚看著他們,我心裡忽然就有底了。這個節目,成了。」

  「我一直都相信你。」萬茜的聲音裡帶著毋庸置疑的肯定。

  「那你呢?」許乘風柔聲問,「今天排練累不累?老師又給你們上什麼『酷刑』了?」

  聽到丈夫的關心,萬茜感覺一天的疲憊都消散了大半。她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排練室的軟墊上,開始分享自己的「戰場」。

  「今天,田老師讓我們排練一個無實物表演的片段,題目是『告別』。所有人都使出了渾身解數,有的演生離死別,有的演情侶分手,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那你呢?你演的什麼?」許乘風好奇地問。

  「我啊,」萬茜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狡黠,「我演的是一個送自己養了十年的貓,去寵物醫院安樂死的主人。」

  許乘風的心微微一動。

  「我全程沒有一滴眼淚。」萬茜繼續說道,「從出門前最後一次給它梳毛,到在醫院簽下同意書,再到隔著玻璃看著它慢慢睡著,我的表情一直很平靜。直到最後,我抱著那個空蕩蕩的航空箱回家,坐在沙發上,看著牆角它平時最愛趴著的那個貓抓板,我才慢慢地蜷縮起來,把臉埋進了那個空箱子裡。」

  「我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我的肩膀,一直在抖。」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許乘風能想像到那個畫面,那種巨大的、無聲的悲傷,遠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具殺傷力。

  「後來呢?老師怎麼說?」他輕聲問。

  「後來,田老師讓所有人都停了下來。她走到我面前,看了我很久,然後對所有人說:『你們看,這才是最高級的表演。悲傷不是靠喊出來的,是像這樣,從骨頭縫裡,一點一點滲出來的。』」

  萬茜的語氣很平靜,但許乘風能聽出那份平靜之下,隱藏著的、被認可後的巨大喜悅和滿足。

  「老婆,你真棒。」他由衷地讚嘆。

  他為她感到驕傲。

  他的女人,正在她所熱愛的舞台上,閃閃發光。這種光芒,比任何電影節的影后桂冠,都更加耀眼。

  「那你明天呢?」萬茜又把話題拉了回來,「緊張嗎?」

  「緊張?」許乘風笑了,「我有什麼好緊張的,我又不上台。我明天就是個坐在監視器後面的監工。該緊張的,是那四位老師,和芒果台的領導們。」

  「貧嘴。」萬茜嗔怪了一句,語氣里卻滿是笑意。

  - 「說真的,」許乘風收起玩笑,語氣變得無比溫柔,「早點休息吧,我的萬老闆。明天,你還有你的戰場。而我,也要去打我的仗了。」

  「好。」萬茜輕聲應著,聲音裡帶著一絲倦意和眷戀,「那你也早點睡,別想太多。」

  「嗯。」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但誰也沒有掛斷電話。聽著聽筒里傳來對方那平穩而熟悉的呼吸聲,仿佛彼此就在身邊。這種無聲的陪伴,是他們之間最深的默契。


  良久,許乘風才輕聲開口,打破了這份靜謐。

  「晚安,老婆。」

  「晚安,老公。」

  掛斷電話,許乘風感覺自己那顆因為興奮而有些浮躁的心,徹底沉靜了下來。

  妻子的聲音,永遠是他最好的鎮定劑。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窗前。

  城市的燈火依舊璀璨,遠方的天際線,已經隱隱透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青灰色。

  新的一天,即將到來。

  他知道,從明天開始,他親手點燃的這場風暴,將席捲整個華語娛樂圈。他將再次站上輿論的風口浪尖,面對無數的讚譽、質疑、模仿和挑戰。

  那條他一心想走的「鹹魚之路」,似乎已經離他越來越遠。

  但不知為何,這一刻,他的心裡,沒有絲毫的煩躁和抗拒。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和一種即將踏上全新征途的、豪邁的戰意。

  因為他知道,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在他的身後,有一個他想要守護的家,有一群可以託付後背的兄弟,還有一個在遠方,與他並肩前行的愛人。

  他看著那即將破曉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氣,喃喃自語:

  「那麼,就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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