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掌柜的「導演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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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乘風那句輕飄飄的「不就是演戲嗎」,像一顆定心丸,砸進了「堵門天團」那片愁雲慘霧的心湖裡。

  寧浩、黃渤、郭京飛等人齊刷刷地抬起頭,用一種「你行你上」的眼神看著他。

  許乘風沒理會他們,只是大手一揮,頗有幾分指點江山的氣勢:「全體都有,作戰會議!轉移陣地,放映室!」

  棲息地那間堪比專業影院的放映室,瞬間從一個享受藝術的地方,變成了一間氣氛緊張的「作戰指揮室」。

  巨大的白板被推到正中央,寧浩、黃渤、郭京飛、段奕宏、吳京等人圍坐一圈,每個人的表情都無比嚴肅,仿佛他們要攻克的不是一場婚禮遊戲,而是奧斯卡的終極評選。

  「風哥,您先說,哪三樣東西?哪三個瞬間?」寧浩作為導演,率先進入了工作狀態,他需要最基本的「故事核心」。

  許乘風不緊不慢地走到白板前,拿起筆,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隨著他的動作。

  他沒有直接寫答案,而是在白板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酒瓶。

  「第一個瞬間,相識。」他緩緩開口,「道具,就是咱們酒吧里最常見的那種燕京啤酒瓶。」

  「啤酒瓶?」吳京一愣,「這有什麼好演的?難道是你們倆喝多了,不打不相識?」

  「當然不是。」許乘風笑了笑,眼神里流露出一絲回憶的溫柔,「那天,她第一次來酒吧,不是客人,是來應聘駐唱的。我當時正煩著呢,覺得又來了個麻煩。她唱完之後,我什麼都沒說,就遞給她一瓶啤酒,跟她說,『唱得還行,以後就在這兒唱吧,酒水管夠,工資沒有。』」

  他看著眾人,解釋道:「所以,這一幕的核心,不是浪漫,是我的『不耐煩』和她的『不在乎』。她當時接過酒瓶,就那麼酷酷地點了點頭,一個字都沒多說。那種感覺,就像兩個高手過招,彼此試探了一下,然後就默契地收手了。」

  聽完許乘風的描述,段奕宏的眼睛亮了。作為「戲瘋子」,他立刻捕捉到了其中的表演核心:「我明白了!這演的不是事件,是氣場!是兩個獨立靈魂的第一次碰撞。風哥,你當時的不耐煩,是源於對被打擾的抗拒。而嫂子的不在乎,是源於她對自己實力的自信。這戲,有嚼頭!」

  許乘風讚許地點了點頭,然後在白板上畫了第二樣東西——一把吉他。

  「第二個瞬間,相戀。」他繼續說,「道具,就是我現在掛在牆上的那把馬丁。」

  「這個我猜到了!」黃渤一拍大腿,「肯定是風哥你彈琴唱歌,靠才華把嫂子拿下的!」

  「只對了一半。」許乘風說,「那晚,酒吧打烊了,就我們倆在。院子裡下著雨,很安靜。她心情不太好,我就拿起吉他,隨手彈了一段旋律。我沒唱,就是彈。她也沒說話,就那麼安靜地聽著。一曲彈完,她忽然開口問我,『這曲子,有名字嗎?』我說,『沒有,剛想的。』她說,『那送給我吧。』」

  「所以,這一幕的核心,是『分享』。」許乘風的聲音變得柔和,「我分享了我的孤獨,她接受了我的孤獨。從那一刻起,我知道,我們不再是老闆和駐唱歌手的關係了。」

  郭京飛在一旁聽得咂舌:「我靠,風哥,你這不動聲色的撩妹技巧,太高級了!這叫什麼?這叫於無聲處聽驚雷啊!」

  許乘風沒理他的吐槽,畫下了第三樣,也是最後一樣東西。

  那不是什麼貴重的物品,而是一把普普通通的、畫得像個小板凳的——藤椅。

  「第三個瞬間,定情。」

  「藤椅?」這次,連寧浩都想不明白了,「這怎麼演?難道你們倆坐在藤椅上談情說愛,然後你說『我愛你』?」

  「俗了。」許乘風搖頭,「那天,是《瘋狂的石頭》在重慶開機前一天,你們所有人都喝多了,在院子裡東倒西歪。我跟茜茜兩個人,默默地收拾殘局,一直忙到後半夜。」

  「收拾完了,我們倆就並排坐在後院那兩把藤椅上,看著滿院子的狼藉和睡得像死豬一樣的你們。我當時特累,就跟她抱怨,說『你看,我本來只想安安靜靜當個廢物,現在倒好,撿了你們這麼一群爹,還得給你們收拾爛攤子。』」

  「然後,茜茜看著我,特別認真地說了一句:『可是,你不覺得,這個家,現在才算完整嗎?』」

  許乘風說到這裡,停了下來。整個放映室一片安靜。在場的每個人,都想起了那些在棲息地院子裡醉生夢死的夜晚。他們沒想到,在他們酣睡的時候,背後還有這樣溫馨的一幕。


  「我當時就愣住了。」許乘風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我看著她,忽然就覺得,有這麼個女人,有你們這幫兄弟,每天吵吵鬧鬧,雞飛狗跳,好像也挺好的。於是,我就跟她說,『等他們拍完電影回來,咱們就結婚吧。』」

  三個瞬間,三個道具,三個看似平淡卻充滿情感張力的故事,講完了。

  寧浩、黃渤、段奕宏這群人,徹底被震撼了。他們原以為會是驚天動地的浪漫,卻沒想到,全是這些浸透在棲-息地煙火氣里的日常點滴。

  短暫的沉默後,寧浩這位鬼才導演,第一個從故事中抽離出來,他拿起筆,在白板上瘋狂地畫著分鏡,嘴裡念叨著:「有了!人物關係有了!核心衝突有了!情緒節點也有了!這戲能拍!」

  黃渤也興奮地站起來:「風哥,那咱們怎麼演?角色怎麼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許乘風身上。

  許乘風看著這群影帝級的兄弟,露出了「大導演」般的笑容,開始了他的「排兵布陣」。

  「第一幕,『相識』。」他指向段奕宏,「老段,你來演我。」

  「我?」段奕宏一愣。

  「對,就是你。」許乘風解釋道,「我要你演出那種『生人勿近』的疏離感,和對一切都提不起興趣的懶散。這股『戲瘋子』的勁兒,只有你拿捏得最准。」

  他又看向吳京和王寶強:「京哥,強子,你們倆演第一幕的背景板,就演兩個在角落裡掰手腕的傻大個,給點環境音就行。」

  「第二幕,『相戀』。」他看向黃渤,「渤兒,你來演我。」

  「又換人?」黃渤不解。

  「當然,」許乘風說,「這一幕的我,內心是柔軟的,但表面上還得裝酷。這種外放的喜感和內斂的深情,你最擅長。你演的不是我,是你自己理解中的『戀愛中的男人』。」

  他又看向郭京飛和寧浩:「你們倆,就演兩個喝多了在旁邊吹牛的酒鬼,台詞隨便編,越不靠譜越好,用來反襯我和茜茜之間的安靜。」

  「最後第三幕,『定情』。」許乘風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這第三幕,我自己來。」

  他看著眾人,笑著說:「因為那一刻的我,不再是棲息地的掌柜,也不再是你們的兄弟。我只是一個,想跟自己心愛的女人,過一輩子的普通男人。這個角色,只有我自己能演。」

  一番安排,條理清晰,角色分配精準到了骨子裡,每個人都發揮了自己的特長。

  寧浩聽完,心服口服地扔掉了手裡的筆,嘆道:「風哥,您別當製片人了,您來當導演吧,我給您當副手。」

  方案已定,接下來就是排練。

  當排練開始的瞬間,這群人的氣場全都變了。

  段奕宏只是簡單地往藤椅上一靠,眼神一空,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懶散勁兒就出來了,看得許乘風都覺得有幾分神似。

  黃渤拿起吉他,雖然彈得磕磕絆絆,但他看著前方空氣的眼神,卻充滿了故事感,仿佛萬茜就坐在那裡。

  最搞笑的是吳京和郭京飛這幫「背景板」,他們演得極其投入,吳京和王寶強掰手腕掰得青筋暴起,郭京飛和寧浩吹牛吹得唾沫橫飛,完美地詮釋了什麼叫「搶戲的龍套」。

  而在不遠處的茶室窗後,周迅、孫莉、鮑蕾等「首席伴娘團」的成員們,正捂著嘴,看著院子裡那場亂七八糟卻又無比真誠的「大戲」,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 排練結束,每個人都累得夠嗆,但臉上卻都掛著興奮的笑容。

  許乘風看著這幫滿頭大汗的兄弟,又抬頭看了看茶室窗後那個笑靨如花的倩影,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滿足和期待。

  他知道,這場由他親自「導演」的戲,明天,一定會是送給萬茜的,全世界最獨一無二的新婚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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