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大爺們的「指導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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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乘風的「反向定製」方案,像一陣清風,吹散了棲息地小院裡連日來那股「要把婚禮辦成奧運會開幕式」的狂熱躁動。

  新任「首席氣氛官」黃渤,和新任「首席司儀」何炅,正湊在一起,拿著紙筆,商量著這場「家庭派對」的大致流程,討論的焦點已經從如何「整」人,轉變為如何讓所有到場的「家人」都感到舒服和快樂。

  「何老師,您看這樣行不行,」黃渤用筆在紙上畫著,「咱們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儀式,堵門之後,新郎新娘直接進院,您作為司儀,說幾句暖場的話,然後就讓咱們的萬叔叔,作為娘家人的代表講兩句。之後,風哥和茜姐兒也說兩句,這儀式就算禮成!然後直接開吃開喝!」

  何炅笑著點頭,他那如沐春風的控場能力,哪怕是在這種非正式的討論中也體現得淋漓盡致:「這個思路好,把最核心的儀式感做足,剩下的時間就全部還給派對本身。」

  就在這時,許乘風的手機響了。他接起電話,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謙兒哥!您到哪兒了?……得嘞!我這就出去接您!」

  掛了電話,他對著院子裡的人喊道:「都別忙活了!謙兒哥他們到了,趕緊的,迎接貴客!」

  聽說于謙來了,院子裡所有人都立刻站了起來,連正在跟寧浩爭論鏡頭角度的烏爾善都放下了手裡的畫板。在棲息地這個「論資排輩」的大家庭里,于謙的地位超然,不僅僅因為他是相聲界的「皇后」,更因為一個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他,是許乘風和萬茜的媒人。

  許乘風快步走到院門口,不一會兒,便領著一行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正是穿著一身中式對襟褂子,臉上掛著和煦笑容的于謙。他身後跟著三位,更是個頂個的「角兒」。一位是著名收藏家馬未都,一身素色唐裝,眼神溫潤,手裡盤著串兒,自帶一股文物的「包漿感」;一位是京城出了名的老戲骨李成儒,面色嚴肅,眼神銳利,哪怕是走路,都像是在審視著一出排得不怎麼樣的戲;最後一位,則是京圈裡極富盛名的作家劉田力,他其貌不揚,嘴角總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仿佛世間萬物在他眼裡,都值得被解構和調侃一番。

  這四位,堪稱京城「大齡文藝天團」,他們的到來,瞬間讓棲息地小院的氣場,從青春熱血,變得厚重了許多。

  正在院子裡和萬茜說話的萬衛國和汪敏,一看到來人,臉上立刻露出了熱情的笑容。尤其是萬衛國,他快步上前,沒有先跟其他人打招呼,而是徑直走到于謙面前,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於老師,可把您盼來了!」萬衛國由衷地說道,「當初要不是您,我們家茜茜跟小許這事兒,還不知道要拖到什麼時候呢!」

  于謙連忙擺手,他那捧哏的謙遜勁兒上來了,樂呵呵地說:「您客氣了,萬大哥。我就是順水推舟,這倆孩子啊,是天生一對,隔著八百里地那紅線都自己往一塊兒纏,我就是給那線頭上澆了點油,讓它滑得快一點兒。說到底,還是他們自己有緣分。」

  - 這番話,既捧了新人,又全了長輩的面子,說得滴水不漏,讓在場所有人都覺得舒服。

  寒暄過後,許乘風將幾位老大哥請到院子裡的石桌旁坐下,親自泡上了最好的大紅袍。

  黃渤和寧浩這幫「堵門天團」的成員,在幾位大爺面前,剛才那股指點江山的勁兒全沒了,一個個都成了恭恭敬敬的晚輩,主動搬凳子、遞煙。

  「幾位大爺,我們正給風哥策劃婚禮呢,您幾位見多識廣,也給我們指導指導?」黃渤機靈地把話題遞了過去。

  寧浩更是直接把那塊畫得亂七八糟的小白板,推到了桌子中央。

  李成儒往白板上掃了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他那標誌性的、審判般的表情浮現,手指輕輕敲著桌面,開口了,嗓門不大,卻擲地有聲。

  「哎,我說你們這幫年輕人啊,格局!」他搖了搖頭,臉上寫滿了「恨鐵不成鋼」,「格局還是小了!你們這叫什麼?這叫胡鬧!這叫過家家!婚禮,那是一場儀式!是一場表演!你們得讓來賓感覺到一種莊重,一種敬畏!得讓他坐在這兒,感覺自己不是在參加一個婚禮,而是在見證一段歷史的誕生!」

  他越說越激動,仿佛回到了片場,對著一群不開竅的演員講戲:「你看看你們這寫的,什麼『鐵人三項』,什麼『愛的負重』,俗!太俗了!聽著就讓我感覺如坐針氈,如芒刺背,如鯁在喉!想當年,我們拍那《重案六組》的時候,一個場景,一個調度,背後都得有說法!你們這婚禮,說法呢?魂兒呢?沒了!」

  一番話說的,寧浩和黃渤等人面面相覷,大氣都不敢出。


  馬未都則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輕抿一口,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但分量十足:「成儒說的有道理,但還不夠。他說的是『場』,我說的是『物』。儀式感,講究的是個『器物』。」

  他放下茶杯,用手指點了點那個青花瓷的杯子:「就說這喝茶的杯子,你們用它招待客人,行。但新人敬茶的杯子,是不是得是清三代的官窯?喝交杯酒的酒盅,是不是得有點說法?我跟您說,當年宮裡頭大婚,那用的東西,小到一枚壓襟的別針,大到一張床,每一樣,背後都是一部史書,都是祝福,都是傳承。你們現在倒好,光想著熱鬧了,把老祖宗留下來的這點兒講究,全給扔了。」

  - 說罷,他還真就著那茶杯,給大家講了一段「雍正朝琺瑯彩瓷在宮廷婚慶中的應用」,聽得黃渤等人一愣一愣的。

  一直沒說話的作家劉田力,此刻嘴角那絲譏誚更濃了。他冷笑一聲,開了口,話像淬了毒的刀子,又快又准。

  「馬爺說的是『器』,成儒說的是『場』,我看你們是一個比一個能繞,全都繞進去了。結婚這事兒,本質是什麼?倆人看對眼了,想搭夥過日子了,民政局花九塊錢蓋個戳,合法了,完事兒。你們整這些虛頭巴腦的幹嘛?還歷史,還傳承,累不累啊?」

  他斜睨了一眼許乘風,說:「要我說,最牛的婚禮,就是什麼都不辦。倆人,領完證,就回這院裡,一人搬一藤椅,往太陽底下一躺,什麼話都不說,就對看一眼,然後該幹嘛幹嘛去。這叫什麼?這叫『於無聲處聽驚雷』,比你們那敲鑼打鼓放掛鞭的,高級多了。你們那不叫婚禮,那叫廟會。」

  這番「反儀式感」的言論,直接把天聊死了。寧浩張了張嘴,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最後,還是于謙站出來圓場。他給幾位老哥哥的茶杯里續上水,樂呵呵地開了口,他一說話,整個場子的氣氛就鬆弛了下來。

  「幾位哥哥都說得對,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他先是捧了大家一句,然後話鋒一轉,「成儒老師這是把婚禮當電影節閉幕式辦了,馬爺這是把婚禮當鑒寶大會開幕式辦了,力爺更厲害,直接把婚禮當哲學研討會給辦了。我看啊,小許這婚結的,值!沒花錢,請了四位頂級的策劃總監!」

  全場都被他逗笑了。

  于謙繼續說:「其實啊,什麼排場、文化、哲學,我看都不如『高興』倆字來得實在。大傢伙兒湊一塊兒,高高興興地喝頓酒,說點平時不敢說的胡話,這比什麼都強。至於堵門,我倒是覺得,可以考考他點兒真本事……」

  他看著許乘風,壞笑著說:「小許不是能耐嗎?讓他現場來段單口相聲,題目就叫《我與我的老闆娘》,時間不限,必須把在座的所有人都給夸進去,還得把新娘子給夸美了。說不好,不讓進門!這不比那什麼伏地挺身有技術含量?」

  這個提議,瞬間讓黃渤和郭京飛兩眼放光,這才是真正的「專業對口」啊!

  - 寧浩還在那琢磨:「相聲?那鏡頭得怎麼給?得給特寫,捕捉嘴皮子上的細節……」

  李成儒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嗯……這個形式不錯,有語言的藝術,考驗基本功。」

  眼看著這幫「大爺」和「大哥」們越聊越嗨,已經開始討論起相聲的結構和包袱的設置了,幾個女人的身影出現在了月亮門外。

  萬茜、鮑蕾、小歐和邢愛娜四人,端著幾盤剛切好的水果走了進來。

  看著院子裡那群已經徹底陷入自我幻想,仿佛正在籌辦一台春晚的男人們,萬茜實在是忍俊不禁。她把果盤重重地往石桌上一放,清脆的聲音打斷了所有人的高談闊論。

  「行了行了,幾位叔叔大爺,哥哥弟弟,都別吹了!」

  她叉著腰,佯裝生氣地掃視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許乘風身上,嗔怪道:

  「再吹下去,地球快裝不下你們,都要爆炸了!趕緊過來吃點水果降降溫!婚禮到底怎麼辦,我跟你們老闆,早就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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