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溫柔的後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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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狂歡的棲息地酒吧還殘留著昨晚派對狂歡後的酒精味,朴樹的捷達突突突的來了,接上許乘風和萬茜又突突突的走了。

  張亞東的錄音棚,是華語樂壇的聖地,也是無數歌手的「地獄」。

  巨大的調音台如同星際戰艦的控制中心,密密麻麻的指示燈閃爍著冰冷而專業的光。牆壁上掛著幾張王菲、朴樹的白金唱片,無聲的訴說著這裡的輝煌,也給每一個走進這裡的新人施加著無形的壓力。

  此刻,這間「聖地」里的氣壓,低得能讓空氣凝結成冰。

  「停。」

  張亞東的聲音通過對講機傳來,依舊是那種慵懶的調子,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錄音間裡,萬茜摘下了監聽耳機,這是今天下午的第二十七次中斷。

  她感覺自己的嗓子有些發緊,但更緊的,是她的心。

  「情緒不對。」

  控制室里,朴樹抱著手臂,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說話向來直接,像一把鋒利的刀子。

  「這首歌叫《默》,是溺水前的掙扎,是深海里的無聲吶喊。你剛剛唱的,像是在岸邊念悼詞,太平了,沒有那種瀕死的絕望感。」

  萬茜抿了抿嘴唇,沒有反駁。

  她知道他們說的是對的。

  她能理解歌詞裡那種沉淪、拉扯、想放手又捨不得的撕裂感。她甚至能在腦海里清晰的「看」到那個畫面。

  但不知道為什麼,當她開口,那種感覺就隔了一層毛玻璃,怎麼也傳遞不出來。

  越是想抓住,就越是流失。

  「你的技巧沒問題,音準、氣息,都很好。」張亞東靠在椅子上,手指在調音台上輕輕敲擊,「但音樂不是數學公式,光有精準是不夠的。它需要你把心掏出來,碾碎了,再揉進每一個音符里。」

  他頓了頓,看向玻璃牆後那個固執的女孩。

  「再來一次。從副歌第一句開始。想像一下,你馬上就要被黑暗吞噬了,你只能發出最後的聲音,那個聲音該是什麼樣的?」

  萬茜深吸一口氣,重新戴上耳機,對著麥克風點了點頭。

  音樂前奏再次響起。

  她閉上眼,努力的去尋找那種感覺。

  「我被愛判處終身孤寂……」

  她一開口,就知道,又錯了。

  果然,耳機里傳來了朴樹毫不客氣的聲音。

  「停!還是不對!」

  「你的聲音太乾淨了!我要的是撕裂感!是沙礫划過絲綢的聲音!不是小貓在撓門!」

  這句話,有點傷人。

  萬茜的肩膀微微一顫。

  她睜開眼,看著控制室里那兩個華語樂壇最頂尖的製作人,他們臉上的嚴肅和失望,像兩座大山,沉甸甸的壓在她的心上。

  她不是沒經歷過挫折的溫室花朵。

  無論是演戲還是在遊戲裡開荒,她都有著超乎常人的韌勁和好勝心。

  但這一次,不一樣。

  這份壓力,不僅來自於對音樂的敬畏,更來自於她不想讓門外那個人失望。

  許乘風從頭到尾都安靜的坐在角落的沙發上,沒有說一句話。他就像一個旁觀者,看著自己的女朋友,被兩個「大魔王」輪番「折磨」。

  可萬茜知道,他不是不在乎。

  他越是安靜,她心裡的弦就繃得越緊。

  她怕自己搞砸了。

  搞砸這份他為她傾盡心血準備的、獨一無二的畢業禮物。

  「休息十分鐘吧。」

  最終,還是張亞東先鬆了口。他看出來,萬茜已經到了一個臨界點,再逼下去,可能就要鑽牛角尖了。

  萬茜走出錄音間,沒說話,徑直走到角落的飲水機旁,給自己倒了杯水。

  朴樹和張亞東也陷入了沉默,兩人低聲討論著什麼,時不時皺起眉頭。他們不是在責怪萬茜,而是在思考,該如何引導她,打開那扇通往內心情感的門。

  整個錄音棚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一直沒動的許乘風,忽然站了起來。


  他伸了個懶腰,然後施施然的走到控制台前,拿起了對講機的麥克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朴樹和張亞東都以為他要說什麼鼓勵的話,或者對編曲提出什麼建議。

  然而,許乘風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字正腔圓,如同新聞聯播主持人的語調,開口了。

  「咳咳,緊急插播一條來自『銀河系擺爛躺平協會』的紅色警報。」

  這個莫名其妙的開場白,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朴樹皺著眉,剛想說「你別搗亂」,卻被張亞東用眼神制止了。張亞東饒有興致的看著許乘風,他想看看這個妖孽,到底想幹什麼。

  許乘風完全無視了他們的反應,繼續用他那嚴肅的播音腔說道。

  「警報內容如下:據可靠線報,錄音棚一號,有一位萬姓女藝人,已被『努力過猛星人』強制附體。」

  「該外星生物的主要特徵為:眉頭緊鎖,表情神似便秘,肩膀僵硬如鐵,並伴有強迫症傾向,試圖將一首充滿感性的歌曲,唱出微積分期末考試的精準度。」

  「噗……」

  角落裡,正在喝水的萬茜,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嗆得她連連咳嗽,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她又好氣又好笑的瞪著許乘風,這傢伙,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朴樹的嘴角抽了抽,想笑,但礙於自己「冷酷製作人」的形象,硬生生憋住了。

  張亞東則已經靠在椅背上,毫不掩飾的笑了起來。

  許乘風卻仿佛沒看見,他看著玻璃牆後那個又羞又惱的女孩,眼神里滿是寵溺的笑意,嘴裡的話卻一句比一句離譜。

  「銀河系協會主席,也就是在下本人,特此開出以下處方,以驅逐『努力過猛星人』。」

  「第一:立即停止一切試圖『尋找感覺』的愚蠢行為,並深呼吸三次。」

  「第二:閉上眼睛,立刻,馬上,回想一件你此生遇到的,最尷尬,最社死,最想原地去世的糗事。」

  他加重了語氣,一字一頓的說道。

  「比如說,有沒有哪個笨蛋,前腳剛在未來岳父岳母面前裝完逼,後腳就因為沒帶夠現金付車費,被當場打臉?」

  萬茜的腦海里,瞬間浮現出那天在魔都街頭,許乘風掏空錢包,一臉窘迫的模樣。她臉上的笑容,再也忍不住了。

  「再比如說,」許乘風看著她那彎起的嘴角,繼續加碼,「有沒有哪個二百五,酒喝多了,非要拉著自己未來的老丈人拜把子,還拍著胸脯跟人家保證,一定讓你『侄女』大紅大紫?」

  「哈哈哈哈哈哈!」

  這一次,萬茜再也憋不住了,她抱著肚子,直接笑倒在了沙發上,眼淚都飆了出來。

  之前那股壓得她喘不過氣的沉重和挫敗感,在這一陣酣暢淋漓的大笑中,被沖刷得一乾二淨。

  整個錄音棚里,迴蕩著她清脆的笑聲。

  朴樹終於也破了功,他轉過身去,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

  張亞東一邊笑一邊指著許乘風,搖著頭,嘴裡念叨著:「妖孽,真是個妖孽……」

  他忽然明白了。

  許乘風不是在搗亂。

  他是在用一種最溫柔,也最「缺德」的方式,為萬茜解壓。

  有時候,緊繃的弦,需要的不是更多的力,而是輕輕一撥,讓它放鬆下來。

  笑夠了,鬧夠了。

  許乘風走到萬茜身邊,將一杯溫水遞到她手裡,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他的動作自然而然,充滿了親昵。

  「『努力過猛星人』被我趕跑了。」他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聲說,聲音裡帶著笑意,「現在,該輪到我們地球的歌后登場了。」

  他沒有說一句「加油」,也沒有說「你可以的」。

  他只是用一個荒誕不經的玩笑,和最溫柔的動作,告訴她——

  別怕,有我。

  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萬茜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清冷的眸子裡,此刻像是落滿了星星,亮得驚人。她心中所有的委屈、壓力、挫敗,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最柔軟的暖流。


  她知道,這個男人,是她最堅實的後盾。

  她重重的點了點頭,然後站起身,轉身走向錄音間。

  這一次,她的腳步,堅定而輕快。

  她重新戴上耳機,對著控制室里那三個看著她的男人,露出了一個燦爛而自信的笑容。

  那個笑容,讓張亞東和朴樹都微微一愣。

  他們知道,那個女孩,回來了。

  不,是蛻變了。

  「亞東老師,朴樹老師。」

  萬茜的聲音通過對講機傳來,清晰,沉靜,卻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我準備好了。」

  「我們,再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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