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推論
《諸神黃昏：精靈視角的末日紀年》
這本書比索菲婭預想的要厚得多。
精靈的文字寫得密密麻麻，但遣詞造句居然沒有她之前見過的那麼浮誇，大概是因為記錄的事件本身就已經夠沉重了，不需要再加修辭。
索菲婭從第一章開始看。
「洛斯塔恩歷9103年，秋分之夜，五柱之間的平衡被打破了。」
「起因至今仍有爭議。精靈的先知們認為，是秩序之神試圖吞併其他四柱的權柄。矮人的記錄則指向死亡之神率先發難。教權國的官方文獻中，所有責任都被推給了空間之神。」
索菲婭放下書，揉了揉太陽穴。
她記得那一天。
起因不是任何一個神率先發難。
是他們五個人同時發現了一件事：位面核心的能量在衰竭。
洛斯塔恩界的位面核心，是支撐整個世界運轉的根基。核心衰竭意味著世界會逐漸崩塌。
而五位主神的力量，都直接或間接地來源於位面核心。
核心的能量只夠支撐一到兩位神明繼續存在。
所以，要麼大家一起死。
要麼爭。
他們選了後者。
索菲婭重新拿起書，繼續看。
「諸神黃昏持續了七天七夜。五柱的戰爭波及了整個洛斯塔恩界。天空破裂，大海倒灌，山脈崩塌。據不完全統計，這場神戰造成了超過三千萬生靈的死亡。」
三千萬。
索菲婭的手指停在這個數字上。
三千萬條生命。
她當時，有沒有在意過這個數字？
「第六日，時間之神索菲婭與空間之神阿爾諾發生了決定性的一戰。索菲婭試圖逆轉時間，將局勢拉回戰爭之前。但阿爾諾撕裂了時間之流，使得索菲婭的力量反噬。索菲婭重傷。」
索菲婭記得那一刻。
阿爾諾那個混蛋，直接在時間之流上面撕了一個口子。
她的時間逆轉被截斷，反噬差點把她的神格都震碎了。
「第七日，秩序之神發動了最終法術。他選擇將自己的神格與位面核心融合，以自身為代價，穩定了核心的能量輸出。但作為副作用，剩餘四柱的神力被急劇抽空。四位主神的神格相繼破碎，意識消散。」
意識消散。
索菲婭看著這四個字，嘴角動了一下。
消散個屁。
她是在神格破碎的最後一刻，把殘餘的意識碎片塞進了位面核心的最深層。
不是消散，是冬眠。
一場被動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過來的冬眠。
其他三個呢？
空間之神阿爾諾。死亡之神莫拉格。生命之神維爾黛。
他們有沒有做跟她一樣的事？
索菲婭翻了翻後面的章節，找到了一段。
「精靈的先知在諸神黃昏之後的百年間，曾多次嘗試感知五柱的殘餘氣息。最終的結論是：秩序之神確認隕落（與位面核心融合），其餘四柱的生死狀態無法判定。」
無法判定。
也就是說，其他三個，有可能也和她一樣，藏在了位面核心的某個角落裡。
只是還沒有醒。
或者，已經醒了，但跟她一樣在苟。
索菲婭合上書，靠在椅背上。
這個信息很重要。
如果其他三個舊神也醒過來了，或者將要醒過來，那情況就會變得非常複雜。
阿爾諾那個傢伙，她太了解了。那是個極度自負的瘋子。如果他醒過來，第一件事絕對不是苟，而是找永夜君主報仇，雖然永夜君主跟他沒什麼仇，但阿爾諾這個人有個毛病，誰占了他的地盤他就跟誰沒完。
莫拉格更不好說。死亡之神本身就跟亡靈有千絲萬縷的聯繫，一個亡靈統治的帝國對他來說，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維爾黛倒還好。生命之神一向溫和，如果她醒過來，大概率會選擇觀望。
索菲婭把這本書鎖在了桌子的抽屜里，沒有放回書架。
她需要反覆翻看。
下班的時候，老太太在門口攔住了她。
「索菲，古籍區的書整理得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還有最後一排沒弄完，明天繼續。」
「好。」老太太打量了她一眼。「你幹活挺麻利的。」
「謝謝館長。」
「別謝，你幹得好是你的本事。」老太太哼了一聲。「對了，古籍區那個冷的問題，你今天感覺到了嗎？」
索菲婭想了想。「到了三點左右確實冷了。」
「怪了。」老太太皺眉。「學院那邊說是通風管道的問題，但我覺得不像。你有沒有注意到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索菲婭搖頭。「沒有。」
老太太嗯了一聲，揮揮手讓她走了。
索菲婭走出圖書館，天色已經暗了。
她沿著街道往宿舍走——她搬出了救濟站，現在住在圖書館後面的員工宿舍樓里，一間小屋，有床有桌有窗，條件比救濟站還好一點。
走到一半的時候，她忽然停下了。
古籍區為什麼會冷？
一個特定的時間，一個特定的地點，出現不明原因的溫度變化。
學院的維修部門找不到原因。
索菲婭站在路上，把這個信息在腦子裡轉了幾圈。
古籍區里存放的，都是舊時代的文獻。
跟舊時代的神有關的文獻。
她是舊時代的神。
她在古籍區工作。
溫度變化。
索菲婭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不會是她自己引起的吧？
她的神力雖然被壓制到了極致，但她的存在本身，一個時間之神的靈魂碎片，在大量舊時代神力殘留物旁邊待著，會不會產生某種微弱的共振？
而這種共振的表現形式之一，就是局部溫度異常？
索菲婭加快了腳步，回到宿舍。
她把門關好，坐在床上，閉上眼。
如果她的推測是對的，那她在古籍區工作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風險。
她需要做一個選擇。
要麼辭掉這份工作，離開古籍區。
要麼留下來，但想辦法解決共振的問題。
辭掉的話，她就失去了最好的信息來源。
留下的話，那個溫度異常可能會引起帝國的注意。
索菲婭想了很久。
最終，她做了一個決定。
留下。
但她需要用更精細的方式控制自己的存在感，把那種可能存在的共振壓到零。
這不容易。
但她是時間之神。
就算只有二階法師的力量，在控制和感知方面，她也有著超出常人的天賦。
索菲婭在床上盤腿坐好，開始嘗試一種更深層次的能量封印。
不是簡單地壓縮和隱藏，而是改變自身的能量頻率，讓它跟普通人類完全一致。
這個過程很慢，很痛苦。
就像把一根擰了幾萬年的彈簧，強行掰成一根直線。
但她沒有別的選擇。
窗外的永夜之光亮了，照在她的窗台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索菲婭閉著眼，一動不動地坐著。
直到她確認自己的能量頻率已經完全融入了周圍環境的底噪之中，跟空氣里隨機飄散的魔力粒子沒有任何區別。
她睜開眼。
時間已經過了午夜。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安靜的街道。
明天，她還要去古籍區上班。
明天下午三點，如果溫度不再異常了，就說明她的封印有效。
如果還是冷。
索菲婭把窗簾拉上。
那就說明，溫度異常的原因不是她。
而是別的什麼東西。
這本書比索菲婭預想的要厚得多。
精靈的文字寫得密密麻麻，但遣詞造句居然沒有她之前見過的那麼浮誇，大概是因為記錄的事件本身就已經夠沉重了，不需要再加修辭。
索菲婭從第一章開始看。
「洛斯塔恩歷9103年，秋分之夜，五柱之間的平衡被打破了。」
「起因至今仍有爭議。精靈的先知們認為，是秩序之神試圖吞併其他四柱的權柄。矮人的記錄則指向死亡之神率先發難。教權國的官方文獻中，所有責任都被推給了空間之神。」
索菲婭放下書，揉了揉太陽穴。
她記得那一天。
起因不是任何一個神率先發難。
是他們五個人同時發現了一件事：位面核心的能量在衰竭。
洛斯塔恩界的位面核心，是支撐整個世界運轉的根基。核心衰竭意味著世界會逐漸崩塌。
而五位主神的力量，都直接或間接地來源於位面核心。
核心的能量只夠支撐一到兩位神明繼續存在。
所以，要麼大家一起死。
要麼爭。
他們選了後者。
索菲婭重新拿起書，繼續看。
「諸神黃昏持續了七天七夜。五柱的戰爭波及了整個洛斯塔恩界。天空破裂，大海倒灌，山脈崩塌。據不完全統計，這場神戰造成了超過三千萬生靈的死亡。」
三千萬。
索菲婭的手指停在這個數字上。
三千萬條生命。
她當時，有沒有在意過這個數字？
「第六日，時間之神索菲婭與空間之神阿爾諾發生了決定性的一戰。索菲婭試圖逆轉時間，將局勢拉回戰爭之前。但阿爾諾撕裂了時間之流，使得索菲婭的力量反噬。索菲婭重傷。」
索菲婭記得那一刻。
阿爾諾那個混蛋，直接在時間之流上面撕了一個口子。
她的時間逆轉被截斷，反噬差點把她的神格都震碎了。
「第七日，秩序之神發動了最終法術。他選擇將自己的神格與位面核心融合，以自身為代價，穩定了核心的能量輸出。但作為副作用，剩餘四柱的神力被急劇抽空。四位主神的神格相繼破碎，意識消散。」
意識消散。
索菲婭看著這四個字，嘴角動了一下。
消散個屁。
她是在神格破碎的最後一刻，把殘餘的意識碎片塞進了位面核心的最深層。
不是消散，是冬眠。
一場被動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過來的冬眠。
其他三個呢？
空間之神阿爾諾。死亡之神莫拉格。生命之神維爾黛。
他們有沒有做跟她一樣的事？
索菲婭翻了翻後面的章節，找到了一段。
「精靈的先知在諸神黃昏之後的百年間，曾多次嘗試感知五柱的殘餘氣息。最終的結論是：秩序之神確認隕落（與位面核心融合），其餘四柱的生死狀態無法判定。」
無法判定。
也就是說，其他三個，有可能也和她一樣，藏在了位面核心的某個角落裡。
只是還沒有醒。
或者，已經醒了，但跟她一樣在苟。
索菲婭合上書，靠在椅背上。
這個信息很重要。
如果其他三個舊神也醒過來了，或者將要醒過來，那情況就會變得非常複雜。
阿爾諾那個傢伙，她太了解了。那是個極度自負的瘋子。如果他醒過來，第一件事絕對不是苟，而是找永夜君主報仇，雖然永夜君主跟他沒什麼仇，但阿爾諾這個人有個毛病，誰占了他的地盤他就跟誰沒完。
莫拉格更不好說。死亡之神本身就跟亡靈有千絲萬縷的聯繫，一個亡靈統治的帝國對他來說，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維爾黛倒還好。生命之神一向溫和，如果她醒過來，大概率會選擇觀望。
索菲婭把這本書鎖在了桌子的抽屜里，沒有放回書架。
她需要反覆翻看。
下班的時候，老太太在門口攔住了她。
「索菲，古籍區的書整理得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還有最後一排沒弄完，明天繼續。」
「好。」老太太打量了她一眼。「你幹活挺麻利的。」
「謝謝館長。」
「別謝，你幹得好是你的本事。」老太太哼了一聲。「對了，古籍區那個冷的問題，你今天感覺到了嗎？」
索菲婭想了想。「到了三點左右確實冷了。」
「怪了。」老太太皺眉。「學院那邊說是通風管道的問題，但我覺得不像。你有沒有注意到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索菲婭搖頭。「沒有。」
老太太嗯了一聲，揮揮手讓她走了。
索菲婭走出圖書館，天色已經暗了。
她沿著街道往宿舍走——她搬出了救濟站，現在住在圖書館後面的員工宿舍樓里，一間小屋，有床有桌有窗，條件比救濟站還好一點。
走到一半的時候，她忽然停下了。
古籍區為什麼會冷？
一個特定的時間，一個特定的地點，出現不明原因的溫度變化。
學院的維修部門找不到原因。
索菲婭站在路上，把這個信息在腦子裡轉了幾圈。
古籍區里存放的，都是舊時代的文獻。
跟舊時代的神有關的文獻。
她是舊時代的神。
她在古籍區工作。
溫度變化。
索菲婭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不會是她自己引起的吧？
她的神力雖然被壓制到了極致，但她的存在本身，一個時間之神的靈魂碎片，在大量舊時代神力殘留物旁邊待著，會不會產生某種微弱的共振？
而這種共振的表現形式之一，就是局部溫度異常？
索菲婭加快了腳步，回到宿舍。
她把門關好，坐在床上，閉上眼。
如果她的推測是對的，那她在古籍區工作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風險。
她需要做一個選擇。
要麼辭掉這份工作，離開古籍區。
要麼留下來，但想辦法解決共振的問題。
辭掉的話，她就失去了最好的信息來源。
留下的話，那個溫度異常可能會引起帝國的注意。
索菲婭想了很久。
最終，她做了一個決定。
留下。
但她需要用更精細的方式控制自己的存在感，把那種可能存在的共振壓到零。
這不容易。
但她是時間之神。
就算只有二階法師的力量，在控制和感知方面，她也有著超出常人的天賦。
索菲婭在床上盤腿坐好，開始嘗試一種更深層次的能量封印。
不是簡單地壓縮和隱藏，而是改變自身的能量頻率，讓它跟普通人類完全一致。
這個過程很慢，很痛苦。
就像把一根擰了幾萬年的彈簧，強行掰成一根直線。
但她沒有別的選擇。
窗外的永夜之光亮了，照在她的窗台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索菲婭閉著眼，一動不動地坐著。
直到她確認自己的能量頻率已經完全融入了周圍環境的底噪之中，跟空氣里隨機飄散的魔力粒子沒有任何區別。
她睜開眼。
時間已經過了午夜。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安靜的街道。
明天，她還要去古籍區上班。
明天下午三點，如果溫度不再異常了，就說明她的封印有效。
如果還是冷。
索菲婭把窗簾拉上。
那就說明，溫度異常的原因不是她。
而是別的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