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熊貓香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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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立軍把紙接過來掃了一眼,記下上頭的地點和時間,然後把紙折好,當著孫啟明的面劃了根火柴點著,看著它燒成灰燼才拍了拍手。

  「孫團,那就這麼定了。」

  張立軍站起身,沖孫啟明伸出手。

  孫啟明握住他的手,使勁搖了搖:

  「定了!三天後見貨。」

  張立軍點了點頭,帶著林松年轉身出了門。

  佟貴送兩人到院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這才轉身回了屋。

  一進門,佟貴就湊到孫啟明跟前:

  「孫團,就這麼把貨交給姓劉的了?咱連他底細都沒摸透,會不會太冒險了?」

  孫啟明正坐在八仙桌前給自己重新倒茶,聽了這話也不急,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

  「冒險?呵呵,你以為我剛才跟他磨了快兩個時辰的嘴皮子,是在幹什麼?」

  佟貴愣了愣,沒接上話。

  孫啟明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剛才那幾輪試探,該問的不該問的我都問過了。

  這姓劉的每次接話雖有打太極的時候,但那些打太極的方式,不是一般人能裝出來的,

  敢跟我當面拍桌子爭五五分帳的人,要是假扮的商人,早就心虛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他那做派,看著不像假的。」

  佟貴還是有些擔憂:「可是……」

  「沒什麼可是。」

  孫啟明擺了擺手,目光微微一沉,語氣里多了幾分冷意,

  「這次的交易,是我對他的最後一次試探。

  如果姓劉的能在老水磨坊那邊把貨順利接手、順順噹噹地走通他的路子,

  那以後就可以跟他長久地合作下去。但要是他那邊出了紕漏……」

  孫啟明沒有把話說完,只是伸手端起茶杯,低頭看了一眼杯中浮沉的茶葉梗子,嘴角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

  張立軍和林松年離開孫啟明那座屯子後,腳步不停,沿著來時的路一直走。

  他們沒有急著走上回營地的大路,而是側身閃進了一叢密密的榛柴棵子後面,蹲下身子,屏住呼吸。

  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林松年側耳聽了聽,壓低聲音說:

  「有人跟上了,腳步聲不重,兩個人,離咱們大概四五十步。」

  張立軍心裡一緊,但面上還算穩得住。

  顧昂交代過,被人跟蹤時,不能直接往回跑,得先把尾巴甩脫。

  孫啟明的疑心太重了,在拿到合作前,對方試探的次數能有八百回,

  張立軍覺得,對方應該不會這麼容易放他們兩人離開,

  果不其然,還真有人在跟蹤!

  等那跟蹤的人走遠一些後,兩人借著林子裡的地勢,七拐八繞地穿了兩片雜木林,

  又翻過一道乾涸的河溝,在溝底的亂石堆里貓著腰摸出去半里地,

  確認身後再沒有動靜了,這才繞了個大圈子,往營地的方向趕。

  等他們遠遠看到營地那片木刻楞房的輪廓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

  營地灶房的煙囪正往外冒著細細的炊煙,

  空氣里飄著一股煮苞米碴子的香味。

  張立軍推開門走進院子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被卸掉了一座山的重量,肩膀都塌下去幾分。

  他靠在堂屋門口的柱子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他娘的……這一趟,比打了一天的獵還累,面對那個孫啟明的時候,我的心都快緊張到嗓子眼了。」

  林松年雖然不像他那樣癱,但也明顯鬆了松板了一整天的腰背,

  默默地走到水缸邊舀了半瓢涼水,咕咚咕咚灌了幾口,

  才對張立軍說:「你今天的表現可不像是緊張的樣子啊,還真有幾分大老闆的氣度。」

  「有嗎?」

  張立軍摸了摸下巴。

  「回來了?」


  堂屋門開,顧昂走出來,看著兩人這副模樣,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看來今天沒出什麼大岔子。進屋說。」

  他拉著兩人進了堂屋,又給兩人各倒了一碗熱水。

  張立軍坐下來,捧著碗喝了一口,這才把今天一整天的經歷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從佟貴半路攔人、掏槍逼著他們去見孫啟明,到孫啟明在堂屋裡連著幾輪試探,他靠顧昂教他那些賴皮招數一次次化險為夷,

  再到最後兩人為利潤分成吵了半個多鐘頭,最後硬是把三七分帳談成了五五分帳。

  顧昂聽到這裡,抬眼看了張立軍一眼:

  「五五分?」

  張立軍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累過勁兒之後的憨笑:

  「嗯,五五分。那姓孫的開始只肯給三成,我一步沒讓,跟他在桌上拍了小半個鐘頭的桌子,最後逼得他鬆了口。」

  顧昂眼裡掠過一絲意外。

  他放下碗,看著張立軍,語氣裡帶了點認真的讚賞:

  「立軍,我原來以為你這一趟能談下四六分就不錯了,沒想到你還真有幾分本事。

  第一次跟工作團的人打交道,就能把這活兒辦到這個份上,不容易。」

  張立軍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後腦勺,憨憨地笑了笑:

  「顧小哥,你別誇我了。能辦成這事,全靠你之前教的那些法子,

  怎麼接話、怎麼打太極、怎麼賴皮,還有那個拍錢的招數。

  要不是你提前教了我這些,又讓我練了好幾天,我哪敢跟那姓孫的拍桌子。」

  顧昂擺了擺手:「知道和做到是兩碼事。

  我教的法子再管用,也得你能用得上才行。

  你第一次幹這事兒,對上的又是工作團的副團長,

  能穩住陣腳不說,還能把談判結果往上再提一成,光這份膽識,就不是人人都有的。」

  張立軍被他說得不好意思再謙虛,只是撓著頭嘿嘿憨笑了幾聲。

  笑完了,他忽然想起什麼,從西裝內兜里掏出一個東西來,放在桌上。

  是根煙。

  準確地說,是根沒有煙盒的散煙。

  但張立軍指了指那根煙,又比劃了一下:

  「顧小哥,我今天注意到一個細節,孫啟明給我們遞煙的時候,那煙盒和普通的不大一樣。

  他那煙盒是白底紅邊的,上頭印著一隻熊貓。」

  「熊貓?」

  顧昂的眉頭微微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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