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駐片副團
顧昂在對面椅子上坐下，也不寒暄，開門見山：
「支書，我這趟過來，就是想問問種子的事。開春的地都整好了，就差種子了。」
趙友山嘿嘿一笑，從辦公桌下拉出暖壺，給顧昂倒了一搪瓷缸熱水，又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他端起缸子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才說：
「種子的事，有著落了。我打聽了一圈，估摸著很快就能批下來。」
顧昂微微一怔，目光裡帶了幾分意外，
按他之前的了解，種子審批這事一直被卡在上頭，
趙家屯又不是什麼紅旗大隊，怎麼也輪不到先發種子。
「之前不是說卡著嗎？怎麼突然就順了？」
趙友山放下缸子，臉上帶著幾分得意，又藏著點神秘：
「我跟你說，我前些日子往周圍幾個大隊跑了一趟，特意打聽，發現他們有的隊已經領到種子了。
我就問他們是啥門路，這才知道，上面派下來一個農村工作團，常駐咱們這片。」
他頓了頓，又端起缸子喝了一口接著說：
「那工作團里有個駐片的副團長，姓孫，專門管咱們這一片的農業推廣。
我聽人說，只要跟他搭上關係，遞點東西過去，他能直接跟農業局那邊打招呼，種子就能放行。
這事說白了就是走後門，可這年頭，能走通就是本事。
我這人不迂腐，該活泛就得活泛。」
顧昂沒急著接話，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問：
「那支書，能批下來多少種子？你有從其他大隊了解過嗎？」
趙友山語氣一滯，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含糊著說：
「能種一點是一點吧，總比乾等著強。」
顧昂心裡咯噔一下，眉頭微微皺起，這話聽著就不靠譜。
外面的魚他剛才可是看過了，滿滿一板車的魚，少說有個三四百斤，
裡面還有好幾條珍惜的魚種，為了打來這些魚，屯子肯定沒少費功夫，
可聽支書話里的意思，哪怕走了後門，送上許多魚肉，最終能批下來的種子也不多？
能種一點是多少？一畝？兩畝？費這麼大勁去送禮，換回來三五斤種子，值當嗎？
他沉吟片刻，抬頭看向趙友山，語氣認真：
「支書，你先別急著走這條門路，給我半天功夫，我下午去摸摸情況。」
趙友山愣了一瞬，張了張嘴，本想問什麼，但看著顧昂那沉穩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
出於對顧昂的絕對信任，老支書點了點頭：
「成，你辦事我放心。那就先壓著，等你消息。」
他其實也知道這是不對等的交易，可種子就是他們農村人的命！
但如果顧昂能有辦法，又何苦花費這麼大代價求人呢？
老支書願意等。
顧昂沒著急走，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水，像是隨口提起：
「支書，我還想問您個事兒，咱屯子裡的小娃子們，平時上學咋弄的？」
趙友山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顧昂會問這個。
他吧嗒了兩下嘴，嘆了口氣說：
「上學？別提了，屯子送娃去念書的，數都數得過來。
咱們之前太窮了，半大小子正是能下地掙工分的年紀，誰捨得白養個讀書郎？
再說了，一學期學費雖說就幾塊錢，可加上書本費、路費，好些人家掏不出來。
也就是在你來了之後，咱們的日子慢慢得到了改善，
往後屯子裡上學的娃娃可能會慢慢多起來。」
他頓了頓，將話題重新拉回到學校上，
「咱屯子滿打滿算，也就十來個娃在念書，都送到十里地外頭的星火大隊辦的小學去。
那是離趙家屯最近的學堂了，再遠就得去公社的學校，
可公社那地方，不是你想上就能上的，得有人引薦，還得看成分。」
顧昂點了點頭，把這些信息記在心裡。
他謝過老支書，心裡想著營地里那幾個孩子，
林幼薇、張衛東、張秀蓮、石頭，大的十二三，小的才六歲，總不能一輩子窩在山溝里不識字。
回頭得抽空去那小學瞧瞧，看看路子怎麼走。
他站起身，跟趙友山告辭：
「支書，那我先走了，種子的事等我消息。」
離開隊部，顧昂邁開大步出了趙家屯。
他下一個目的地是林場中轉站，離趙家屯少說也有二十里山路。
他手裡沒車，只能靠兩條腿走。
起初還能小跑一段，可山路高低起伏，碎石雜草絆腳，跑了不到三里就喘上了，
顧昂一路走一路歇，等到遠遠看見中轉站的輪廓時，日頭已經快要落山了。
他扶著膝蓋，喘著氣，
繞是他年輕力壯、體力一向不賴，這一趟連續趕路下來，也累得夠嗆。
顧昂直起腰，看著遠處那黑洞洞的廢棄中轉站，心裡頭第一次冒出個強烈的念頭：
得弄個代步工具。
自行車也好，或者馬也行，總比這麼靠腳底板磨路強，
而且光靠兩條腿，他能走出的範圍太小了，永遠是在那麼幾個地方打轉。
顧昂徑直走到王傳福的大本營，
推門進去，王傳福正坐在一張竹椅上，面前擺著個搪瓷茶缸，手裡捏著根菸捲，
見顧昂進來，王傳福立馬掐了煙，起身迎上來，臉上笑出褶子來：
「哎呀兄弟，你可算來了！我正琢磨著這兩天得去找你一趟呢！」
顧昂在對面板凳上坐下，
還沒來得及開口，王傳福就迫不及待地往下說，
「兄弟，種子的事，成了！
我託了遼地那邊一個老關係，硬是從他們農場勻出來一千多斤種子，
什麼類型都有，玉米、高粱、大豆，還有幾樣蔬菜籽，夠你種一大片了！」
顧昂一聽，心裡那根弦猛地鬆了。
他原本只想著能弄個百十斤就不錯了，沒想到王傳福一口氣搞來這麼多。
他臉上露出實實在在的笑容，沖王傳福豎了個大拇指：
「王老哥，你這辦事能力，我服了。」
王傳福擺擺手，嘿嘿一笑，又說：
「別急，還有一件好事。你上回托我打聽的虎骨酒藥方子，也有信兒了。
我找的那個人說，他認識一個懂這門道的人，手裡攥著一份祖傳的方子。
不過那人不肯輕易出手，說要當面談。你看……」
顧昂眼睛一亮，虎骨酒藥方這事他惦記不是一天兩天了，
他手裡正好有一副完整的虎骨，一直收在物品欄里沒動。
要是能拿到正經的泡酒方子，這虎骨的價值可就不只是一副骨頭了。
「支書，我這趟過來，就是想問問種子的事。開春的地都整好了，就差種子了。」
趙友山嘿嘿一笑，從辦公桌下拉出暖壺，給顧昂倒了一搪瓷缸熱水，又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他端起缸子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才說：
「種子的事，有著落了。我打聽了一圈，估摸著很快就能批下來。」
顧昂微微一怔，目光裡帶了幾分意外，
按他之前的了解，種子審批這事一直被卡在上頭，
趙家屯又不是什麼紅旗大隊，怎麼也輪不到先發種子。
「之前不是說卡著嗎？怎麼突然就順了？」
趙友山放下缸子，臉上帶著幾分得意，又藏著點神秘：
「我跟你說，我前些日子往周圍幾個大隊跑了一趟，特意打聽，發現他們有的隊已經領到種子了。
我就問他們是啥門路，這才知道，上面派下來一個農村工作團，常駐咱們這片。」
他頓了頓，又端起缸子喝了一口接著說：
「那工作團里有個駐片的副團長，姓孫，專門管咱們這一片的農業推廣。
我聽人說，只要跟他搭上關係，遞點東西過去，他能直接跟農業局那邊打招呼，種子就能放行。
這事說白了就是走後門，可這年頭，能走通就是本事。
我這人不迂腐，該活泛就得活泛。」
顧昂沒急著接話，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問：
「那支書，能批下來多少種子？你有從其他大隊了解過嗎？」
趙友山語氣一滯，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含糊著說：
「能種一點是一點吧，總比乾等著強。」
顧昂心裡咯噔一下，眉頭微微皺起，這話聽著就不靠譜。
外面的魚他剛才可是看過了，滿滿一板車的魚，少說有個三四百斤，
裡面還有好幾條珍惜的魚種，為了打來這些魚，屯子肯定沒少費功夫，
可聽支書話里的意思，哪怕走了後門，送上許多魚肉，最終能批下來的種子也不多？
能種一點是多少？一畝？兩畝？費這麼大勁去送禮，換回來三五斤種子，值當嗎？
他沉吟片刻，抬頭看向趙友山，語氣認真：
「支書，你先別急著走這條門路，給我半天功夫，我下午去摸摸情況。」
趙友山愣了一瞬，張了張嘴，本想問什麼，但看著顧昂那沉穩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
出於對顧昂的絕對信任，老支書點了點頭：
「成，你辦事我放心。那就先壓著，等你消息。」
他其實也知道這是不對等的交易，可種子就是他們農村人的命！
但如果顧昂能有辦法，又何苦花費這麼大代價求人呢？
老支書願意等。
顧昂沒著急走，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水，像是隨口提起：
「支書，我還想問您個事兒，咱屯子裡的小娃子們，平時上學咋弄的？」
趙友山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顧昂會問這個。
他吧嗒了兩下嘴，嘆了口氣說：
「上學？別提了，屯子送娃去念書的，數都數得過來。
咱們之前太窮了，半大小子正是能下地掙工分的年紀，誰捨得白養個讀書郎？
再說了，一學期學費雖說就幾塊錢，可加上書本費、路費，好些人家掏不出來。
也就是在你來了之後，咱們的日子慢慢得到了改善，
往後屯子裡上學的娃娃可能會慢慢多起來。」
他頓了頓，將話題重新拉回到學校上，
「咱屯子滿打滿算，也就十來個娃在念書，都送到十里地外頭的星火大隊辦的小學去。
那是離趙家屯最近的學堂了，再遠就得去公社的學校，
可公社那地方，不是你想上就能上的，得有人引薦，還得看成分。」
顧昂點了點頭，把這些信息記在心裡。
他謝過老支書，心裡想著營地里那幾個孩子，
林幼薇、張衛東、張秀蓮、石頭，大的十二三，小的才六歲，總不能一輩子窩在山溝里不識字。
回頭得抽空去那小學瞧瞧，看看路子怎麼走。
他站起身，跟趙友山告辭：
「支書，那我先走了，種子的事等我消息。」
離開隊部，顧昂邁開大步出了趙家屯。
他下一個目的地是林場中轉站，離趙家屯少說也有二十里山路。
他手裡沒車，只能靠兩條腿走。
起初還能小跑一段，可山路高低起伏，碎石雜草絆腳，跑了不到三里就喘上了，
顧昂一路走一路歇，等到遠遠看見中轉站的輪廓時，日頭已經快要落山了。
他扶著膝蓋，喘著氣，
繞是他年輕力壯、體力一向不賴，這一趟連續趕路下來，也累得夠嗆。
顧昂直起腰，看著遠處那黑洞洞的廢棄中轉站，心裡頭第一次冒出個強烈的念頭：
得弄個代步工具。
自行車也好，或者馬也行，總比這麼靠腳底板磨路強，
而且光靠兩條腿，他能走出的範圍太小了，永遠是在那麼幾個地方打轉。
顧昂徑直走到王傳福的大本營，
推門進去，王傳福正坐在一張竹椅上，面前擺著個搪瓷茶缸，手裡捏著根菸捲，
見顧昂進來，王傳福立馬掐了煙，起身迎上來，臉上笑出褶子來：
「哎呀兄弟，你可算來了！我正琢磨著這兩天得去找你一趟呢！」
顧昂在對面板凳上坐下，
還沒來得及開口，王傳福就迫不及待地往下說，
「兄弟，種子的事，成了！
我託了遼地那邊一個老關係，硬是從他們農場勻出來一千多斤種子，
什麼類型都有，玉米、高粱、大豆，還有幾樣蔬菜籽，夠你種一大片了！」
顧昂一聽，心裡那根弦猛地鬆了。
他原本只想著能弄個百十斤就不錯了，沒想到王傳福一口氣搞來這麼多。
他臉上露出實實在在的笑容，沖王傳福豎了個大拇指：
「王老哥，你這辦事能力，我服了。」
王傳福擺擺手，嘿嘿一笑，又說：
「別急，還有一件好事。你上回托我打聽的虎骨酒藥方子，也有信兒了。
我找的那個人說，他認識一個懂這門道的人，手裡攥著一份祖傳的方子。
不過那人不肯輕易出手，說要當面談。你看……」
顧昂眼睛一亮，虎骨酒藥方這事他惦記不是一天兩天了，
他手裡正好有一副完整的虎骨，一直收在物品欄里沒動。
要是能拿到正經的泡酒方子，這虎骨的價值可就不只是一副骨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