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錢糧足矣，那就打！
【ps：前文第87章和第88章，因為寫的時候查資料出現了錯誤，將原本在長安時任民部尚書，遙領涼州都督的李大亮，寫成了他已經涼州任職了，現在已經改過來了，後文也更正了。】
李世民這番「不是能不能打，而是怎麼打」的鏗鏘話語，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在兩儀殿內激起了層層漣漪。
短暫的寂靜之後，
一個粗豪響亮的聲音率先打破了沉寂。
「打！陛下，這還有啥好商量的？必須打！往死里打！」
程咬金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他銅鈴般的眼睛瞪得溜圓，裡面燃燒著熊熊怒火，蒲扇般的大手在空中用力一揮，仿佛已經抓住了吐谷渾的伏允可汗的脖子了。
「他奶奶的伏允老兒！給臉不要臉！陛下仁德，一次次賞他金帛，安撫他，他倒好，蹬鼻子上臉，真當我大唐的刀槍生鏽了不成？！」
程咬金的聲音震得殿內嗡嗡作響，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地圖上了。
「這次非得狠狠的揍他！揍得他哭爹喊娘，揍得他連他親娘都認不出來！
把他搶走的東西十倍百倍地搶回來！
把他殺死的每一個大唐子民，都用吐谷渾人的血來償！
不給他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這老狗就不知道馬王爺有三隻眼！」
程咬金是越說越激動，胸膛劇烈起伏，平日裡混不吝的莽撞模樣此刻滿是一身的煞氣。
作為瓦崗舊將，大唐開國功臣，前半生率軍衝殺，過著刀尖上舔血的日子，程咬金在全局謀略上不如李靖、李勣他們。
但在衝鋒陷陣，鼓舞士氣上，他從來不含糊。
他的態度，某種程度上也代表了軍中一大批中層渴望建功立業的將領的心聲。
程咬金話音剛落，另一個同樣火爆的聲音立刻跟上，如同雙虎齊嘯。
「陛下！老程他說得沒毛病！這仗必須打，而且要打得狠，打得快！」
尉遲恭也站了出來，他本就膚色黝黑，此刻因憤怒而更顯陰沉，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他雙手抱拳，對著李世民，斬釘截鐵道：「吐谷渾這幫狼崽子，就是欠收拾！末將願為先鋒，率精騎直搗其巢穴，定將伏允那老匹夫的狗頭砍下來，獻給陛下當酒壺！」
尉遲恭的性格比程咬金更加剛烈直率，眼裡容不得沙子。
對於吐谷渾這種反覆無常、劫掠邊民的惡行，他早已忍無可忍。
程咬金和尉遲恭的表態，如同點燃了導火索。
段志玄、李道宗等人雖然不像程咬金和尉遲恭兩人這般情緒外露，但眼中也都是精光閃爍，躍躍欲試。
他們也同樣都是主戰派，只是正等待著更具體的部署。
程咬金和尉遲恭都是軍中猛將，是攻城拔寨、摧鋒陷陣的利刃，是提振士氣、凝聚軍心的旗幟。
但要制定一場涉及數萬乃至十數萬大軍，跨越千里荒漠草原，目標直指吐谷渾王庭的大國級戰役的周密計劃，考慮後勤補給、行軍路線、各軍配合、戰後安排等等複雜問題，這不是他們擅長的。
這是只有李靖、侯君集、段志玄這些有著統帥之才的領域。
當然了。
在場最有統帥之才的，莫過於此刻正身著明黃色龍袍的李世民。
李世民聽著程咬金和尉遲恭充滿血性的請戰，眼中閃過讚許之色，但並未立刻表態。
他需要更全面的考量。
戰爭的決心固然重要，但支撐起一場戰役的後勤基礎同樣關鍵。
李世民緩緩轉過身，目光越過了武將集團，落在了文臣隊列中一位面容剛毅，殺伐氣質絲毫不輸程咬金尉遲恭的其中一位大臣身上。
此人時任民部尚書，並遙領涼州都督的李大亮。
李大亮不僅善於治理地方，更通曉軍事，且為人剛直，精於計算，對國庫錢糧、地方倉儲了如指掌。
「李卿，方才軍情，你已知曉。
朕現在要問你，以我大唐如今國庫之儲，各道倉廩之實，可能支撐得起一場旨在徹底解決吐谷渾之患的大戰？
錢，夠不夠？
糧，足不足？
民力，可堪徵調？」
這個問題至關重要，甚至從某種程度上說，比前線將領的求戰之心更決定一場戰役是否能發動。
貞觀初年，民生凋敝，國庫空虛，李世民不得不對突厥採取守勢，甚至忍受渭水之盟的恥辱。
直到貞觀四年，積蓄了足夠力量，才一舉滅掉東突厥。
如今，面對吐谷渾，李世民必須確認，大唐的國力是否真的已經恢復到了可以支撐另一場大規模遠征的地步。
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大亮身上。
李大亮出列，走到殿中，對著李世民深深一躬，然後直起身，臉上一片坦蕩神情，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清晰地迴蕩在殿中：
「回陛下！臣掌民部，總理天下錢糧度支，對國庫及各道主要倉廩，不敢說了如指掌，亦可謂心中有數。」
他略微停頓，在短時間內組織好接下來要說的話，然後繼續說道：「自貞觀四年平定東突厥以來，陛下勵精圖治，與民休息，輕徭薄賦，勸課農桑。
至今已歷四載，關中、河東、河南、河北諸道，連年豐收，倉廩漸實。
去歲，天下戶口較貞觀初年已有顯著增長，租庸調收入穩步增加。」
「去歲年末盤庫，太倉存糧可供長安官民及十六衛兵馬一年之需而有餘。
洛陽含嘉倉、太原倉、永豐倉等諸大倉，存糧亦豐。
各地常平倉存糧，足以應對尋常災荒，不至影響軍需。」
「至於錢帛，近年來商貿漸興，加之陛下厲行節儉，宮中用度一減再減，國庫積存之錢帛，用以支應大軍開拔、犒賞、撫恤及戰後安置，綽綽有餘！」
李大亮最後做出總結：「陛下，以臣愚見，我大唐如今之國力，支撐一場針對吐谷渾的滅國之戰，錢糧足矣！
只要調度得宜，絕不會重演前隋煬帝征高句麗時，因糧草不濟、民力凋敝而致敗的覆轍！」
「足矣」二字，李大亮說得異常響亮，充滿了底氣。
殿內眾人，尤其是武將們，聞言精神大振！
錢糧足矣！這意味著最大的後顧之憂被解除了！他們可以大膽放手幹了！
李世民這番「不是能不能打，而是怎麼打」的鏗鏘話語，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在兩儀殿內激起了層層漣漪。
短暫的寂靜之後，
一個粗豪響亮的聲音率先打破了沉寂。
「打！陛下，這還有啥好商量的？必須打！往死里打！」
程咬金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他銅鈴般的眼睛瞪得溜圓，裡面燃燒著熊熊怒火，蒲扇般的大手在空中用力一揮，仿佛已經抓住了吐谷渾的伏允可汗的脖子了。
「他奶奶的伏允老兒！給臉不要臉！陛下仁德，一次次賞他金帛，安撫他，他倒好，蹬鼻子上臉，真當我大唐的刀槍生鏽了不成？！」
程咬金的聲音震得殿內嗡嗡作響，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地圖上了。
「這次非得狠狠的揍他！揍得他哭爹喊娘，揍得他連他親娘都認不出來！
把他搶走的東西十倍百倍地搶回來！
把他殺死的每一個大唐子民，都用吐谷渾人的血來償！
不給他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這老狗就不知道馬王爺有三隻眼！」
程咬金是越說越激動，胸膛劇烈起伏，平日裡混不吝的莽撞模樣此刻滿是一身的煞氣。
作為瓦崗舊將，大唐開國功臣，前半生率軍衝殺，過著刀尖上舔血的日子，程咬金在全局謀略上不如李靖、李勣他們。
但在衝鋒陷陣，鼓舞士氣上，他從來不含糊。
他的態度，某種程度上也代表了軍中一大批中層渴望建功立業的將領的心聲。
程咬金話音剛落，另一個同樣火爆的聲音立刻跟上，如同雙虎齊嘯。
「陛下！老程他說得沒毛病！這仗必須打，而且要打得狠，打得快！」
尉遲恭也站了出來，他本就膚色黝黑，此刻因憤怒而更顯陰沉，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他雙手抱拳，對著李世民，斬釘截鐵道：「吐谷渾這幫狼崽子，就是欠收拾！末將願為先鋒，率精騎直搗其巢穴，定將伏允那老匹夫的狗頭砍下來，獻給陛下當酒壺！」
尉遲恭的性格比程咬金更加剛烈直率，眼裡容不得沙子。
對於吐谷渾這種反覆無常、劫掠邊民的惡行，他早已忍無可忍。
程咬金和尉遲恭的表態，如同點燃了導火索。
段志玄、李道宗等人雖然不像程咬金和尉遲恭兩人這般情緒外露，但眼中也都是精光閃爍，躍躍欲試。
他們也同樣都是主戰派，只是正等待著更具體的部署。
程咬金和尉遲恭都是軍中猛將，是攻城拔寨、摧鋒陷陣的利刃，是提振士氣、凝聚軍心的旗幟。
但要制定一場涉及數萬乃至十數萬大軍，跨越千里荒漠草原，目標直指吐谷渾王庭的大國級戰役的周密計劃，考慮後勤補給、行軍路線、各軍配合、戰後安排等等複雜問題，這不是他們擅長的。
這是只有李靖、侯君集、段志玄這些有著統帥之才的領域。
當然了。
在場最有統帥之才的，莫過於此刻正身著明黃色龍袍的李世民。
李世民聽著程咬金和尉遲恭充滿血性的請戰，眼中閃過讚許之色，但並未立刻表態。
他需要更全面的考量。
戰爭的決心固然重要，但支撐起一場戰役的後勤基礎同樣關鍵。
李世民緩緩轉過身，目光越過了武將集團，落在了文臣隊列中一位面容剛毅，殺伐氣質絲毫不輸程咬金尉遲恭的其中一位大臣身上。
此人時任民部尚書，並遙領涼州都督的李大亮。
李大亮不僅善於治理地方，更通曉軍事，且為人剛直，精於計算，對國庫錢糧、地方倉儲了如指掌。
「李卿，方才軍情，你已知曉。
朕現在要問你，以我大唐如今國庫之儲，各道倉廩之實，可能支撐得起一場旨在徹底解決吐谷渾之患的大戰？
錢，夠不夠？
糧，足不足？
民力，可堪徵調？」
這個問題至關重要，甚至從某種程度上說，比前線將領的求戰之心更決定一場戰役是否能發動。
貞觀初年，民生凋敝，國庫空虛，李世民不得不對突厥採取守勢，甚至忍受渭水之盟的恥辱。
直到貞觀四年，積蓄了足夠力量，才一舉滅掉東突厥。
如今，面對吐谷渾，李世民必須確認，大唐的國力是否真的已經恢復到了可以支撐另一場大規模遠征的地步。
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大亮身上。
李大亮出列，走到殿中，對著李世民深深一躬，然後直起身，臉上一片坦蕩神情，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清晰地迴蕩在殿中：
「回陛下！臣掌民部，總理天下錢糧度支，對國庫及各道主要倉廩，不敢說了如指掌，亦可謂心中有數。」
他略微停頓，在短時間內組織好接下來要說的話，然後繼續說道：「自貞觀四年平定東突厥以來，陛下勵精圖治，與民休息，輕徭薄賦，勸課農桑。
至今已歷四載，關中、河東、河南、河北諸道，連年豐收，倉廩漸實。
去歲，天下戶口較貞觀初年已有顯著增長，租庸調收入穩步增加。」
「去歲年末盤庫，太倉存糧可供長安官民及十六衛兵馬一年之需而有餘。
洛陽含嘉倉、太原倉、永豐倉等諸大倉，存糧亦豐。
各地常平倉存糧，足以應對尋常災荒，不至影響軍需。」
「至於錢帛，近年來商貿漸興，加之陛下厲行節儉，宮中用度一減再減，國庫積存之錢帛，用以支應大軍開拔、犒賞、撫恤及戰後安置，綽綽有餘！」
李大亮最後做出總結：「陛下，以臣愚見，我大唐如今之國力，支撐一場針對吐谷渾的滅國之戰，錢糧足矣！
只要調度得宜，絕不會重演前隋煬帝征高句麗時，因糧草不濟、民力凋敝而致敗的覆轍！」
「足矣」二字，李大亮說得異常響亮，充滿了底氣。
殿內眾人，尤其是武將們，聞言精神大振！
錢糧足矣！這意味著最大的後顧之憂被解除了！他們可以大膽放手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