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朕要問的，不是打不打，而是怎麼打！
顧安默默聽著，心中瞭然。
李泰雖然對吐谷渾具體多厲害沒啥概念，但聽到程咬金、尉遲恭、李靖這些如雷貫耳的名字都被召集了，也隱隱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緊緊跟在顧安身後。
不多時，兩儀殿高大威嚴的殿宇便出現在眼前。
殿前侍衛林立，甲冑鮮明，氣氛比平日更為肅殺。
王德上前通報後，殿門打開，引著顧安三人入內。
兩儀殿內，氣氛凝重。
巨大的西北涼州一帶的地圖籍已被移至大殿正中中，上面標誌著西北、隴右、河西一帶的山川地形。
十多盞宮燈高懸，將殿內照得通明，卻也映照出眾人臉上嚴肅的神色。
正如王德所言，人已基本到齊。
武將一側，程咬金抱著胳膊，粗眉緊鎖，臉上慣常的混不吝笑容消失不見，像這種嚴肅的場合，他也是滿臉肅穆。
尉遲恭黑著一張臉，拳頭緊握，眼中怒火中燒。
已經六十三歲高齡的李靖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平靜地落在地圖上，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大腿外側，似在沉思。
侯君集、段志玄、李道宗等人也個個面色凝重，低聲交談著，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氣氛。
文臣一側，房玄齡與長孫無忌站在一處，兩人眉頭深蹙，正對著手中一份文書低聲討論著什麼，長孫無忌偶爾抬頭看向地圖，眼神銳利。
魏徵也在一旁，臉色比平日更黑了幾分，嘴唇抿得緊緊的，不知在想些什麼。
其他幾位參與機要的重臣，也是個個神色嚴峻。
李世民並未坐在御座上，而是站在地圖前，背對著殿門，負手而立，明黃色的龍袍襯得他背影格外挺拔，卻也透著一股沉重的壓力。
李世民凝視地圖上涼州所在的位置，許久都沒有動靜。
「陛下，定國公到了。」王德上前，輕聲稟報。
李世民聞聲，緩緩轉過身來。
他的臉色果然如王德所說，陰沉的很，甚至帶著一種壓抑的怒意。
他先看到了顧安，目光稍緩，點了點頭：「來啦？」
隨即，他的視線落在顧安身後的李承乾和李泰身上，明顯愣了一下。
按照常理，這種級別的軍情議事，尚未成年的皇子，即便是太子，也不該直接參與。
李世民本意只是召顧安前來，卻沒想到他把這兩個小子也帶來了。
他眉頭微蹙，看了一眼顧安，又看了看李承乾隱含期待，努力保持鎮定的眼神，以及李泰明顯有些瑟縮卻又強撐著的好奇模樣。
見此一幕，李世民換了個想法。
承乾是儲君，未來總要面對這些的。
青雀雖非儲君，但身為皇子，了解國事亦是本分。
有顧安在旁，讓他們旁聽一下，或許不是什麼壞事。
至少能讓他們知道，這太平長安之外，並非處處笙歌，更有四處狼煙。
想到這裡，李世民微蹙的眉頭舒展開來，對李承乾和李泰揮了揮手：「你倆既然來了，便在一旁聽著吧，但不許出聲知道嗎？」
「是，父皇！」李承乾心中一喜，連忙躬身應道，拉著還有些發懵的李泰，恭敬地退到殿內一側不礙事的立柱旁站定，努力挺直腰板，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殿中凝重的氣氛和那幅巨大的地圖所吸引。
李泰也反應過來，趕緊學著大哥的樣子站好，心裡卻有點打鼓：「這氣氛比二叔生氣的時候還嚇人啊。」
顧安對李世民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然後自然而然地走到了武將那一側，站在了李靖和程咬金之間。
他回長安這一個多月，雖然深居簡出，作息十分規律，但也與這些老兄弟早已私下聚過多次，八年不見，但情誼絲毫未減。
程咬金見他過來，用胳膊肘輕輕碰了顧安一下，低聲道：「長青，你可算來了，這吐谷渾的老狗，又他娘的皮癢了！」
尉遲恭也沖他點了點頭，黑臉上滿是煞氣。
李靖對顧安淺淺的點了點頭，隨即繼續將目光投向地圖上。
段志玄，侯君集，還有李道宗他們也都先後跟顧安打了個招呼。
文臣那邊，房玄齡和長孫無忌也向顧安投來目光，微微頷首致意。
魏徵看了顧安一眼，雖然沒說話，但也算是打過招呼了。
畢竟以魏徵傲嬌的性子，讓他主動打招呼多少有點為難人家了。
眼見人已到齊，李世民也不再耽擱了。
李世民走到地圖前，目光緩緩掃過殿內每一位重臣，沉聲開口：
「諸卿，人都到齊了，朕也就不繞彎子了。」
李世民伸手指向沙盤上涼州的大致方位。
「今日凌晨，涼州都督李大亮八百里加急軍報：吐谷渾可汗伏允，親率精銳萬騎，再次越境，分兵數路，襲擾我涼州洪源、赤水諸縣！燒殺搶掠！
邊軍雖有抵抗，然賊騎來去如風，據初步稟報，百姓死傷，已不下此數！」
說罷，李世民比劃了一個手勢，殿內眾人臉色更沉。
五千！
僅僅只是一趟劫掠，便死傷五千人。
被劫掠的牲畜，還有錢糧更是不計其數。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李世民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自四年前朕一舉發兵平定東突厥，生擒頡利以來，我大唐休養生息，與民更始。
對吐谷渾，朕屢次遣使安撫，賜以金帛，望其能約束部眾，謹守邊塞，永結盟好！」
頓了頓，李世民的語氣陡然話鋒一轉：「然，伏允老兒，狼子野心，陽奉陰違！
視朕的大唐寬仁為軟弱可欺！
前年寇松州，去年擾鄯州，今年更是變本加厲，直撲涼州腹地！
劫掠邊民如同家常便飯，殺我士卒視若等閒！」
「朕知道！前幾年，朝廷剛歷經大戰，府庫不充，民生待覆，朕忍了！
為了大局，為了百姓能喘口氣，朕一忍再忍！
甚至對其使者，依舊以禮相待！」
說到這裡，李世民猛地一拍，發出砰的一聲悶響，震得放置地圖的臨時方桌都為之顫動。
「但如今，國庫漸豐，民心漸穩，我大唐甲兵已銳，糧秣已足！」
李世民的聲音斬釘截鐵，迴蕩在殿中。
「他吐谷渾卻仍敢如此肆無忌憚，屢犯天威，屠戮我子民！
今日召諸卿前來，朕要問的，不是這仗能不能打。」
李世民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地圖上吐谷渾的方向，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而是這仗，該怎麼打！要打到什麼程度？
要如何打，才能一舉蕩平此獠，永絕西陲之患，揚我大唐國威，告慰我涼州死難的軍民百姓！」
話音落下，兩儀殿內一片寂靜。
武將們眼中戰意勃發，文臣們神色複雜，但無人出言反對。
李世民的態度已經再明確不過了。
忍耐，已經到頭了。
現在需要的，是制定具體周密的作戰方略。
李泰雖然對吐谷渾具體多厲害沒啥概念，但聽到程咬金、尉遲恭、李靖這些如雷貫耳的名字都被召集了，也隱隱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緊緊跟在顧安身後。
不多時，兩儀殿高大威嚴的殿宇便出現在眼前。
殿前侍衛林立，甲冑鮮明，氣氛比平日更為肅殺。
王德上前通報後，殿門打開，引著顧安三人入內。
兩儀殿內，氣氛凝重。
巨大的西北涼州一帶的地圖籍已被移至大殿正中中，上面標誌著西北、隴右、河西一帶的山川地形。
十多盞宮燈高懸，將殿內照得通明，卻也映照出眾人臉上嚴肅的神色。
正如王德所言，人已基本到齊。
武將一側，程咬金抱著胳膊，粗眉緊鎖，臉上慣常的混不吝笑容消失不見，像這種嚴肅的場合，他也是滿臉肅穆。
尉遲恭黑著一張臉，拳頭緊握，眼中怒火中燒。
已經六十三歲高齡的李靖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平靜地落在地圖上，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大腿外側，似在沉思。
侯君集、段志玄、李道宗等人也個個面色凝重，低聲交談著，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氣氛。
文臣一側，房玄齡與長孫無忌站在一處，兩人眉頭深蹙，正對著手中一份文書低聲討論著什麼，長孫無忌偶爾抬頭看向地圖，眼神銳利。
魏徵也在一旁，臉色比平日更黑了幾分，嘴唇抿得緊緊的，不知在想些什麼。
其他幾位參與機要的重臣，也是個個神色嚴峻。
李世民並未坐在御座上，而是站在地圖前，背對著殿門，負手而立，明黃色的龍袍襯得他背影格外挺拔，卻也透著一股沉重的壓力。
李世民凝視地圖上涼州所在的位置，許久都沒有動靜。
「陛下，定國公到了。」王德上前，輕聲稟報。
李世民聞聲，緩緩轉過身來。
他的臉色果然如王德所說，陰沉的很，甚至帶著一種壓抑的怒意。
他先看到了顧安，目光稍緩，點了點頭：「來啦？」
隨即，他的視線落在顧安身後的李承乾和李泰身上，明顯愣了一下。
按照常理，這種級別的軍情議事，尚未成年的皇子，即便是太子，也不該直接參與。
李世民本意只是召顧安前來，卻沒想到他把這兩個小子也帶來了。
他眉頭微蹙，看了一眼顧安，又看了看李承乾隱含期待，努力保持鎮定的眼神，以及李泰明顯有些瑟縮卻又強撐著的好奇模樣。
見此一幕，李世民換了個想法。
承乾是儲君，未來總要面對這些的。
青雀雖非儲君，但身為皇子，了解國事亦是本分。
有顧安在旁，讓他們旁聽一下，或許不是什麼壞事。
至少能讓他們知道，這太平長安之外，並非處處笙歌，更有四處狼煙。
想到這裡，李世民微蹙的眉頭舒展開來，對李承乾和李泰揮了揮手：「你倆既然來了，便在一旁聽著吧，但不許出聲知道嗎？」
「是，父皇！」李承乾心中一喜，連忙躬身應道，拉著還有些發懵的李泰，恭敬地退到殿內一側不礙事的立柱旁站定，努力挺直腰板，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殿中凝重的氣氛和那幅巨大的地圖所吸引。
李泰也反應過來，趕緊學著大哥的樣子站好，心裡卻有點打鼓：「這氣氛比二叔生氣的時候還嚇人啊。」
顧安對李世民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然後自然而然地走到了武將那一側，站在了李靖和程咬金之間。
他回長安這一個多月，雖然深居簡出，作息十分規律，但也與這些老兄弟早已私下聚過多次，八年不見，但情誼絲毫未減。
程咬金見他過來，用胳膊肘輕輕碰了顧安一下，低聲道：「長青，你可算來了，這吐谷渾的老狗，又他娘的皮癢了！」
尉遲恭也沖他點了點頭，黑臉上滿是煞氣。
李靖對顧安淺淺的點了點頭，隨即繼續將目光投向地圖上。
段志玄，侯君集，還有李道宗他們也都先後跟顧安打了個招呼。
文臣那邊，房玄齡和長孫無忌也向顧安投來目光，微微頷首致意。
魏徵看了顧安一眼，雖然沒說話，但也算是打過招呼了。
畢竟以魏徵傲嬌的性子，讓他主動打招呼多少有點為難人家了。
眼見人已到齊，李世民也不再耽擱了。
李世民走到地圖前，目光緩緩掃過殿內每一位重臣，沉聲開口：
「諸卿，人都到齊了，朕也就不繞彎子了。」
李世民伸手指向沙盤上涼州的大致方位。
「今日凌晨，涼州都督李大亮八百里加急軍報：吐谷渾可汗伏允，親率精銳萬騎，再次越境，分兵數路，襲擾我涼州洪源、赤水諸縣！燒殺搶掠！
邊軍雖有抵抗，然賊騎來去如風，據初步稟報，百姓死傷，已不下此數！」
說罷，李世民比劃了一個手勢，殿內眾人臉色更沉。
五千！
僅僅只是一趟劫掠，便死傷五千人。
被劫掠的牲畜，還有錢糧更是不計其數。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李世民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自四年前朕一舉發兵平定東突厥，生擒頡利以來，我大唐休養生息，與民更始。
對吐谷渾，朕屢次遣使安撫，賜以金帛，望其能約束部眾，謹守邊塞，永結盟好！」
頓了頓，李世民的語氣陡然話鋒一轉：「然，伏允老兒，狼子野心，陽奉陰違！
視朕的大唐寬仁為軟弱可欺！
前年寇松州，去年擾鄯州，今年更是變本加厲，直撲涼州腹地！
劫掠邊民如同家常便飯，殺我士卒視若等閒！」
「朕知道！前幾年，朝廷剛歷經大戰，府庫不充，民生待覆，朕忍了！
為了大局，為了百姓能喘口氣，朕一忍再忍！
甚至對其使者，依舊以禮相待！」
說到這裡，李世民猛地一拍，發出砰的一聲悶響，震得放置地圖的臨時方桌都為之顫動。
「但如今，國庫漸豐，民心漸穩，我大唐甲兵已銳，糧秣已足！」
李世民的聲音斬釘截鐵，迴蕩在殿中。
「他吐谷渾卻仍敢如此肆無忌憚，屢犯天威，屠戮我子民！
今日召諸卿前來，朕要問的，不是這仗能不能打。」
李世民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地圖上吐谷渾的方向，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而是這仗，該怎麼打！要打到什麼程度？
要如何打，才能一舉蕩平此獠，永絕西陲之患，揚我大唐國威，告慰我涼州死難的軍民百姓！」
話音落下，兩儀殿內一片寂靜。
武將們眼中戰意勃發，文臣們神色複雜，但無人出言反對。
李世民的態度已經再明確不過了。
忍耐，已經到頭了。
現在需要的，是制定具體周密的作戰方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