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告狀告到鐵板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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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文館裡,李承乾已經等得有些焦急了。

  他看了看空著的李泰的座位,又看了看門口,心裡七上八下的。

  青雀那傢伙,不會真的去找母后告狀了吧?

  萬一母后心軟,去找二叔說情。

  那他這個當大哥的,是不是也該表示表示?

  正胡思亂想著,館外傳來腳步聲。

  李承乾精神一振,連忙坐直身子。

  可進來的,不是顧安。

  是李泰。

  他低著頭,眼睛還是紅的,走路時背似乎有些僵硬,整個人蔫得像霜打的茄子。

  李承乾看著他,張了張嘴,想問什麼,最終卻沒問出口。

  李泰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低著頭,一言不發。

  館內又恢復了安靜。

  只有窗外鳥鳴聲聲,陽光正好。

  清晨的陽光越過長安城的坊牆,灑在定國公府邸的庭院裡。

  槐樹的影子被拉得細長,斑駁地印在青石板上。

  顧安剛吃完造反。

  膳廳的食案上擺著幾樣簡單的吃食。

  一碗熬得稠稠的粟米粥,一碟醃得恰到好處的菘菜,還有兩個剛出爐的蒸餅。

  他不慌不忙的吃著,時不時端起粗陶碗喝一口粥。

  府里的管家站在一旁,低聲匯報著今日的安排。

  顧安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

  「老爺,宮裡那邊太子殿下和魏王殿下,此刻應該已經在弘文館候著了。」

  顧安嗯了一聲,放下筷子,拿起布巾擦了擦嘴,這才抬眼看向管家:「急什麼?教書教書,當然是按照教書先生的時間來。」

  關於這個涉及到皇子的問題,管家可不敢參與,躬身退到一旁。

  顧安站起身,踱步到窗邊。

  他想起昨日在弘文館的那場爭執,想起張玄素那張氣得通紅的老臉,想起李承乾若有所思的眼神,還有李泰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

  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絲笑意。

  這群小子還有得磨。

  又過了約莫一刻鐘,顧安才不緊不慢地換了身常服。

  玄色麻布袍,牛皮革帶,簡簡單單,沒有任何配飾。

  他對著銅鏡整了整衣襟,還是一如既往的帥氣。

  「備車。」他吩咐道。

  馬車已經候在府門外。

  馬車駛過承天門街,拐進皇城。

  守門的禁衛認得定國公的車駕,不敢阻攔,躬身放行。

  顧安邁步走進弘文館。

  館內很安靜。

  李承乾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前攤開一卷書,但眼睛時不時瞟向門口,顯然有些心神不寧。

  聽見腳步聲,他連忙坐直身子,做出認真讀書的樣子。

  而李泰。

  顧安的目光落在那個縮在角落裡的小胖墩身影上。

  李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低著頭,雙手放在膝上,背脊微微佝僂著。

  一身淺青色的圓領袍皺巴巴的,頭髮也有些凌亂,幾縷髮絲從幞頭裡掙脫出來,貼在額頭上。

  最重要的是他的表情。

  一張小胖臉上寫滿了委屈沮喪,還有一絲尚未褪去的恐懼。

  眼睛紅腫著,眼圈烏黑,嘴唇抿得緊緊的,像是在努力壓抑著什麼。

  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欲哭無淚的氣息。

  顧安挑了挑眉。

  顧安緩步走到書案後坐下,沒有立刻開口,只是靜靜地打量著李泰。

  目光平靜,卻讓李泰如坐針氈,本來就做賊心虛的他,只能趕緊頭埋得更低了,幾乎要縮進衣領里。

  李承乾也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

  他偷偷瞄了一眼顧安,又看了一眼李泰,心裡七上八下的。

  顧安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無波:「承乾。」

  李承乾連忙站起身:「學生在。」


  「青雀這是怎麼了?」顧安指了指李泰:「一副霜打茄子的模樣,昨晚沒睡好?」

  李承乾遲疑了一下。

  他其實也不完全清楚,李泰從立政殿回來後,就一直這樣,問什麼都不說,只是低著頭。

  但他大概能猜到是怎麼回事。

  「學生,學生也不太清楚。」李承乾小心地選擇著措辭:「只知道青雀,青雀早上來上課前,去了一趟母后的立政殿。」

  他說完,偷偷觀察顧安的表情。

  顧安聽了,先是一怔,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眼睛裡卻閃過一絲瞭然,還有幾分玩味。

  李承乾看得心裡直打鼓。

  他忽然覺得,二叔可能已經猜到了。

  顧安確實猜到了。

  去立政殿?

  找長孫皇后?

  再結合李泰這副委屈巴巴,敢怒不敢言的模樣...

  顧安幾乎能想像出當時的場景。

  這小子餓了一夜,今早又沒吃飽,滿肚子委屈,跑去立政殿找長孫皇后告狀。

  以為長孫皇后會心疼他,會替他做主,會去找自己說情。

  結果。

  顧安太了解長孫皇后了。

  那位看似溫婉柔和的皇后娘娘,實則極有原則,明事理,識大體。

  她或許會心疼兒子,但絕不會在這種事情上拖後腿。

  更何況,自己管教李泰的飲食,本就是為那小子好,長孫皇后怎麼可能不明白?

  李泰這狀告的怕是撞到鐵板上了。

  顧安看著李泰那副蔫頭耷腦的樣子,越想越覺得好笑。

  這小子,聰明是聰明,但終究還是個孩子,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以為母親會無條件寵著他,卻忘了母親首先是大唐的皇后,是明事理的長輩。

  跑去跟嫂子告他的狀?

  顧安搖了搖頭,笑意更深了。

  難怪現在這副欲哭無淚的樣子。

  怕是不但沒告成狀,還挨了訓,甚至可能還挨了打?

  他目光掃過李泰微微僵硬的坐姿,心裡有了數。

  李泰一直低著頭,但能感覺到顧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想起早上在立政殿,母后冷著臉舉起藤條的樣子,想起那三下火辣辣的疼痛,想起母后那句再敢告狀,就送你到二叔府上去的警告...

  他打了個寒顫。

  委屈嗎?委屈。

  後悔嗎?後悔。

  可有什麼用呢?

  母后不支持他,大哥不幫他,他現在是真的一點指望都沒有了。

  只能乖乖聽話,按二叔定的規矩來了。

  顧安看了李泰一會兒,終於收回目光。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好了。」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館內格外清晰。

  李承乾和李泰同時抬起頭看向他。

  顧安率先坐直身子,目光掃過面前的兩個少年,緩緩道:「今日我們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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