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要不要報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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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呦,蕎少夫人光半數嫁妝居然就有七萬兩銀啊?」衛姨娘故作驚嘆,「妾身出身清苦,還從未見過那麼多銀子!」

  林姨娘斜眸看她,眼中儘是輕蔑之色:「也是,你雖算清流之後,可苦了一輩子,哪裡見過世面?」

  「不像我家夫人,當年嫁進侯府時,不說十里紅妝,那嫁妝也不比蕎少夫人少呢!」

  「嘁!」衛姨娘冷冷嗤了一聲,「說得好像二夫人的嫁妝與你有什麼干係似的!」

  她抿著唇狠狠白了林姨娘一眼,扭身便問邵晚蕎:「蕎少夫人,您往回抬嫁妝時,妾身能跟著一道去開開眼麼?」

  邵晚蕎自然求之不得,忙點頭答應。

  林姨娘也笑著看向邵晚蕎:「既然她去,那妾身也去!」

  ???

  不是......有她們什麼事兒啊?

  柳令儀氣得兩眼發黑,胸口起伏越發明顯。

  整個四房,乃至所有盼著三房不得好的人,都樂見這筆銀子趕緊回到邵晚蕎手裡。

  一來柳令儀精於鑽營,她手中銀錢充裕絕非好事!

  二來邵晚蕎眼皮子淺,這嫁妝若真被她要回去了,那她與柳令儀便是徹底撕破臉了!

  往後這三房啊......可有的熱鬧瞧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往西苑去。

  停在庫房門口,柳令儀冷冷掃了眼那些好事的人,黑沉著臉,命方媽媽去取庫房鑰匙,包括護院在內,一眾人便在院兒里候著。

  仗著法不責眾,下人們三五成群地低聲議論,言語間不時飄出的諸如「七萬兩銀」,「霸占嫁妝」,「新婦可憐」之類的字眼,如針一般扎進柳令儀耳中。

  她一向最在意臉面,此刻羞憤得恨不得立馬找個地縫鑽進去!

  簡直反了邵氏這個小賤人了!居然這般當眾下她臉面!

  孫猴子還逃不出如來佛的五指山呢!她早晚要她好看!

  過了好半晌,方媽媽匆匆回來,空著手,離老遠就朝柳令儀搖頭。

  所有人全都朝她看去。

  不多時,她立在柳令儀身旁,面色為難地低聲道:「夫人......鑰匙、鑰匙不見了......」

  ???

  什麼叫鑰匙不見了?

  四下霎時一靜,隨即竊語聲更響,不少人面兒上露出疑惑、鄙夷、譏誚等神色。

  「呵......」

  衛姨娘霍地笑了,抬手用帕子掩著嘴角:「莫不是這庫房鑰匙長了腳,自己跑啦?」

  「胡說八道!」林姨娘剜她一眼,慢悠悠道,「要我說啊,許是被什麼貪心的耗子精,叼進洞裡藏起來了!」

  周圍瞬間響起一陣低笑。

  柳令儀怒目切齒,揚手就給了林姨娘一個耳光:「你個賤婢,公然諷刺誰呢?本夫人與你們一道回來的!路上半個字沒與人說,藏什麼鑰匙!?」

  她氣得直喘粗氣,猛地看向幾個管事:「給我查!務必把鑰匙的事給我查明白了!」

  一眾下人急聲應是,趕忙分頭行動。

  林姨娘和衛姨娘給所有人的印象一直是瘋瘋癲癲的,兩人一會兒好得跟什麼似的,一會兒又恨不得你死我活......

  見林姨娘挨打,衛姨娘果然第一個衝上去將她護在了身後:

  「怪不得這協理管家的事會落到咱們二夫人頭上,原來大夫人遇事除了朝下人撒氣,連自己一房的院子都管不好!」

  這話可輕可重,直聽得柳令儀怒火中燒,面紅耳赤......

  衛姨娘是四房的貴妾,又有兒子傍身,她還不能像打林姨娘似的,也打她幾巴掌。

  柳令儀這個慪火。

  機會難得,邵晚蕎眼圈一紅,又要跪下哭訴,被方媽媽眼疾手快攔了下來。

  眼見自個兒院子就要亂成一鍋粥了,嘁嘁喳喳的議論聲也越來越大......柳令儀臉上青紅交錯,只覺所有目光都像烙鐵似的燙在她皮肉上。

  「她要跪便讓她跪!」她猛地一扯方嬤嬤,指著門鎖沖護院厲聲道,「把它給我砸了!」

  「好心當成驢肝肺......」


  「今日就是將這庫房拆了,也得把邵氏的嫁妝,當眾,原封不動地給她送回去!」

  柳令儀咬牙切齒,作為婆母,心中已然有了無數種磋磨邵晚蕎這個好兒媳的法子!

  只等這陣風頭過去......

  卻不想待那精緻的喜鵲鬧梅暗門銅鎖被無情毀掉後,映入眾人眼帘的,居然是滿室空蕩!?

  柳令儀愣了一瞬,慌忙衝進庫房,站在屋子中央整整轉了一圈兒......

  邵氏的嫁妝呢?

  她自己給自己留的那點兒棺材本兒呢??

  怎會這樣?

  她滿噹噹的庫房怎麼一下子就空了??

  天老爺呀......!!!

  柳令儀兩腿一軟直接暈了過去。

  邵晚蕎心神一震,白著臉當即跌坐在地。

  雖然按箱籠數目算,大夫人抬走的是她半數嫁妝,可之前她們搶她嫁妝時,挑的儘是些真金白銀、珠寶瓷器!

  而餘下的那半,多數都是難以典當轉手、亦或是不好送人的家私家具,甚至包括一口棺木!

  若大夫人......真把她的嫁妝弄丟了,那她手中豈不是就剩下不到一萬兩銀票,外加幾張房契地契了?!

  邵晚蕎臉色越來越白,眼一翻也昏了過去!

  「快!」

  方媽媽抱著柳令儀忙喊其餘下人幫忙:

  「你們幾個趕緊送大夫人回房,侯夫人未必會管夫人,你趕緊出府去找郎中。」

  「你去通稟太夫人;你去城門尋大爺速速回府,問大爺要不要報官;還有你們幾個,趕緊帶人出去找大少爺!」

  「另外,速速送其餘人離開,封鎖整個西苑!主子們不回來,西苑所有人,誰也不許隨意走動!」

  一連串兒的命令下來,衛姨娘和林姨娘相視一眼,心說瞅這架勢,這三房私庫怕是真的遭了賊了!

  她們得趕緊回去告訴二夫人!

  衛姨娘扶了扶鬢髮,扯著林姨娘的手腕便往外走。

  邵晚蕎的兩個心腹丫鬟快速商量了幾句,當即示意婆子背起自家主子也往庫房外走。

  西苑是侯府西邊兒劃出來的一整片區域,無論閬風苑、凌雲齋、拾芳居還是她們所在的浣香庭......皆在西苑之內。

  一旦封鎖西苑,就意味著她們這些『苦主』也會被困其中!

  一旦小姐失去自由,身不由己,有些事情慢慢就會被遮掩過去,不了了之!

  自家小姐先被灌絕子湯,又被強奪嫁妝,此事絕不能就此罷休!

  她們這就帶小姐回邵府!

  ......

  城門處,蕭泓毅剛當值不久,便瞧見自家管事探頭探腦地朝這邊張望。

  他眉頭一蹙,心中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那管事縮著脖子朝他招手,蕭泓毅鬼鬼祟祟下了城樓,有城門尉暗中跟了過去。

  從頭到尾將事情聽個仔細後,那城門尉邊扯著嗓子叫嚷邊往外走,聲音洪亮得半個城牆都聽得見:

  「蕭尉家中既然出了這麼大的事,趕緊回去吧!這年頭誰家沒點兒糟心事兒,咱們哥兒幾個今兒替你當值便是。」

  蕭泓毅心頭咯噔一沉——也不知對方究竟偷聽了多少?

  可既然他都說要替自己當值了......他正想道謝搪塞,卻見越來越多的同僚,要麼朝他這邊兒看,要麼朝他這邊走。

  那城門尉餘光瞥著後頭來了好幾個人,嗓門兒登時更大了:「其實這事兒啊,全賴你夫人!」

  「你說她好歹也是官宦人家出身的嫡女,活了幾十歲了,怎就能幹出強占兒媳嫁妝這等不上得台面兒的事兒?」

  蕭泓毅臉色倏地煞白,下意識反駁:「你胡說什麼?!」

  「嘖,」那城門尉一臉鄙夷,「你那夫人私下裡霸占兒媳嫁妝不說,還給弄丟了......那是多丟人,多大的事兒啊!?」

  「你家下人都急得尋到這兒了,您還不趕緊回去處置?」

  「那個......要不要咱們出個人,幫您去報官?」


  蕭泓毅臉色乍青乍白。

  沒想到自己一把年紀,竟被個比自己兒子大不了幾歲的熊玩意兒,當眾貶損了?!

  他強壓怒火,閉了閉眼,勸自己不要和對方一般見識......卻聽得周圍同僚們,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他猛地抬眼,有些慌亂地環視四周,又見另一人揚聲笑道:

  「這你就不知道了......旁的高門大戶、那些個勛貴人家,若被誅九族時,少說也得幾十上百口人。」

  「可咱們蕭尉大人的獨子辦婚宴時,堪堪只坐滿了九桌!其中還有一桌,居然是咱們這些同僚給湊的臉面!」

  「哈哈哈哈哈哈哈......」

  「平陽侯府的勢頭一日旺過一日,倒是咱們蕭尉大人走了下坡路......那自然得使些『非常手段』,才好在咱們跟前兒挺直腰杆子不是?」

  只一剎那,帶著濃重譏諷的鬨笑,轟然炸開。

  許多聲音突然交織重疊在一起,聽得人頭昏腦漲,蕭泓毅忍無可忍,掄起拳頭,失心瘋般猛地朝最近的人砸去!

  「他娘的!揍他!!」

  蕭泓毅一向眼高於頂,因此沒少得罪人,是以只頃刻間便被一眾城門看守團團圍住。

  感受著那卯足力氣的拳腳如狂風暴雨般砸在自己身上,他能做的,只有側躺在地上縮成一團,死死護住自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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