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想攀高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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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珠疼得直冒冷汗,感覺身後的傷又流血了......她身形晃了晃,隨即艱難伏跪在地,一言不發,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柳縈卻不肯放過她,她一隻手碰到什麼拿什麼往寶珠身上使勁兒砸:

  「好一個賤婢!還舔著臉皮說什麼......讓陪嫁丫鬟替我?」

  「我現在不就只剩你一個陪嫁丫鬟了嗎?怎麼,你也看上雲賀哥哥了?虧你跟了我十幾年了,你怎麼說出口的!?」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存了什麼心思?你怨恨我,打量著攀上高枝就能翻身了是不是?!」

  她聲音尖利,字字淬毒:

  「我告訴你——雲賀哥哥只能是我的!從前是,現在是,往後更是!!就憑你這等下賤胚子,也配肖想我的男人?!」

  她半蹲在地,抓著寶珠的髮髻使勁兒往後一扯,迫使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陳寶珠你給我聽清楚了,只要我柳縈活著一日,這平陽侯府里,就沒有你抬頭做人的份兒!」

  「便是通房、便是妾室......你也休想!!!」

  唾沫星子濺在寶珠低垂的眼睫上,她卻連顫都不敢顫一下。

  柳縈越罵越狠,這些日子積攢的所有的屈辱、恐慌、不甘,仿佛終於找到了出口!

  她胸口劇烈起伏,指尖不停地戳在陳寶珠額頭上:

  「你以為替我挨了打、受了傷,就能換得雲賀哥哥憐憫?」

  「我告訴你——你做夢!雲賀哥哥心裡只有我!便是你脫光了躺在他榻上,他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往後但凡讓我瞧見你往他跟前湊......我便剜了你這雙勾人的眼,打斷你這雙不安分的腿,將你扔進最下等的窯子裡去!」

  字字誅心,句句刻骨。

  待柳縈心中鬱氣散了大半,環顧一片狼藉的屋子,她才猛地驚覺——自己方才做了多麼愚蠢的事!

  她喘著粗氣跌坐在椅子上,暗惱那股突然直衝頭頂的熱血,竟讓她一時失了態。

  她彎下脊背,看著自己洇出鮮血的手,顫抖著雙手捂住自己的臉,壓抑地痛哭出聲。

  寶珠冷冷瞧著她,身子越發跪得筆直,像一尊沒有知覺的石像。

  唯有袖中緊攥的雙手,指甲深深陷進掌心,滲出細微的血色。

  你既不仁......便休怪我不義!!

  藏起心中恨意,寶珠伏地哽咽:「夫人息怒!奴婢從未有過非分之想!夫人若不信,奴婢......奴婢願以死明志!」

  說著便要向桌角撞去,卻被柳縈撲上去緊緊抱住。

  「寶珠......」

  「對不起......」

  「我......我也不知道我這是怎麼了......」

  主僕二人抱頭痛哭,無人看見的地方,二人眼底皆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寶珠,我一向信你,從前是,現在也是。」

  柳縈抹了抹眼淚,將寶珠從地上扶起來:「不就是十萬兩銀子麼!銀錢能解決的事,都是小事......」

  寶珠怔怔抬眸,臉上淚痕未乾。

  柳縈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難看:「姑母將邵氏那賤人的半數嫁妝,全都鎖進了私庫......我知道庫房鑰匙藏在哪兒。」

  她與寶珠耳語幾句,告訴她柳令儀藏鑰匙的位置。

  又轉身從妝奩暗格中取出她私庫的鑰匙,連同一袋金葉子,一併塞進寶珠手裡:「該打點便打點,不要捨不得。」

  「你一定要想辦法,在最短的時間裡,將我和邵氏、以及姑母的嫁妝,全部運出侯府。」

  寶珠一怔,瞳孔微縮,似是怕了。

  柳縈安撫地拍拍她的手背:「關關難過關關過......先把眼前的難關過了是最緊要的!」

  「放心吧,即便姑母再偏疼雲賀哥哥,也不會為了些銀錢與我撕破臉。」

  柳縈眼底閃過一抹自信。

  她畢竟是姑母的親生女兒。

  她有這個把握!

  ......

  終於拿到鑰匙的寶珠,在封闕幾人的暗中接應下,很快將價值近十萬兩銀子的嫁妝,分批運出了平陽侯府。


  就在柳縈與裴聖手約定好要見面,卻還沒來得及出門的那天......

  蘇明月正感嘆一切進展得異常順利時,柳令儀終於出了祠堂,得以返回西苑。

  回去的路上,邵晚蕎突然由幾個丫鬟攙扶著出現在她跟前,嚇得她心裡咯噔一下!

  她橫眉怒目正要發火,邵晚蕎與同她一道而來的好幾個下人,直挺挺跪在她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望著眼前黑壓壓的腦瓜頂,柳令儀踉蹌了下,只覺額角突突直跳,腦袋瞬間更暈了!

  「邵、邵氏,有什麼話,回去再說!」她強壓不悅,「這侯府院落眾多,住的也不止咱們一房!」

  邵晚蕎聽得清楚,卻紋絲不動。

  回到院兒里哪還鬧得起來?

  她非得趁這個時候、趁這四下人多眼雜、趁柳令儀剛出祠堂驚魂未定......逼她這個厚顏無恥的婆母,將霸占她的那些嫁妝連本帶利全吐出來!

  她跪坐在地,眼淚撲簌簌往下掉:「母親體諒疼愛兒媳,想幫兒媳操持嫁妝......可兒媳哪敢讓自己這些瑣事,勞累到您的身體!?」

  「還請母親允許兒媳將自己的嫁妝收回庫房......待兒媳好生經營,以金生金,將來也才好盡心孝敬您。」

  她說著竟是哭了起來:「母親,兒媳這輩子算是毀了......如今別無指望,只盼著那些嫁妝能讓我稍覺安心!」

  邵晚蕎來之前灌下好大一碗參湯,此刻渾身是勁兒。

  柳令儀臉色越沉,她越發哭訴不停,字字賣慘,幾句不離那被拿走的嫁妝有整整七萬兩白銀!

  「不敢欺瞞母親,那些嫁妝,是兒媳故去的祖父留給兒媳的......兒媳夜夜夢見他老人家為了那半數嫁妝在九泉下也不得安寧!」

  「母親,兒媳跟您保證,待兒媳拿回嫁妝,定會讓銀子生息,往後定全力孝敬母親!」

  「你這是什麼話?你的意思,是我這個做婆母的,故意貪了你的嫁妝?」

  每當柳令儀想要開口,邵晚蕎便扯開嗓子開嚎,眼下可算被她搶到了氣口!

  她正要繞開眼前這群礙眼的離開,卻發現周遭漸漸聚起越來越多的下人!

  他們不知道低低說著什麼,好像正對著她指指點點?

  豈有此理!

  她是平陽侯府的大夫人!未來的侯府老祖宗!!

  她絕不能被損了威望!

  柳令儀惱怒不已,胸口憋得上不來氣。

  不遠處,二夫人周氏冷眼瞧著,示意身旁的林姨娘與衛姨娘過去湊湊熱鬧。

  她夫君蕭泓錦與大爺蕭泓毅,乃是同父同母的兄弟。

  蕭凜襲爵後,為了方便家業分治,將他們一大家子遷至北苑居住,自此他們便成了這侯府的四房。

  她也有兒子,她兒雲謙過了年就十歲了,若有機會,誰不想替自己的孩子爭上一爭?

  況且大少爺無德無能,行事荒唐......憑什麼只他配肖想做這侯府的未來世子?

  幾相比較之下,若侯爺當真日後無嗣......她倒覺著,她兒雲謙更能撐起門楣,堪當承繼侯府之任!

  與尋常大戶人家後宅里的爭風吃醋、明爭暗鬥不同,四房妻妾和睦,幾乎很少有那些個腌臢事。

  尤其是衛姨娘,她出身落魄的書香門第,當年是因著仰慕周氏的品行才情,才甘願給蕭泓錦做了妾室。

  而林姨娘原是周氏的陪嫁丫鬟,在周氏初次有孕時被開了臉,自始至終都對周氏忠心不二。

  兩人不動聲色地對視一眼,故意裝著不睦的樣子,各走各的,往熱鬧跟前兒湊。

  「吾等見過大夫人、見過蕎夫人。」

  二人斂衽行禮,禮數周全,無可指摘。

  「呦!蕎夫人怎的哭得這般傷心?這是受了什麼委屈?」

  林姨娘柳眉微蹙,溫聲沖邵晚蕎道:

  「蕎少夫人近來閉門養病,怕是許多事還不知道......咱們府中啊,一直是由太夫人主事,近來又由二夫人協理。」

  「大夫人這些日子身體抱恙......您若有什麼事兒,其實可以去尋二夫人做主!」


  衛姨娘緊接著開口:「蕎少夫人若覺與二夫人年歲差得多,有些話開不了口,便去求侯夫人呀!侯夫人處事果決,最是公道。」

  ???

  柳令儀心頭火起——一群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兒,這裡有她們什麼事兒?!

  她剛要發作,餘光卻瞥見周氏就在不遠處站著呢!

  府中無人不知二夫人周氏雖然窩裡慫,管不住自己的夫君,短短几年由著他納了三房妾室,但對外卻是個不好惹的硬茬!

  柳令儀不想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再落人話柄,她垂眸,惡狠狠瞪向邵晚蕎:

  「你這丫頭,話里話外好像是我這個做婆母的故意要霸占你的嫁妝?」

  「難道沒人與你說過,你嫁進來那日,府中事雜,我見你身邊那個姓蔡的婆子,居然私下倒騰你嫁妝里的銀錠,這才想著暫且替你保管!」

  「眼下那賤婢既然已經死了,為娘自會將嫁妝還給你自己保管!」

  柳令儀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了,邵晚蕎眸色一暗,卻仍舊不依不饒,

  她眨著一雙大眼睛仰起頭:「既如此,兒媳這便去求叔祖母,借些護院來幫兒媳搬東西。」

  柳令儀目瞪口呆,簡直氣得要嘔血:「不就七萬兩銀子嗎?我還能貪了你的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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